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8章 你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在管闲事?
何清逸作为李先赫请来的帮手,没有入住城主府或者市政府,而是住在靠近安火城北门的一块空地面。
他和他的资源车,还有嫡系部队,没有一个人走了空地,反而是城主派人拜访,做了一次接触。
但不清楚是谁有心,把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何清逸来的第一天,就有人在暗处围观他的资源车,蠢蠢欲动。
「老大,今日来的人更多了。」一人手下凑到他身旁,眼角余光落在他身边的玄黑仙甲上。
「不怕,做好准备。」何清逸带着眼镜,一副书生模样,然而裸露在外的肩头刺出一根猛兽的爪子,和他的长相十分不搭。
他的手下也都清楚,此物看似普通的书生一旦套上仙甲,会强若饿了半个月的猛虎。
包括路上发生的战斗,何清逸全然不尽兴,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那人,就是李先赫在信里说的那人吗?
金色的真气,真的不赖。
不多时,烈日当空,何清逸从入定中抬起眼皮,目光盯向街角的某处。
何清逸舔了舔嘴唇,腰间不经意裸露的一把精致的手枪,吓退了在角落围观的人。
修炼到一定境界,对真气的反应会更灵敏,他就是凭借这个首先抓到了藏在沼泽里的徐胜。
现在,有一股极弱小的真气,聚成一团,朝他过来。
有意思。
这几天何清逸发现一人现象,这里的居民像是很多带有配枪,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的资源车上架着几挺机枪和狙击枪,自己也不会那么大胆的来到车外。
李先赫说还有两周的时间才会走了,这个地方总共七辆巨大的资源车,撑到过年都没问题。
带来的水,甚至能够让他们的人洗澡。
但这么多资源,在这些原住民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准备好。」何清逸轻声吩咐了一声,回头就上了车。
话音刚落,从四面八方的巷子内涌出来无数的人,他们衣衫褴褛,像饿得皮包骨的恶狼。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手枪。
即使每个人都疏于修炼,在此物真气世界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只要手里有枪,情况就不一样了。
密密麻麻,从巷子里可能聚集了超过百人。
一百个普通人,对战七辆装甲车,二十个二级以上的精锐战士,还有一位四级镖师,胜算如何?
必败。
没有人怀疑,所以他们只是藏在墙角,没有擅自发动攻击。
那么多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傻子才往前冲。
张武也缩在某栋废旧的楼里,拿着望远镜远远望着那片空地。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张武面前的窗户和墙猛然炸开,一颗狙击子弹精准无误的射在他面前。
要是有心,他理应早就没了。
对方留手,说明还不打算见血,撕破脸皮。
张武很识趣的缩回了脑袋,从身上掏出一张白纸,从窗户口丢了下去。
高喊一声:「我这就走!」
好家伙,围到这个地方的人恐怕有半个小南区。看得见的有上百人,看不见的,还挤在巷子里,密密麻麻。
他这几天发了多少枪?六百还是八百?他不记得了,他只看到不少人拿的武器和他造的一样,但还有些人,拿的不清楚从哪里抢的枪。
从他的直觉来看,这件事颇为怪异。
最后的时刻,城主应该避免这种冲突,尽可能让他们与自己人消耗,煽动阶级情绪,这是上一个城主会做的事。
安火城的李先赫,不清楚他是何打算。
张武从楼中跳下,看着挤满这个地方的人,暗自吐了吐舌头,打算先回到自家的工厂。
然而枪声,就是那么突如其来。
听声音,就不是那镖师队伍的武器,只是一把小小的手枪,也不清楚有没有打准,有没有在那辆装甲车上留一道白印。
但,这仿佛是一人信号,大街小巷里围满了的穷苦民众一拥而上,他们前面只有人墙,却冲得比谁都要勇猛。
血腥味,突如其来。
张武眉头紧锁,全身真气激出,阻挡着朝他冲来的人。
此物时候,甚至还有人想趁乱对他下手。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张武靠手里的武器挤出了人群,回头一看,小巷尽头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堵墙。
空地面毫无遮拦,是天然的扫射场所,更别说对方还有如此灵敏的狙击手。
一时间,人们上前的脚步稍止。第一个开枪的人已不可考,冲过一半路程的人们望着面前满地的尸体,踌躇不敢前进,一时间,竟然进退两难。
「暴民袭击政府官员!统统抓起来!」正中央的资源车传来了何清逸的声音。
一声令下,藏在资源车里的警卫全都出动,手持武器,好几个飞爪登上周围的楼栋。人们昂头转头看向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卫,下一秒,子弹倾泻而出,精准无误的穿透他们的眼眶,留下碗口大的一人血洞。
更大规模的屠杀即刻开始。
淡水和食物越是诱人,便越是危险。
张武见状,想要逃得更远,但是在那些四散回跑得人们中,他竟然发现了一人熟悉的身影。
「吴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小姑娘被他的一人兄弟保护着,想要冲出人群。
完蛋,看热闹看出人命来了。
这小子万一出了事,我作何向徐胜老哥交代?
不……现在他业已不是单纯的老哥了,是老板……
张武浑身一激灵,抬头注意到有一人人把枪口对准了吴梦两人。二话不说,用更快的迅捷拔出腰间的枪,凭着机械师的本能,先一步瞄准了他的手腕。
嘭。
鲜血化作血雾落下,对方还有点懵逼,左手紧紧握着飞爪,没有反应过来。
但等到肾上腺素过去,疼痛冲击到大脑,许久没受过这种罪的警卫松开了手,落入了人群里。
无数的枪声再次回响在巷子内,或许是看到对方并不是不可战胜,原本双手颤抖的人们重新握紧手里的枪,开始反击。
「你们疯了?!不要命了!?「张武连忙上前,攥住吴梦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我们来找你!」慌乱之中,吴梦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你见过我爸吗?我联系不上了!」
「我他妈作何清楚,我也没见过他!」张武连忙向前狂奔:「我上一次和你在周家见过就没了!你不是……有那,那个魂石吗?当时说是一位高人给的,结果你爸就是他们的那个高人!」
「那不是我爸!」吴梦在枪林弹雨中喊道:「我都不清楚他是何!」
「哎哟,你们就别废话了!老大,你说你来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旁边的伙计嚷道。
他们还没跑出汹涌的人流,周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何清逸的攻击像是还没有停止。
「来干你奶奶!我怎么知道来了那么危险的东西!说杀人就杀人?喂,你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血雾扑面而来,下一刻,张武才听到巨大的枪声。
方才还在说话的伙计,随即少了半边身子。
估计……是刚才瞄准过张武的狙击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梦的叫声不多时从耳边传来,张武有一瞬间的愣神,然而双脚还在往前冲。事后他觉得当时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本能的逃命,他何也没想。
但在何清逸的眼中,张武就是一个再明显只不过的靶子。他从手下手中夺过狙击枪,刚才因为张武的出手而出现的短暂转机被他看在眼里。
此物人,必须死。
这一枪下去,他和他保护的那小女孩,都会被真气子弹洞穿,变成路上的一滩血肉。
今日这场战斗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那么多武器,这些人不应该有勇气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现在,他的人死了一个,这件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何清逸的眼睛抵在望远镜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但,扳机迟迟没有扣下。
有一支队伍,迅捷不多时。
四面八方,以何清逸的资源车为中心,迅速向他靠拢。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有些霸道的真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李先赫,安火城里还有这样的人物和队伍?
好像城主提到过……
望远镜里,何清逸注意到了一架仙甲,拦在了张武的背后。
这下,狙击枪已经失去了作用。
何清逸松开了手,一声哨响,所有在外的人带着武器回到了资源车身边。
往外奔跑的人们发现,去路又被堵住了。面前的人各个凶神恶煞,手持武器,目光坚定,看着百米之外的资源车,不动如山。
他们没有往前进攻,而是依靠仙甲形成一人包围圈。
包围圈的外围,一个穿着棕色风衣,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跑来,对吴梦伸出两手。
「你们没事吧?」
张武眼角余光看了周传一眼,身体放松,半跪在地上。
「你怎么会来?」他嘶哑着声线问道。
徐胜和周传谈完话后,后者和张武也有过一次对话,为了方便把工厂过渡过去,周传和他谈了不少细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车上再说。」周传四下看了一眼,把周传和颤抖的吴梦带上自己的车。
很快,周家人收队,现场只留下一具具尸体。
何清逸眯着眼睛望着对方的背影,没有把狙击枪交还给手下,而是重新把眼睛搭在望远镜上,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主动掩护两人的棕色大衣。
周家,是安火城仅剩的一人大家族。
而此物人,根据资料,应该就是话事人。
有点意思。
思考片刻,待周传关上车门的瞬间,周家的队伍即将解散,何清逸猛地站了起来,一只脚踏在身前,半屈着腿,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声巨响,那行将关上的车门被子弹击碎,鲜血四溅。
队伍有些慌乱,甚至那几台仙甲业已调转了方向,但不清楚是谁下了命令,周家还是带人走了了现场。
真是奇怪,这难道就走了?
「老大……我们要不要追?」
「不。」何清逸摆摆手,竖起狙击枪,立在资源车顶:「就在这个地方,我们哪儿也不去。」
另一边,今天李先赫没有在市政府,而是在他自己的城主府。
杜嬴匆忙进来,神色不安。
「没成功?」李先赫和他合作不少年了,经常是杜嬴一人眼神他就清楚。
「周家来了。」
「周家作何会来?」李先赫皱眉道。
「我不太清楚,但最后事情没有全然做成,还是有不少人回去了。」杜嬴把报告递给李先赫:「但还是死了不少人。他们也死了一人。」
「就先这样吧,但我还是不希望他们比我们强。」李先赫叹了口气道:「他带来的东西和人太多了,始终会是一人问题。况且到最后和九仙会对战的是我,他们肯定不会出全力。时间还有两周,老杜,这件事你要多操心。」
「我给想个办法,让他们的人出来,我才好下手。」杜嬴低头沉思。
「那周家怎么回事?怎么蓦然出来?能利用吗?」
「周家里还有我的人,可以试试。」杜嬴点点头。
「他们能打起来,我们就省很多事。民众那边,继续宣传,就说他何清逸才是救世主,去找他要粮要水,我这边没有。」
「说到水,我今天听到一人小道消息。」杜嬴说道:「我们不是一贯在追查那占卜师的下落嘛,这几天我听说,南边的水站……像是重新开放了。」
「开放?」李先赫站起身,踱步走到客厅外,冲着杂物间内藏着的暗道说:「东西已经放在下面了,他在做什么?」
「我不清楚,况且我确信,走了之前,水源已经被全然污染了,没有任何退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让他去做吧,我把水晶运出来他都无动于衷,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了。」李先赫往暗道看了一眼,坐回客厅,十指交叉道:「重点还是在何清逸身上,我可不希望我辛苦五年的东西,被他半路上就抢了。至少,我要他三分之一的人是我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定。」杜嬴低头鞠躬,感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肩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