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句话实打实问倒了管家,他有些语塞,姜芜摆摆手:「你问的时候,是否是问小姐逃到哪里去了?」
管家忙作揖表示:「正是如此。」
姜芜却说他问错了方向,吩咐他将曾婷房里所有丫鬟都带上来,慢悠悠道:「她们现在说不定还以为是在帮小姐,但要是让她们清楚曾婷可能有危险呢?」
七八个丫鬟不多时被带了上来,瞧着年纪都是十五六岁的,姜芜不打算玩循循善诱那一套了,她要是问不出来就让傅珩拿刀出来吓一吓,总能问出来的。
「你们可清楚,刻意隐瞒并不是在帮你们家小姐找到自由,而是害了她。」
丫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近日城中有人掳劫少女,昨夜更深露重,你们家小姐妄自跑出去,就算是幸运的没挨饿受冻,可她孤身一人,万一遇见了那掳劫少女的歹徒该作何办?」
这话一说,立马就有丫鬟沉不住气了,一个微胖的姑娘说:「我们小姐才不会!」
姜芜反应极快,目光如刀一般射向丫鬟:「作何会?因为她不是一人人!是不是!」
丫鬟被她吓到了,无措的眼神望向同伴们。
谁也不敢说话。
姜芜暗道不可心急,又放缓了语气:「各位不用惧怕,我是官府的人,只为保障你们小姐的安全,其余的并不在我们考虑之内。」
好几个丫鬟吞了吞口水,终于渐渐地开了口:「我们清楚也也不多……只知道,姑娘事先和一位公子约好了,若是和平宣侯世子的事不成,便让那位公子去接她。」
也就是说,其实曾婷早就想好了,她先是去故意在大街上创造和平宣侯世子偶遇的机会,希望博得一桩姻缘,可若是不成,她一定会被父亲重罚。
她听见了曾老爷是如何商量要杀死曾薇的,便也理所自然觉得曾老爷不会放过她,假如真的嫁不了权贵……她还有备选。
那么这个人,就有了很大的嫌疑——不管此物人和之前李曾二人有没有关系,此物人和曾婷关系非常亲密。
「你们可清楚那位公子是谁?」
这回几个丫鬟没再迟疑,都摇头叹息,说:「小姐平日里也只是和几个手帕交往来,并没有和外男有别的相处机会。」
姜芜想了想,打定主意去曾婷的卧房看看有没有线索。
按他的经验,这样的怀春少女通常会将与心上人来往的信件好好保存,保存的如珍宝一般。
尽管姜芜听了丫鬟们的描述觉得,此物公子在曾婷那里恐怕是个备胎罢辽。
曾婷的卧房装饰倒是和普通闺阁女子没有其他区别,姜芜早已有了目标,一来便直奔书桌,所见的是她书桌上摆着一支红梅,可惜已经快蔫了,打开抽屉之后也尽是些脂粉朱钗,居然没有任何信件。
难道她猜错了?
这时,她忽然看见了那支红梅,装着红梅的是个四方形的青色瓷瓶,若是要在里面放上信件,也不难。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伸手往里掏——竟然还真的掏出来几张纸。
总共五张,乍一看其实都是些许诗词歌赋,并且字迹娟秀,至于诗词的内容却都是些风花雪月之事,没有写落款,但是……很大可能是曾婷写给那位平宣侯世子的诗。
少女心事总是难藏,无法宣之于口,便只能用其他办法来寄托了。
姜芜反复望着这几张纸,最后居然在其中一张纸的落尾处,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这梅花喜欢吗?」
她的目光瞬间看向了这朵梅花,神色逐渐古怪起来。
那位公子不仅和她关系亲密,甚至还来过曾家。
……
来过曾府内宅的外男,一根手指头都数的出来,答案就是根本没有。
姜芜让他们再往深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之类的,结果也是没有,曾家是个奇怪的家族,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女儿却每个都嫁得极远,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会有夫家的亲戚之类的。
当时……她像是还在葬礼上格外关注那个叫柳兆的男子。
那就只能从曾婷在外面认识的姐妹兄弟彼处入手了,此物结果却太大了,权贵圈子里的千金小姐人数可不少,曾婷性格开朗,姜芜和她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李娇娇的葬礼上。
姜芜还记得她当时的神情,看见柳兆的时候她俏脸微红,两人虽然没说上太多话,但瞧着也是有些少女心思的。
自然,也可能曾婷只要瞧见好看的公子都是这个反应。
……
姜芜打了个哈欠,拿着城中地图,认真研究着。
她是坐在自己那个小房子里,天气一如既往的冷,她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半晌之后有人敲门。
「姜姑娘。」
是周显恩的声音。
姜芜扬声道:「进来。」
只见周显恩手里还拿着一人锦线缝着的布包,也不知道是何东西,姜芜还在好奇呢,他将那东西搁在桌面上,温声道:「姜姑娘,今日天又凉了,给你送个汤婆子,否则晚上怕是睡不着觉。」
姜芜眼睛一亮,周显恩可真是个大好人!
周显恩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大街上看见有卖此物的特意买了一个送她,只是模棱两可的嗯了声。
她业已很冷了,倒也不客气的把汤婆子抱在了怀里,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周显恩:「大人今日不当值?」
正好,姜芜正守着地图发愁,周显恩来了简直就是有如神助,她说:「我有些看不懂地图,大人可否帮我看看?」
周显恩自然答应,因为姜芜这屋子十分小,也没有多的椅子,他只能蹲在地面,执起笔笑吟吟的问姜芜哪里不恍然大悟。
姜芜说:「大人只需帮我把李府、青石巷、小树林和曾家都练成一条线即可。」
她想了想觉得,千百户们迟迟找不到线索可能是只因范围还不够详细。
周显恩按她的要求画完之后,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姜芜说:「我之前就说过,凶手有自己独栋的房屋,这几宗案件相互距离不会太远,大人帮我把这几处地点连起来,稍稍阔大一圈之后,凶手的住处必定在此。」
周显恩听着姜芜所说,又转头看向地图,迟疑道:「姑娘,若依你所言,这一处的可能性甚是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芜凑过去一看地图——二里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