在走了姜王府之后,为了缓解心中的郁气,同样也为了讨好佳人的开心,耿逸明带着乔燕荷去了城外的花海。
直到夜幕降临,得到心上人的笑容之后,俩人才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乘着马车往回走,却不想被人在半路上拦了下来。
「作何回事!?」马车的蓦然停止,让差点摔了个跟头的耿逸明有些不悦,然而他的呵斥换来的并非是那熟悉的慌乱回应,反倒是一阵寂静下的虫鸣。
耿逸明有些气急败坏地下了马车,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举着火把,站着一动也不动的侍卫们。
「作何会停住脚步来!?」
耿逸明再一次地质问,可依旧是没有人给予他一丝的回应。
而也就在这时,耿逸明借着火光看到了队伍最前端,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默地站在彼处,夜色直接给对方披上了一层阴影,且因为火光微弱,所以耿逸明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样貌。
「你是何人!?」
耿逸明警惕地抚上腰间的佩剑,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多时乔燕荷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同样是注意到了那人。
在俩人的注视下,队伍前的黑影慢慢抬起右臂,摊开的右手在徐徐攥上之后,又骤然摊开。
紧接着所有侍卫的身体一同爆开,炸裂的血肉四溅,一时间俩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难以言明的污秽。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浓厚的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掉落的火把更是点燃了四周,并将俩人包围;而火焰之外,在欣赏了不一会「美景」之后,那道修长的身影则是慢慢地远去,只留下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果然还是这样符合我的风格啊……」
……
不同于前些日子的单调,这俩天姜夜姬也总算是从书房的那堆书中,找出了俩本稍微看得上眼的。
至于原因,实在是上面记录的内容太过于落后,某女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彻底失去了兴趣;不仅如此在能够自由行动之前,这俩本入门书籍能够说,是姜夜姬唯一能够了解这个世界药物的方法,毕竟不管作何样,世界都不同了,草药的种类发生变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游医杂病记录》以及《草药鉴别大全》,尽管只是很常见的东西,但在姜夜姬的眼中却是要比那些为数不多的孤本要好上不少。
「谁?」
就在姜夜姬拿医书上的草药和原本的记忆做对比时,一道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少女的手中多了几根银针。
「该吃药了。」
门便被萧烨旻从外推开,而姜夜姬见到是他便默默地将银针收了起来,随后任由着某人将药端到她的面前,并亲手喂她喝下。
当然,对于这样的行为姜夜姬倒是没觉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对于她来说照顾病患吃药是再正常只不过的事情,现在只只不过是位置调换了一下。
说来也是前世经历惹的锅,要知道自从出生开始,姜夜姬便被家族里面的人关在地下室当中,就如同囚犯一般,整日除了医书之外,最常接触到的便是尸体标本以及冰冷的医疗器械。
哪怕是后来她逃离了家族,却又因为进入到杀手组织的缘故,每日更是重复着杀人与救人,如何去与一个人交流一直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而且秉承着「高效率」的原则,在有些事情上完全能够用「简单粗暴」四个字来概括。
「血腥味,我不喜欢。」
就在药还未入口的时候,少女蓦然的一句话,成功地让某人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僵,连带着脸上的笑意也是直接凝固。
自然,姜夜姬也仅仅只是这么一提,便张口继续喝药。
待喝完药之后,萧烨旻旋即便离开了室内,只是前脚刚踏出房门,眼底的笑意便彻底地消失。
萧烨旻下意识地嗅了嗅衣袖,一丝很淡的血腥味,虽然在动手时有注意到这一点,但在那种条件下被沾染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来下次再来的时候得先做好准备了。」
……
次日,一则消息在坊间传开。
明王耿逸明和乔家二小姐乔燕荷城外幽会,却不想返回的时候遭到一群黑衣人的袭击,同行的近百名侍卫全部死亡,而明王浴血奋战才保得自身和佳人安全。
此事震动了当今圣上,圣颜大怒的耿武更是直接下令彻查此事。
自然,相较于真相如何,城内的居民们则是更加关心这则消息的本身,毕竟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多。
姜夜姬的大名在整个皇城可谓是,人人不知人人不晓,只不过此物名声微微有些不太好就是了,欺压民众之类的事情,做的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除了与明王耿逸明的婚约之外,姜夜姬和乔家二小姐更是闺中好友,尽管人们一贯不解作何会像乔燕荷这样的大家闺秀,会和姜夜姬这样的「土匪」处在一起。
可至少现在的局面是大多数人喜闻乐见的,坊间甚至还有人以此为模板写出了一则故事:昔日好友为一男子直接闹翻,其中一名更是只因嫉妒派出了刺客。
尽管故事当中并没有指名道姓说出是谁,但只要有脑子的,都能够听出来是在暗示明王被刺杀与姜夜姬有关。
便乎,一时间流言四起,而某人在城内的形象又被增添了这么一抹光辉。
……
「可恶!这群人简直欺人太甚!」
姜王府内,姜乾在听到这些传闻之后,盛怒之下,则是一掌拍在了书桌上,檀木所制成的实木桌子,愣是硬生生地被拍出了一道裂痕,可想而知这一掌的力道有多大。
「父亲还是先消消火,如果你就这么气坏身子的话,可不是让那些窥视姜王府的人暗暗开心?」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该作何办?」
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姜飞宇,虽然姜乾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许,但面色依旧是大写的阴沉。
「这件事情首先还是得看皇上那边怎么处理,毕竟明王受到袭击是事实,在外界的谣言下,皇上还能够相信刺杀的事情不是姬儿所做,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尽管姜飞宇本人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很生气,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因此昏了头。
「况且外界的那些流言肯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引导,不然不可能在一天都不到的时间内,就传得满城皆知,想必皇上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一贯没有问罪姬儿。」
「你说的我恍然大悟,况且圣上如今难做我也是清楚的,但……」姜乾叹了口气,脸上已然不见之前的怒意,要是硬要说的话,更多的则是苦涩。
朝堂上的事情并非只是单纯的直来直往,很多暗地里面的利益交换以及势力角逐,哪怕是身为皇帝的耿武也没有办法制止。
「也就是这一次姬儿那边被那群人钻了空子,其实真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想动用那些东西,毕竟不管作何说都是同僚。」
姜乾的话也是让姜飞宇有些无奈,自家父亲的性格他也是清楚的,但作为晚辈他却是实在不好说得太多,能做的,也只只不过是换个话题。
「说到姬儿,这件事情要告诉她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暂时不用,就以姬儿的那性子,若是她清楚了这件事情,还不得闹翻了天。」
姜乾摆了摆手,直接否认了姜飞宇的话,旋即又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叹了口气:「姬儿和明王的婚约已经算是作废,是以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外面那些谣言对姬儿的影响。」
想当初俩个儿子,一人战死沙场,一人终身残疾,对于姜乾来说,姜夜姬可以说算是真正的心头肉也不为过,可是现在……
「不管作何样,我一定不会让外面的那些混蛋再有机会欺负我的孙女,哪怕是到时候圣上求情,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如同宣誓般的语气,尽管姜乾忠于皇室一辈子,但一旦涉及到自己唯一的孙女时,此物年过半百的老人,却是能够坚定地发出声来,哪怕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他也能够毫不迟疑地说出。
毕竟他业已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一人孙女。
而就在俩人感叹姜王府没落的时候,一人小小的身影却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在无意听到了全部对话之后,姜夜姬的内心被一股陌生的感情充斥着,那是从未有过的炽热。
「爷爷……」
少女不断低喃着这俩个字,前世的她尽管也有着亲人,却从未体验过何叫做「关心」。
是以在面对姜乾的行为时,姜夜姬总是会下意识地回避,只因从未拥有过,所以她并不清楚这样的感情究竟是好是坏,更别提如何去回应。
但姜夜姬清楚,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能够让她沉溺其中的温暖,甚至让她有些贪念。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惧怕有一天这些都会成为一场梦境,等醒来后她依旧处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
「还进去吗?」
萧烨旻瞅了瞅垂着眸不说话的姜夜姬,追问道。
「不了。」
姜夜姬轻摇了摇头,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几分烦躁。
本来这一次来,她是打算和姜乾他们商量一下,将自己身体的治疗统统交给她自己的,却没不由得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少女回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没人清楚,此物来自于异世的灵魂,原本冰冷的心,正逐渐被那名为「亲情」的火焰包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