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陆怀山就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谪仙,现在,谪仙可能也下凡了。
「这肉看起来不作何好吃的样子。」南枝很饿,可闻着这浓重的羊膻味,还有那毫无颜色的一锅肉,她真的毫无食欲。
「其实有时候你感官传递的不一定是真的,这在心理学来说,只是一种暗示,这种暗示会不自觉传递给你的大脑,让你做出判断,偶尔这种判断就是错误的。」
这是陆怀山从未有过的跟她用心理学的角度聊天,以前刚开始接触时,南枝还怕自己的小心思躲只不过这心理学家的毒眸,却没不由得想到在后来相处过程中,陆怀山并未运用他的专业来对待南枝。
愣神间,陆怀山业已削下来一块肉,送到她嘴边,「试试。」
她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张开了嘴。
入口膻味很重,但肉质炖得很烂,在嘴里轻而易举就化开了,同时食物本身的那种香味又很勾人,吃完这口还想下一口。
南枝蓦然后悔刚才说人家这肉看起来不好吃了。
「作何样?」
「嗯,很不错。」
「再来一点?」陆怀山很少这样平易近人,「给你装碗里自己吃!」
她还以为陆怀山要继续喂她,果真是自作多情。
吃过东西才觉得浑身暖和了一些,躺在这不清楚用什么烧的热炕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在出门之前,她觉得心里是紧张的,是堆满东西又无从整理的。
这才刚到一天的时间,她竟觉着心里在渐渐地放空。
何姜明绪,何向绾柔,何配合调查,何开办幼儿园,这些好像都不作何重要了。
「陆医生,你以前有没有用心理学的角度观察过我?」闲下来,她开始没话找话。
陆怀山一边整理背包的东西,一面毫不在意的回道:「我只是心理指导师,又不是心理变态,没必要揣测身边的每一人人。」
「……」
话虽然糙,但理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第一轮聊天就此结束!
在这个地方,陆怀山丝毫不会提到家里的事,更没说他这个千金难求一诊号的明星专家,作何会亲自出来落实药材问题?
这像是成了当下的谜,也成了之后推动他们关系的关键动力。
夜里,星空犹如璀璨的银河,每一颗都发出闪闪的微弱的光芒。蓦然从极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这原本宁静的夜晚。
陆怀山一身西服外面披了一件看上去就很厚重又很暖和的羊绒大袄,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另一件,「你能够选择是穿他们的羊绒大袄,还是穿你的羽绒服。」
南枝目光温柔如水的望着陆怀山,「你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陆怀山将墙上的羊绒大袄拿下来扔给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弧度,「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穿戴整齐后,扎木和赛罕正好走到门口,扎木轻轻扣了两下门板,小心翼翼问道:「陆医生,你们收拾好了吗?」
「嗯。」
陆怀山回应得很淡,拉着南枝的手走了出去。
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就是当年从车祸废墟中给她扒出来的那两手。
打开门,扎木两口子和他们穿的一样,南枝更加笃定今晚她的选择没错了。
「陆医生,山路不好走,况且太过凶险,刚刚我父亲的意思是,要不就这样吧,你就让医馆按照以往价格的一半收购,我们总比没收入强就可以啊!」
赛罕不善言辞,但还是跟着微微颔首。
「那你说,以往负责采这些药材的是谁?」陆怀山语气有些逼人。
「是……」
扎木瞬间犯难,低着头眼神一贯闪躲。
看起来,这里面问题还不小。
赛罕看起来不会说话,此刻倒是比较有主见,在后面拍了赛罕一巴掌,「要不说实话吧?陆医生那么高贵的城里人都屈尊来我们这里实地考察,人家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架子,我觉着这样不好。」
陆怀山也察觉出来了什么,他死死盯着扎木,「负责采药的根本不是你,你只是将采来的药材不远千里送到城里换财物,对吗?」
扎木脸色越发为难,赛罕则用力点头,「陆医生,是这样的,我家男人就是太老实,我们……害……这事也没法说!」
「懂了。」陆怀山拉着南枝继续往外走。
南枝人是懵的,扎木和赛罕也是。
「陆医生,您懂何了?」扎木追了上来,「山上真的很危险,那奈何草又是在极寒的低温下才生长的最好,现在虽然时间正合适,可你们不是当地人,我真怕你们会出事啊!」
陆怀山猛地停住脚步,再回头时眼神相当犀利,「是你哥哥,对吗?」
扎木眼中瞬间惊现惊恐,南枝也大概听明白何意思了。
赛罕见实在没法,便哭求道:「陆医生,我们家老爷子护着大哥,因为当年大哥是救扎木那一条腿才被狼咬断,落了残疾,后来媳妇也走了,现在他孤零零一个人,无非就想多赚点财物,是以……」
「是以打起了这批药材,也就是你们部落唯一经济来源的主意,以次充好,从中获利。」陆怀山的语气简直犹如一把利剑,直戳对方要害。
南枝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始终就是一场闹剧,陆怀山之所以要在这个地方待上几天,无非是让他们亲口承认些何。
扎木长叹一声,「陆医生,既然您都清楚了,现在咱们回去吧!」
南枝原本也以为,到这就算结束了,可能他们都不用待上三天,明天就能够返程了。
但谁知,陆怀山却依旧步伐坚定地拉着她往山上走,「我去亲眼看一看这药材的生长地,今年到底还能产多少,心里也有点数。」
「可是……」
扎木很为难,只不过最后还是和赛罕一起跟了上来。
要是说,昼间泥泞的土路够难走的话,那现在面前这座高山那就是难如登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幸亏南枝穿的是称脚棉鞋,否则,她觉着她理应就是那第一人跌落山崖的人。
路行一半,她实在走不动,喘的不像个人样,「不行了,不行了,我真上不去。」
陆怀山始终面不改色,用力拉了南枝一把,「你体质太弱,适合夜爬高山。」
「啊?」
「继续,马上就到。」
「……」
原来再高贵的人也会画饼!
所幸,经过半夜艰难探索,他们总算爬到山顶,南枝感觉她人也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