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情窦初开
今天是吴梦回归学校的第一天,这一天实属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她重读了一年级,但课程让她乏味,小自己三岁的同学也没有乐趣。
之前她上学的时候,成绩可算是名列前茅。
除了职业课。
她的职业课基本是零分。
「吴……吴梦……学姐……一起吃饭吗?」同桌奔了上来,吴梦回头看了一眼,应该也是某个工人家的孩子。
即使大家都穷,工人家的孩子也很好区分,他们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
「不了。」
「你去哪儿?」
「别管我。」
撂下这句话,她抱着金属午餐盒,消失在走廊处。
吴梦是有探查真气的能力的,只需要看一眼,她大概能清楚别人体内的真气浓度。毕竟教学里没有教任何人如何隐藏真气,在废土时代,你拥有的东西打定主意了你能获得的资源。
她走上天台,上面空无一人。下一秒,她转过身,悄悄把饭盒藏在身后方,抬头往上看。
周宗半躺在楼顶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做着太阳浴。
他身上的真气浓度真的很强,除了徐胜塞给自己的那法宝,她一直没见过这样强大的真气。
自从去张武家之后,伙食比以前好了不少,她渐渐地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正当她埋头扒最后一碗饭的时候,一片阴影投到了自己面前。
周宗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感应到吴梦的存在。于是后者端着饭盒,走到一旁盘腿落座,太阳晒的她脑袋疼,但她还是津津有味的吃着饭,望着苦修着的周宗。
唔?
她嘴里塞满食物,黄瓜丝漏了出来。
黝黑的面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极其闪亮。
「一粒米都不剩。」周宗啧啧嘴:「知不知道何叫分享?」
「你吃不惯我此物的。」吴梦咽完最后一口,整齐地把饭盒放好:「你……没吃饭吗?」
「我都忘了,最近他们老是跟踪我。」周宗摸摸肚子,叹了口气:「我想找个轻松点的地方吃饭。」
「那你去找啊。」吴梦端端正正坐着:「我吃好了。」
「你来找我?」周宗四下看去,没见到跟踪他的家丁:「干什么?」
「我……」吴梦欲言又止。
「算了,我还是想先吃饭。」周宗自顾自道:「我要想办法下去买……该死,早清楚学一点能隐身的符咒了……但那是三级符咒啊,这个地方没有……」
「喂。」
「干嘛?」
「你要是真苦恼的话,我下去帮你买不就行了?」吴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快速的把饭盒置于,霍然起身来。
「对啊,有道理啊。」周宗认真想了想,把口袋里的银币都掏出来:「我就有那么多,不行你帮我垫着。」
总共八枚银币,一枚金币。
大概够吴梦和徐胜两人吃三个月。
「你要吃何啊?」吴梦不敢接。
「学校里的我吃不惯。」周宗说道:「学校外面有个叫乘风楼的,里面的厨子我特别喜欢,这样,你把他们家那烧鹅买一只,我请你吃,啊。三个银币,多出来的算你的。」
「我买没关系。」吴梦迟疑道:「然而你不就被发现了吗?」
「对,该死。」周宗一拍脑袋:「那怎么办?」
「去……我认识一个苍蝇馆子,就……那边的老板我也很喜欢,每次都给我多一勺肉。」
「行,拜托了。」周宗出声道:「幸好你来了,太感谢了。哦对了,你刚才说来找我干啥来着?」
「等会赶了回来吧。」吴梦出声道:「你看好我的饭盒,别给它丢了。」
「知道啦!」周宗和他的长相一样不成熟,明明和她同龄,却感觉是个小孩子。
可能是家里保护的太好了吧。
吴梦小跑下楼,去自己偶尔才去的简陋小饭馆,左挑右选,同样买了一人烧鹅,老板还笑她是不是被欺负了,要请客吃饭。
「两个铜币。便宜不了了小梦,这是我能买的最好的鹅了,今日就这一只。」
「行吧,你再多给我点小菜呗,还有饭。」
「哟。你这是给男生买的啊。」
「哎,你话作何那么多呢?」吴梦扯过烧鹅,捂在身上小跑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帮人买饭。
她回到天台时,周宗蹲在角落躲风,他怀里也抱着吴梦那油腻腻的破铁盒,两个人把怀里的东西都亮出来的时候,相视一笑。
「这也不错,我还以为会更糟。」周宗狼吞虎咽,就像刚才见到吴梦一样,嘴里塞满了烧鹅。
「东西煮熟了都一样,那老板人很好的,不会给我假的。」
「是吗?多少财物啊。」
「两个铜币,喏。」吴梦把周宗给他的财物都还回去:「当我请你的。」
「你请……唔……才两个铜币,作何那么便宜。」周宗把财物推回去:「你留着吧,这只是我今日的零花钱。」
「你拿回去,我不要你的。」吴梦把银币放在周宗面前,拿回自己的饭盒:「你还没帮我忙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对了,我都忘了。」周宗掏出湿巾擦擦嘴,很快把吃饭现场整理好,很认真的追问道:「有何可以帮你?」
「那……」看他那么认真,吴梦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上次……和你……那以后……我想再试一试……」
「啥事啊?」周宗仿佛已经忘了:「跳天台?」
「就是那个……那那……」吴梦摆出手枪的手势,压低声音,脸色涨红:「再给我射一次……」
「哦哦哦,懂了懂了。」周宗运转真气,手指尖一束白光射出,溅到对面的墙壁上,只留下一条印子。
吴梦点点头。
「来吧。」周宗把外套一脱,烈日之下,他身上的真气浓郁的要炸出来一样。
「嗯。」吴梦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次,她是有准备的。
自从上次对了一记后,她就老念叨这件事。
没有人能帮她,只有这件事能够。
吴梦知道自己能用真气,如果有真气给她用,她能够用的很好。
但自己不能修炼的苦,谁又能知道呢?
嗖。
一道白光射到吴梦面前,她双眼一眨,胸前宝物迅速在面前凝结成拇指大小的护盾,轻而易举的挡下了他的攻击。
真气是个很有趣的东西,不少事情,课本上不会教,可能老师也不知道。
比如真气凝聚的速度时快时慢,取决于你给它们划定的位置和方向,要是方向对了,它比光还要快。
又有时候,真气的强度并不全然取决于浓度,不同的架构能抵御不同的攻击,甚至,如果你能看穿对方的攻击,能够制定出最好的防御架构。
真气对吴梦来说,是最玄妙的事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因为没有,她才特别珍惜。
「休息一下吧,你叫……」周宗的声线从身边传来。
不清楚什么时候,他的袭击停了,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吴梦抬头,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但她又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便后退了几步。
「我叫吴梦,我说过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哦对。」周宗对她伸出了手:「我叫周宗,再重新认识一下。只不过说实话,你可真行啊,反应速度不输给老师。」
「你要是再用力,我可就受不了。」吴梦摇摇头,苦笑道:「我只能控制一点真气,还不是自己的。」
「是以你想当机械师,我恍然大悟了。」周宗像个小孩子嘟起嘴:「那我就不讨厌机械师吧。」
「哼。」吴梦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
下午的第一节课,吴梦就那么翘了。反正老师找不到周宗,肯定也找不到她。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上次带你走的,是……」
「是我爸爸。」
「昂……」
随后两人无话可说。
周宗很少接触女孩子,他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苦修。
吴梦很少接触男孩子,她家里没有财物。
「我其实很好奇,你刚才那种究竟是怎么做的?」周宗打破沉默,柔声比划道:「就是……作何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凝聚真气?」
「啊,那个……我也不知道。」吴梦小心翼翼擦着汗,坐得离周宗远了一点:「只是有感觉。」
「有天赋啊,你有天赋啊。哎,你是不是跟我同龄来着?」
「15岁,六月生。」
「哎,我12月的哦。」
「那……有什么了不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你作何才刚来学院?我都快毕业了。」
「我……」吴梦欲言又止,但周宗也不催她,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像是都在默默苦修。
寂静的楼道内,从吴梦的嘴里,讲出了她所注意到的故事。
「即使是过去的家里,想要来这里上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然,要是我也像你那么有天赋就还好,就一切都方才好。」吴梦缓缓道:「然而有一天,电站出事了,把我妈埋在里面。那个时候我在上学,正好测试真气,发现自己根本不能修炼……」
「雪上加霜啊。」
「……」
「哎哎哎,你别哭,别哭,我不是故意的。」
又在旁边哄了好一会儿,吴梦才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爸后面赚不了那么多钱,最后工作的水站也停了,只能带我出城,找个僻静的地方等死。我也不想等死,但拥有真气是我们家最后的希望,如果我最终能苦修,至少还能给家里留个念想。」
「那最后怎么又赶了回来了?你还是……不能苦修。」
「后来……」吴梦吞吞吐吐:「仿佛我爸爸捡了一个神器,或者是认识了什么人,他就和我说能够回来了。」
「什么神器,我能看看嘛?」
「不行,他种到我身体里面了,据说是在一条伦萨蛇身体里找到的。」
「但是……有点奇怪。」周宗想了想,皱起眉头,神色严峻:「变化太大了一点。」
「你知道吗?我爸爸后面拿出了我上学的财物,还有住宿的钱,还认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朋友。」吴梦把脸埋在双腿之间,压低声音道:「他说是他背后有人,但我真的很忧心。」
「听起来不是何坏事。」周宗说道:「但你是不是怕有人骗他?」
「我不敢直接和他说……我甚至怀疑……他不是我爸爸。」
「此物问题就严重了。」周宗霍然起身来,皱眉道:「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你知道他何时候有变化的吗?」
「就是刚回安火城之前,大概……不到一人月。」
「发生了何事?」
吴梦想了想,双手微微一拍:「对了,是我们……偷了一人伦萨蛇蛋,随后回家。那一天很奇怪,家里当时有一人披着麻袋的怪人。也不能说是人……好像是一具骷髅,我爸用仙甲和它打了一场,打赢了,再随后……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把伦萨蛇的尸体拖回家……」
「麻袋……骷髅?」周宗在一旁来回踱步,低头沉吟。
「你……有何线索吗?」
「我可能要回去问问,实在不行,我爸理应懂。」
「哎,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吴梦犹豫不一会道:「我还不想说出去,我只是忧心。」
「这样啊……」周宗说道:「我倒是听说有一些古老的职业,可能操控人的精神。仿佛叫什么……蛊巫?应该是此物名儿。我回头帮你查查吧,不过……」说到这里,周宗狡黠一笑:「我帮你忙,你每天中午也帮我买饭吃好不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跑腿能够,你要给我买饭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跑腿费也给你都能够。」周宗生怕她反悔一样赶忙出声道:「那就那么说定了,我次日帮你去图书馆看看。」
「好!」吴梦一口答应,转身小跑跳下台阶,楼道里传来她的呻吟:「那明天见啦。」
「次日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不清楚她能不能听到。
有种像萌芽一样的东西,忽然从他心底里抽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思考片刻,他拿出通讯器。
「少爷,你怎么此物时候找我,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你是不是又翘课了?少爷,你离三级只差临门一脚,可不能偷懒啊!」
「别说这件事了。我问你,上次你说的那件事,还剩多少时间?能确定吗?」
「昨天老爷刚有变卦,说是延长到两个月。」
「行。」
周宗随即挂了电话。
两个月,也不清楚够不够。
就算不够,从安火城带走好几个人,他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