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她是本王的人

沈如眉的脸色越发苍白，惊惶摇头，双唇打颤却说不出半个字来，顾水莲眼角余光瞥了下静怡公主，满意的瞧见，静怡的脸色越发阴沉，静怡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步走到沈如眉面前，将那破了的裙衫甩到沈如眉面上，接着抬脚用力地朝着沈如眉的心口踹去。

「啊——」

沈如眉一声痛呼，跌倒在地，静怡公主红着眼珠指着她：「沈如雪还想跟本宫争驸马，也不瞧瞧她配不配，你一人庶女，连她都不如，还想来找本宫的晦气。」

说着，眸中厉芒一闪，扬手就要朝沈如眉的脸打去。

顾水莲扬起下巴，眸中尽是得逞的快感。

在场众人都是诚惶诚恐地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王妃本邀请静怡公主到府中来做客，作为王妃难得投缘的闺蜜，王府众人都欢呼雀跃，这段时间王妃像提前进了更年期，动不动就发火，本以为今日大吉，能安安稳稳过去，却不想侧妃竟连公主的霉头都敢触。

「公主，您的裙衫不是划破的。」一抹粉色身影从树丛后踱步出来，走到沈如眉旁边，恭恭敬敬地对静怡行礼。

不过有一点，静怡讨厌比她气质出众的任何女子。

静怡瞪着面前仿若精灵一样的少女，她明眸灿烂，瞬间一切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虽说静怡贵为公主，可面前的少女让她猜不出身份。

顾水莲眉心一跳，笑容僵在脸上，天杀的，克星的帮手竟然来了。

「你作何知道不是划破的？」静怡不屑地扫了琉璃一眼，拂袖坐在石凳上，「若是说不出所以然来，本宫的裙衫上划了多大的口子，你的面上……」静怡冷笑，眸中寒芒一闪，「也划多长的口子。」

琉璃瞧着静怡那双恶用力的眸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水莲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很简单，这衫裙的衣料本就不是云丝，是以更不存在什么凤鸾金线针法。」琉璃甜甜一笑，双眼亮亮地望着静怡公主，极其自信。

众人全都僵住了。

琉璃望着泪水涟涟的沈如眉，偷偷给她挥了挥手，让她别太忧心，她则嘴角一直噙着一抹谦逊的笑，瞧着那些人大眼瞪小眼，却不知该从何跟她聊的模样，琉璃咳嗽一声，「凤鸾金线针法失传已久，若想一睹它的风采，非云丝不能绣，公主殿下理应听说过才对。」

凤鸾金线针法当年琉璃的爷爷用的炉火纯青，据说当年千金难求，琉璃有幸年少时被爹爹教过，是以一直都会，然而极少用，随着魏府消失，如今凤鸾针法已成传说，裕王妃竟然拿来做噱头在公主面前扯淡，难为静怡公主没见识，还真信。

「水莲？」静怡皱着秀眉望着由在发呆的顾水莲，「你不是说这裙衫就是云丝的衣料吗，还是你花重金买来的。」

顾水莲神色大变，苍白了脸跪在地面，惶恐地道：「公主明察，这裙衫确是我从秦平那儿买来的，他还说这凤鸾针法他极少用，世间难求。」

琉璃垂下眼睑，原来竟然是忠叔骗了裕王妃，凤鸾针法忠叔虽然听过，可绝对不会清楚。

「这是寻常的金线，针法比普通的略微复杂点而已，公主你看。」琉璃拿着裙衫走到静怡面前，跟她粗略讲解了一番，静怡的脸色一点点黑下来，瞪了顾水莲一眼。

顾水莲的脸越发的热，骂老天的力气都没了，硬着头皮站着。

静怡阴沉着脸瞧着顾水莲，不耐烦地挥袖道，「本宫也累了，先回宫去了。」

琉璃开心地笑起来，「公主您看，这裙衫不是划破的，是剪的，所以不是侧妃做的，都是误会。」她觑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素梅，素梅咬着手指瑟瑟发抖，琉璃叹了口气，「至便谁做的手脚，公主想来也很忙，就不必深究了吧。」

琉璃躬身垂手让出个道，她皱了皱眉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极远处的池边，慕容弦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双眼紧紧地盯着琉璃。

顾水莲扭头瞪了一眼琉璃，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瞧着静怡走远了，顾水莲忙提起裙摆追上。

琉璃满意地哼了声，懒得再去管顾水莲，几步上前欲扶起惊惶未定的沈如眉，完全无视在场众人热烈的，崇拜的目光，背后蓦然有人大咧咧的走近，轻轻拍了下琉璃的肩，「喂，小可爱。」

琉璃诧异地回头，吓了一跳，顾亦君一身紫色锦袍，瞧着雍容华贵，喜滋滋地瞧着琉璃，「小可爱，见到我是不是很开心，有没有很激动？」

琉璃咳嗽一声，实在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她干笑一声，「有……有点儿。」

顾亦君抓抓脑袋害羞的笑，他身后的随从出声提醒，「公子。」

沈如眉神色惶惶，下意识地躲到琉璃身后方，顾亦君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甚有派头地一摆手，让婢女将沈如眉先送回清月阁。

「王妃那边，你无需担心，我自会解释，侧妃请。」

顾亦君难得端着架子说话，沈如眉很感激地垂下眼帘，她这两个月没琉璃在身边帮衬，能勉强活着，也打听到点儿干货，比如裕王妃此生最在意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爱到骨子里的慕容弦，还有个就是她宠到骨子里的胞弟顾亦君。

顾亦君开心地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给琉璃扇风，「小可爱，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我发现我更爱你了呢。」

琉璃想起他是顾水莲的弟弟，就忧心忡忡地一阵哆嗦，退离他两步，「好说好说。」继而瞧着他，眨眨双眸，「你叫我琉璃就好，我不叫什么小可爱。」

周遭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琉璃看，没曾想这女人不仅没被王爷扫地出门，如今还让王妃的弟弟如痴如醉，他们羡慕嫉妒之余，更痛心疾首这次押注好像又没押对，全押王妃能把琉璃此物超脱婢女的异类除掉了。

顾亦君全然无视随从对他咳嗽提醒，随从脸都咳得赤红，顾亦君依旧仰慕澎湃地只粘着琉璃，「琉璃，你懂这么多，难道你和隐世高人有什么渊源，竟然失传已久的针法都了如指掌。」

琉璃的眸中光彩流动，诚恳地摇头，「高人，没听过。」

顾亦君眸中的热烈度更高了，他恨不能激动地张开手臂把琉璃抱在怀里转几圈，可没等他这么做，身后方就飘来个冷冷的人声，「刚得罪了公主，如今又来勾-引本宫的弟弟，你想造反吗？」

琉璃叹息，躬身欲退到一边，可没想被人用手臂霸道一揽，她一头扎进个温暖的怀抱，顾亦君望着气得浑身颤抖的顾水莲，无比坚定的说，「你说错了，是我主动勾-引她的，姐姐。」

他完全无视众人张大嘴巴瞧他的惊呆模样。

「你……」顾水莲气得双唇打颤，「你定是被她这狐媚子迷住了，竟然跟本宫说这样的话。」转而不再看顾亦君，一双眼只认准琉璃，高傲的脸上分外狰狞，「说，失传的凤鸾针法，你怎么会懂？」

顾水莲作何想都想不通，她分明是个低贱的婢女，怎么可能比公主还有见识？

一人慵懒的声线由远及近：「自然是本王教她的。」

顾水莲不敢置信地回头，瞧见慕容弦被人步凡推着过来，单手撑腮，面无表情地瞧着顾亦君，顾亦君面色尴尬地眯眼一笑，琉璃忙从他僵硬的怀中跳出来，站在步凡旁边，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慕容弦。

顾水莲气噎，想反驳却又不敢，只能咬牙垂首：「臣妾只知琉璃在王爷身旁服侍，竟不知王爷还教她这么多，实在太过震惊。」

慕容弦一摆手，步凡推着他回身，顾水莲只等他能聊上几句，却不想慕容弦眼角都没瞧她一下，「王妃若整日无所事事，只想给本王添麻烦，就到佛堂好好静一静。」

「我……」顾水莲脸色一点点黑下来，瞪着琉璃，「是她先顶撞臣妾的。」

慕容弦慢条斯理地整理下衣袖，「她既是本王的人，别人无权干涉。」他语气虽云淡风轻，却分明带着不容反驳的威慑。

顾水莲如遭雷劈，身子微微晃动，气得牙痒痒。

顾亦君也是一惊，瞧着琉璃要跟着离去，他不怕死地面前几步，摸摸鼻子，「王爷可能不清楚，我很喜欢琉璃。」

慕容弦皱眉，沉吟了下：「你的意思是？」

顾亦君一拍胸口，豪情顿生，「我想近日娶琉璃进顾府，王爷府中这么多婢女，也不差她一个。」

慕容弦漫不经心地道：「昨日父皇传召，让本王做你和周瑶的主婚人，正在拟定婚期。」

顾亦君沉着脸咳嗽一声，「我突然想起有事，先告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慕容弦瞧着她，总是让她觉着身上发麻，可慕容弦却依旧装作熟视无睹的模样，琉璃猜想，他肯定是没想好作何夸她，才故作清高。

琉璃只因静怡裙衫事件，在王府名声大噪，一时间成了王府争相讨论的话题人物，好在琉璃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但凡听到见到被赞叹的言论微笑，都随性一笑。

这两日慕容弦蓦然来了兴致，在外面找了个大厨，琉璃好容易不用做饭了。可是这大厨似乎故意整她，做的膳食齁咸，琉璃每次用过饭菜，都要抱着茶水灌上一壶。

喝的多了，不免出恭就勤快点儿，这天入夜，琉璃就有点儿内急，刚方便完走到回廊上，总觉着有人在瞧着她，她诧异地回头看去，果真瞧见步凡站在院中，月色如银，那家伙正用崇拜热烈的目光死盯着她。

琉璃被他盯的后背发凉，她眯起双眸一笑，急匆匆拔腿就跑。

刚跑几步远，面前咻地出现个俊逸的背影，微风吹过，他的衣角随风轻扬，那人摆出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拽拽地背对着她说，「你不是想见侧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