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4章 学校里的猫腻

李菱摸到了张武住处，周遭都是早起忙碌的居民，唯独张武的楼栋死一般的寂静。

门虚掩着，李菱推门而入，几条腿横在大厅。

耳边传来了呻吟声。

人没死，然而都被狠揍了个半死。

「幸好你没在。」张武望着蓦然出现在面前的李菱，瘫在地面涩笑道：「他们太狠了。」

「那小孩呢？」李菱四下搜寻。

「橱柜。」张武一指：「他们没有为难她。」

「我在这……」吴梦钻出来，毫发无伤，怀里抱着不少药品，跑去帮那些受伤的人。

「政府干的？」李菱把门窗都关好。

「很明显，不清楚作何会杀了个回马枪。」

「他们慌了。」李菱语速不多时：「把人安顿好，我和你说件事。」

「哦?你去洗浴中心找消息了？」

「滚。收拾东西，门关上，梦儿你先出去，我……」

哐当。

门被人一把推开，李菱刚想发火，结果看到来的人……

火气他妈的更大了。

「梦儿，上学了，入学手续我给你办好了。」徐胜探进脑袋，满头大汗。

他的左手按在门框上，完好无损，上面还有挖泥留下的黝黑，完全然全一个普通打工人的模样。

「你能不能出去！」李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徐胜，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作何哪儿都有你？！」

张武迟疑不一会，扯了扯李菱的衣角，但后者一甩手，真气微微托着吴梦的背，把她递了出去。

「带着你女儿走，别来烦我们！」

「哎哎哎，好。」徐胜卑躬屈膝的敬了个礼，带着吴梦走了了张武的住处。

「真是，这个人会不会看气氛！」李菱呯的一声关上门：「你刚才扯我干嘛？！」

「我说你对他客气点，你忘了他背后可能是……」

「可拉倒吧，我要和你说的就是此物事。」李菱布下一个简单的大阵，坐在张武旁边，望着自己的双手，语气瞬间从大怒变得温柔。

「我清楚那藏在幕后的人是谁了。」她说。

「谁？」张武轻声道：「和昨晚的事情有关系？」

「自然有，因为他们就是来查他的。」李菱胸有成竹：「查到你很正常，只因那个人的确是一个外来者，城主在查所有的外来者。」

「你先别他妈卖关子，告诉我他是谁。」

「九，仙，会。」李菱缓缓道。

张武看到她眼里闪着光。

「九仙会？」张武道：「不是吧？！那种人跑到这个地方来干嘛？那可是……呃……恐怖组织？」

「恐你大爷，你觉得这年代谁恐怖？谁流氓？你一人三级城镇的小富二代能买到临天城的房子吗？你小孩能在彼处上学吗？你还不是要跑到这里……」

「有礼了啰嗦啊，你是我妈吗？讲重点啊，你确定是他们？」

「没有别人了……」李菱谈起那个身披麻袋的身影，眼神不由自主的迷离。

她把发生在水站地底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按照她的分析，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九仙会的成员。不仅因为李先赫自己的判断，也和他们组织的宗旨相契合。

九人齐聚，重塑圣仙。

此为九仙会。

九人并非是九个人，而是以九为极，以九为道，寓意不限功法，不限职业，只要你是有足够的实力和相同的信仰，就能够加入。

他们对实力卡的甚是严格，在此物基础上对信念卡的更严格，是以寻常人接触不到，只留下一人传说，没有见过真人。

「四级说少了。」李菱喝了口水，继续讲故事：「西边那山脉，我们以为是炮弹打出来的，现在我怀疑，那根本就是真气砸出来的坑。那人至少有六级，我听说……九仙会的招人基础都是六级……」

「六级……那不业已是财富自由的水平了吗？首都……也是想去就去吧？」张武靠着椅背，疑惑道：「这种人来这小地方干嘛？」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我来这个地方的目的。」李菱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一贯怀疑政府对真气稀缺的说法，他们给的解释是真气会逐步散播到大气，再以更少量的方式回到城镇，是以每一年都会减少。但我在学校曾经注意到过一些蛛丝马迹，我觉得，从大气里收集更多的真气是可行的。」

「你的意思是，其实国家的真气可以不断增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断减少？」张武看着她精细的分析图表：「有何技术被掩盖了？」

「是。」

「这作何可能呢？一直教的就是真气不可逆真气不可逆，只会越来越少……你说越来越多……」

「那不然九仙会的人忙活什么？」李菱摇摇头，收起笔记本：「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也别和那叫什么徐胜的混混靠太近，九仙会的人会帮我，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到徐胜这个人，我蓦然想起一件事。」张武望着天花板，今日的信息量有些大了：「以前有一人传说，仿佛是圣元国何英魂的，那个人像是……就叫徐胜。」

「多少年前的故事了，一万年前的传说你也信？乡下人才信，说不定就这样给那个混混起的名字。」

李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留下张武一个人，昨晚被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痛到了骨子里。

「六级啊……」他感慨道：「老子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考过四级，啧啧。不过徐胜……真的是普通的混混吗？」

阿嚏！

带着吴梦走在路上的徐胜打了个喷嚏。

昨晚他也不敢全睡，而是半夜跑去搬了趟水，完成任务，早晨才敢摸回吴坤的老住处。

回水站的时候，他注意到水站附近的那块石山业已戒备森严，他也照例被盘问了一下，但官老爷对他的兴趣不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臂用真气修复好了，硬抗了李先赫一记不过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徐胜认为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威慑力。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暴露仙术的身份。

只是……从伦萨蛇那边抢来的真气，又一次少了不少。

爱惜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

打了个喷嚏后，徐胜不得不紧了紧自己破旧的衣服。

尽管手里的东西还没有卖掉，但近一周的加班也让徐胜赚来了一人银币。他可以不吃不喝，把吴梦寄养在张武的家里也省了不少财物，终于凑够了校服费。

至少，吴梦也难得露出了微笑。小女孩就是小女孩，能拿到心仪的东西，开心就很容易。

只不过刚走到半路，吴梦就狡黠一笑。

「昨晚的事情，是不是爸爸做的？」

「昨晚？」徐胜挠挠脑袋：「你指的是哪件事？」

「你可憋骗我了，你走的这几天，政府蓦然查的严，肯定是你在外面又做了什么事。」

徐胜没想到这些细节都瞒只不过她，吴梦今年也十五岁了，再过几年，就会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他越来越希望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要有，给先找个老婆。

找老婆很简单，看头天李菱那种小鹿乱撞的表现，如果自己真的展露实力，孩子也不是生不起。

但这只会引来新的杀机。

他定要要确认，就是即使在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他也能安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夫人啊，你在哪儿啊……

吴梦习以为常，低着头小步快走。徐胜倒是左顾右盼，似乎旁人都带着厌恶的眼神，可能是惧怕他身上的汗水和黑泥。

他没有正面回答吴梦的问题，打笑几句后便带她走进学校。现在正是上学时间，周遭的人流会自动为徐胜和吴梦分出一条线，像是不愿靠近他们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进出这种学校的至少都是中产家庭，像他这样的，等于让孩子读贵族学校了。

「财物和手续都办好了，您再确认一遍，愿意来我们学校读书就签字。」老师不苟言笑，只是在最后盯着吴梦看了一眼，后者不甘示弱的以眼神回应。

「然而要依稀记得按时交钱。」她看向徐胜，后者还在认真望着入学协议。

「哎哎，自然，此物没问题。」徐胜笑着，连连点头。

「那准备好，次日就接孩子上学。」老师转身拿出一个仪器：「来，再测一下真气浓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梦看了一眼徐胜，后者也用眼神安慰。紧接着，吴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方锁骨中间，一只手伸向仪器，很快，仪器给出了答案。

一级。

「不要用宝物，手松开。」老师皱眉看了一眼仪器，用手拍了一下吴梦的手腕。

吴梦吃痛，缩回了手。

徐胜心急，连忙上前攥住。

那吴梦的手指尖儿还留在仪器里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嘭！

仪器冒起了黑烟。

爆了。

「哎，你们瞎碰什么！」老师气的不打一处来：「赔钱！」

很快，徐胜和吴梦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学校，那仪器比她的校服还贵，徐胜又一次身无分文。

「爸，那玩意儿不是我弄坏的吧？」

徐胜眨眨双眸，刚才他分明看到，当他的手触碰到吴梦的那电光火石间，仪器的数值迅速飙升到无法识别，然后才爆了。

老师在看别的文件，没有注意。

「放心吧，我会赔的。」徐胜没有正面回答，摸了摸吴梦的脑袋。

「你哪里有钱赔啊，你去打全天的工也才几个铜币呢。」吴梦出声道：「你最近好好吃饭了吗？」

「放心吧。」徐胜举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去吗？「吴梦被徐胜带着在校园里闲逛，大家都在上课，校园有点空荡荡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找一人……角落，你在这一人人玩一下。」徐胜说着，四处查看，弃了吴梦转身往厕所走去。

「你去哪儿啊？」吴梦轻声叫道，但又临场换了一句：「你要去多久？」

「很快赶了回来，你不要自己回去。」徐胜消失在建筑内，很快，一个身影活跃在校园之外的小巷中。

此时介于早晨与日中之间，大家都在上班，只是街道中活跃着比以往更多的警察和便衣。

他们在查此物所谓的九仙会的成员，但徐胜想不恍然大悟，要是真按他头天表露出来的实力，他们拼什么相信这些人能查到他？

九仙会？这个名字不错。

看这架势，既有实力，也招人恨。

他理应找人问问。

徐胜的目标，在安火城北区，下水道设施的黑市。

还是那个暗门，还是那只猴子。只是昼间这个地方摆摊的人少不少，那些毛毯还在，只是没人上班。

徐胜还是套着一人麻袋，行走在昏暗的暗道深处，最终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这里只有一只猴子，摊子背后没有任何人。

「去找你的老板来，你说有人交货了。」徐胜盘腿落座，碰碰运气，不然晚上他又要去水站加班了，一周加班一周不加班，很容易有人起疑心。

但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猴子很快就带人过来了。

那老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到摊位前坐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都知道了。」

「知道何？」徐胜可不会像老头一样故弄玄虚，从口袋里掏出蛇鳞，道：「这次先有这些，其它的我下次再……」

老人竖起了手掌，打断了徐胜的说话。

随后默默的从斗篷里掏出金币，随后一枚枚地放在徐胜的面前。

一枚，两枚……

此物任务之前，说好的是三枚金币，但是包括了伦萨蛇的蛇鳞还有蛇胆。

徐胜以为他会讨价还价。

但没想到，老人整整排出了八枚金币，掂量掂量剩下的金币，揣回了自己的兜里。

「您这是？」

「定金。」

「何意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清楚你有这个实力，也愿意接受这些材料，然而我现在要离开安火，是以，这些钱是剩下那两个异兽材料的定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要离开？」徐胜没有收这些金币，反而望着老人的双眼：「作何会？」

「无可奉告。」老人嘴上说的急，语气却一如既往的缓慢：「你可以拿走三枚金币，从此不需要再和我合作。也能够拿走八枚，我会告诉你我下一个落脚点，然后我们在那个地方交易剩下的材料。」

一阵沉默之后，看着徐胜迟疑的双眼，老人补了一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让孩子好好上个学，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孩子。」

这一瞬间，徐胜体内的真气仿佛要破体而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是放在圣仙州，他必然要质问一下老人的来历。

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几乎是本能的把真气憋在体内，沉默不语。

他最忧心的事情，莫过于有人能看透他。

随后，他收走了八枚金币和老人递过来的新的硬盘，匆匆的消失在了暗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