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男子看相貌虽称不上多绝色，但也算是端方君子模样了，他一出言，现场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都忙以袖遮面，只是那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柳姨娘看见他，也是一愣，又很快笑了出来：「你作何也来了？」

那男子面上难掩哀思：「我也曾与娇娇妹妹有过一面之缘，理应悼念的。」

原来，这男子是柳姨娘的亲弟弟，说来他们家人基因还真不错，不管是姐姐还是弟弟容貌上都属上乘了。

自己弟弟来了，那柳姨娘也不会再与曾婷争吵了，不多时便随弟弟一块往另一面去了，曾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有人对她说三道四的，她可受不得此物委屈，自己往那僻静的湖边去了。

姜芜直觉能从曾婷嘴里问出东西，忙不迭也跟了上去。

她在人家后面呆站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人绝妙的方法。

姜芜这个人其实从小在女生堆里就是挺孤僻一人，她不作何爱说话，上辈子也没交到一人知心好友，更别提如何安慰人了，曾婷在湖边默默垂泪，时不时还自言自语咒骂着什么，只是内容姜芜就听不清了。

——她先是悄悄把曾婷脑袋上的一支钗拔了下来，然后再拍拍人家的肩，说你的钗作何掉了？

曾婷回过头，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钗，茫然道：「刚不是你把它拔下来的吗？」

姜芜僵了一下，暗自思忖原来你感觉到了啊……那你不早说。

「姑娘是何人？我以前未在京中见过你。」曾婷双眸还是红的小兔子一般，说话也有些哽咽。

姜芜一时语塞，只好实话实说：「我是北镇抚司的仵作。」

果真，曾婷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姜芜：「仵作？可你年纪如此轻……」

姜芜摸了摸鼻子：「说来惭愧，贵府的事至今还没有头绪。」

她说的是贵府，而不是曾薇，就是想试探一下曾婷的态度，要是曾婷的态度和曾管家一样，只想和曾薇撇清关系，那就难办了。

但好在曾婷对这个姐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她笃定道：「我姐姐绝不会是被王靖所杀。」

姜芜心头一跳，陡然兴奋起来：「为何？」

曾婷说：「我姐姐虽然是庶女，可也是读过女诫四书的，怎会和男子私相授受？那王靖和我姐姐是有些情愫，可二人发乎情止乎礼，之前父亲要给姐姐定亲，嫁给一个老头子，我姐姐就算及不情愿，可也只是闹了几天脾气。」

姜芜思衬着王靖那边的证词，追问道：「她闹脾气那几天就是去了王靖彼处？」

曾婷点点头：「对，我们几个姐妹其实都知道王靖，他们二人借着泛舟湖上的机会见面，还是我们给打的掩护，我姐姐离家当天晚上还来找过我，说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也只能嫁了。」

说到这个地方，她已是泪水涟涟，「我姐姐说，她希望王靖能带她走，可是她也惧怕连累了王靖，也许是想最后成全了这一段缘分，她从家里跑出去，去找了王靖。」

曾薇跑出去的那一天是一人雨夜，冬季已经很少下雨了，王靖的母亲无措的站在桌旁，望着此物突如其来、满身富贵的大小姐，借着昏暗的油灯灯光，王靖托腮看着她。

姜芜不知道那时的曾薇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她会不会也疯狂的想过要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王靖，但王靖终归不是那样的人，姜芜尸检时得知曾薇到死仍是完璧。

「那天，王靖一大早就赶马车将我姐姐送了回来，这是我亲眼瞧见的，门房还给她开了门，他瞧我姐姐进了府便自行离去了。」

这一点倒是和王靖的供词相吻合，两人都说当时王靖是亲自将曾薇送回的，王靖也说了门房能够给她作证，也就是说曾薇进府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然而后来不清楚作何了，她又从府里失踪了。

曾婷擦了擦通红的眼睛，说：「那天我听说她刚赶了回来就被关进了柴房，我再也没见过她，我去问父亲，父亲说她又走了，父亲说她不会再赶了回来了，我那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她真的没有再赶了回来了……」

不对啊……曾薇那时已经回来了，并且顺利被关进了柴房，按照正常发展，难道曾家不理应将其严加看管？怎么会让她再次跑出去的？

姜芜现在觉得曾家人的问题很大。

曾婷说：「和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好受多了，我父亲今日本来是不让我来的，太晚了我父亲该派人来找了，我先走了。」

姜芜忙点点头。

她随着曾婷回到会场那边，看见柳姨娘的弟弟还在人群中间，俨然有了众心捧月的架势。

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方有人尖叫了一声：「啊——你杀人了！」

姜芜猝然回头，方才的湖边她站立的位置，又站了一个人，瞧衣饰像是个丫鬟，丫鬟脚边还有一个掉在地面的托盘。

那丫鬟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湖。

湖里怎么了？姜芜心头一跳，刚想跑过去，柳姨娘已经指着她尖叫起来：「又是你！你又来做何？」

此时，业已有人也去看了湖边，凡是去了的人无不惊叫恐惧，「湖里有一具尸体！」

「有人死了！一定是她推下去的！」

说着说着，这事就扯到姜芜身上去了，姜芜还没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飞快李府的家丁就一左一右把她挟制起来，姜芜一肚子火，嚷道：「我是北镇抚司的人！」

她刚一喊，旁边立马有人骂道：「你一人黄毛丫头，竟然是自己是锦衣卫的人，好大的胆子！」

姜芜欲哭无泪，我真的是啊！

还是有人相信的，「这姑娘瞧着面生，就这么贸然断定为凶手，恐怕不太好吧。」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驳，「她敢说自己是北镇抚司的人，难道不足以证明这是个骗子吗？正是只因她瞧着面生，才更有此物可能！」

姜芜都无语了，你们古代人可真是干啥啥不行，草菅人命第一名。

这时，人群外响起了一人声音，「本案归大理寺接管，速将凶手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