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哒。
苏夏想笑却笑不出来,迈出去的脚硬生生的钉在了原地,踌躇了一会认命的向后回身。死就死吧,说到底,禾匡颜这条命还是她救的呢,这反派现在毕竟才方才开始步入黑化阶段,理应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四肢冰冷,全身仿佛被一种致命的冰冷所慢慢浸染,他犹如整个人浸透在巨大的冰河之中,只有胸口那本该疼痛入骨的地方一点点发出暖意,那般突兀却又那样的理所自然。
就是被这股暖所浸染,他才忽而从那漫天的冰意之中苏醒,此刻他冷冷的抬眸静静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雨中的少女。
刚刚半湿透衣衫的少女此刻全身都被淋到湿透,整个人在雨中飘零,一身水碧色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湿蒙蒙的天气里,隔着厚重的雨幕少女一双如初阳熠熠泛着委屈水光的瞳尤为动人,湿润润的不情不愿的望着他。
仿佛有些委屈。
不会就派这种人杀他吧,还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一人白痴。不管如何,总是应留在身旁的,即使是在剧痛之中,少年还是依然保持着理智,不动声色的微微敲动手指。
一人小法术,苏夏还是能够飞快的学会的。在系统小七的亲切指导下她用一人小法术将自己大概弄干了些,可是毕竟刚刚救禾匡颜还是用了些力量的,她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弱鸡设定,便苏夏也不得不接受外衫还是半干的紧紧贴在身上,腮边的湿发还是贴在自己的皮肤,好不难受。
不过比起此物……苏夏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就在跟前的禾匡颜,默默吞了口口水,还是感觉很紧张,大佬身上的气势太恐怖了。要不是实在不能再靠近洞口了,她还觉着这个距离还是有些近的。
「那个……我,嗯,你伤得有些重,需要我帮你继续处理一下吗?」
自从禾匡颜让她回来之后便只是虚弱的半靠在石壁之上,尽管没有看她,然而她却觉着禾匡颜一定是在观察着她的,于是她在这个地方自己一番摆弄之后看着依然那么狼狈的禾匡颜下意识便开了口。
「不必。」
一句话说的客气又疏离,但却是苏夏真正的听到禾匡颜说话的声线,少年的声线低沉,带着沙哑却意外的极其好听。
「那,那好吧。」苏夏也不恼,甚至还感到有些庆幸。不接受帮忙更好,她就是那么一说,本来也就啥都不会,别说她也根本不想和这位大反派扯上一点关系了。
反正,保证不死就行了
「这般隐蔽之地,你对着一带极其熟悉。」
来了,来了。他带着他的致命问题终于来了,苏夏咕咚一下咽下一口口水。清楚属于自己的真正麻烦终于要到了。
她装作十分惧怕的看作反派,低声沉闷的出声道:「我……自小便在这里长大,自然对这一带极其熟悉。」
不就是装嘛。要不是早清楚眼前这个白衣的小可怜就是后期那杀人不眨眼的残忍大反派,她还真要被那反派的几句话给骗到了,装何翩翩公子呢,对着装呗,他扮虚弱,她就装可怜。
「姑娘好似十分怕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苏夏装的太过了,倒是引起了禾匡颜的一丝好奇,他冷冷的眸光转头看向她,她又忍不住一人哆嗦,这下,可真不是装的。
【实时提醒中,主线人物禾匡颜当前血线为19%】
好嘛,真好。自己是恢复了一些就来找她麻烦了是吧,要不是老娘一掷千金给你,你试试你现在能不能爬得起来。
苏夏心中不屑,面上当然还是样装作极其惧怕的样子,一双水汪汪的双眸抬头看了一眼禾匡颜,又迅速底下,让禾匡颜看不出她眼中的神色,这才继续出声道;「我,我只是一人羽族的低级小雀,虽不知公子是何人,然而我能感觉道,公子一定不是凡常兽族。」
「我的原身只是一个灵力低阶的小雀,对兽族更是了解甚少。陡然见到公子一般的人,自然是惧怕的。」
这话倒是不假,苏夏自认为说的滴水不漏。她的身份也不打算瞒着禾匡颜,只因……根本瞒不住啊。
妖族是有等级灵力压制的,低端的妖族更本不具有抵抗高阶妖族的任何力量。
禾匡颜的等级实在是高出她太多了。是以他肯定一早就清楚了她是什么种族,何形态,再说谎的话无异于主动找死。
她可不傻。不过,哈哈哈,这个大反派肯定不清楚自己不但知道他是谁,况且她要真想知道的话,他的祖宗十八代她都能挖出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哈哈哈。
死死的低下头,让禾匡颜看不出一丝异样,苏夏仍然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
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信了苏夏的话,一时间禾匡颜倒是没有吭声,半天才低沉着声线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相救。」
跟前的小丫头终究抬头怯生生的望着他,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平静了不少。便他这才顺势一扫苏夏,原来是一只方才苦修成型的小雀鸟,灵力低级,身份更是低等。
嗯?还挺有礼貌。苏夏有些疑惑,下意识抬头对他疑惑的眨眨双眸。嗯?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啊,大反派这么有礼貌吗。她救了禾匡颜,本就是任务使然,人家又是大佬一枚,是以他谢不谢的她的,她其实根本不太在意。然而禾匡颜既然主动说起来,倒让她不免有几分诧异。
不过可能是只因苏夏傻傻的样子,再加上实力实在太弱,只需要自己一个小小的手指便不会吹灰之力击杀,禾匡颜的警戒这才隐隐降下。
其实,除去别的不说,禾匡颜自小也是家教甚严,从小便被当成妖族的继承人所培养,所以不然而实力天赋,各方面礼仪教导之上也是多有所长。倒也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最多只是一人跳梁小丑而已。而且羽族和妖族向来并不是极其友好,总归也不会派这样的人来。再加上,这次小雀好像的确帮了自己。
前胸的热意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滋润着他残破的身躯,虽然比起之前力道业已大减,然而依然还是能够帮助他恢复。连胸口处不时搅动的雷电之势也减弱了不少。
自小,他便被训练着承担天狼一族的责任,去对抗,去厮杀。只因天狼族与生俱来的强大修复能力,再加上父亲为了更好的激发他天狼一族的天赋之力,所以无论大伤小伤,从不许用药,要他生生记住这种疼痛,才能够激发自己心中潜藏的能力。
所以,要是真正说来,这倒是禾匡颜第一次借助药物之力。
在最后一刻,他那好叔叔伸手想挖去他的内丹,这才真正让他大痛,激发了天狼隐藏之力这才契机逃走。
可是,他伤的太重了,这一带又都是高山断崖,是羽族天生的庇护所,对兽族来说却是极其危险的所在。对于重伤的他来说却更是难上加难,他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又在哪里倒下,如果不是突然的暖意出现,他想,他可能真的会迷失在那巨大的冰川之中。
这么一想,禾匡颜本被厚重冰寒所覆盖的瞳隐隐出现了一丝暖意,对待苏夏也好像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谢。
苏夏小心翼翼的望着禾匡颜,试图想看出这位反派大人到底在想什么,可是禾匡颜却没有再说话,无力的右手忽然抬起抚向了他的前胸,似乎无意识轻触了一下,继而便拉住了刚才苏夏随意扯开的前胸。
不由得想到刚才自己干了何,苏夏不由的脸上一热,感觉到有些尴尬。
「不知姑娘所是何物,有如此效用?」
即使是他从未用药,也从未听说过如此奇药,能让人一下恢复如此。难不成是羽族独特之药物,可是有如此奇用,为何会出现在这一低阶灵物之身。
她就清楚,反派一张口,就知有没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张嘴就是送命题啊。她能怎么说,她在这荒山野岭找了个商店,花了自己不少的私房钱,都是为了救你狗命。
……还是算了。
「这个,是我的独家保命药拉。」既然说不清如何,她就索性把此物真正的当成个秘密来搪塞起禾匡颜来。
嗯?
见禾匡颜有些疑惑,显然不信的的样子,苏夏又忍不住连连说道:「我的等级太低,法术又不够,所以会备些许伤药在身上,我看你比较需要就给你了。」
场面又一度极其尴尬,苏夏不知道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道,:「尽管我也很想多给你用一点,然而这药还是十分难得的,是别人给我救命用的,是以我是真的没有了。」
本来……还是有的。只因她的小金库还是有些东西的,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太难解释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说,再加上,这药毕竟也只是药而已,对重伤濒死的他可能有极大的恢复力,然而之后的作用就会减弱。她还是不要更惹人怀疑了些许吧。
禾匡颜得到了所答,却好像对苏夏的回答并不在意,只是一愣便向着苏夏身后看去,目光别样悠远。
「雨要停了。」男子声线低沉,伴着身后无数的雨点下落,别样清澈动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听禾匡颜这样说,苏夏也不由的回头朝外看去。
明明刚才还一幅撕裂一切的画面却不知何时逐渐缓和了下来,着蒙蒙细雨,滴滴的小雨点细致的冲刷着地面,好似刚才的瓢泼大雨并不存在。如锦如缎的潇潇暮雨从天际潸然斜落,让人的心都不由的轻快了些许。
啊,雨要停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