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根本就是在威胁！老鸨虽然被她气到，但碍于威胁，还是得老老实实去拿了酒水牌子递给姜芜。

姜芜一瞧，昨天是腊月初二，小桃红这里是一位姓廖的客人，点了两盘瓜子和一盘水果，并没有点酒，而是点了一壶碧螺春。

姜芜问小桃红：「昨晚只有他这一人客人？」

小桃红点点头，解释道：「因着快到春节了，这些有了家世的也没钱到这个地方来了，所以生意并不好。」

姜芜不期然想起，方才在堂上时，小陈莹说隔壁的大叔就姓廖，难道这两人其实就是同一个？

「还有一个问题，陈岐经常到你这个地方来，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小桃红呆了呆，随后说：「姑娘有所不知，能经常到我们这种地方来的，通常都不是何好人，陈岐也是一样，他这人没何可说的，为人算不上很好，还京城赊欠。」

「是啊是啊。」老鸨应和道：「我啊，那陈岐，隔三差五就到我这个地方来，可是又出不起财物，仗着以前给我们这个地方修过些马车房顶，就屡次上门要赊账，还说什么财物可以不用付，让小桃红陪他一夜就好了，呵……就他。」

「小桃红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他那点工财物可早就不够抵了，我也是看他可怜，家里那婆娘神经兮兮的，才答应让他赊过几次账，没不由得想到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对于陈岐此物人，小桃红表示就是寻常恩客而已，没有别的关系，可是老鸨对此物人就很有意见了，她说陈岐屡次欠账，还仗着从前勉强算是有几分交情便不依不饶，并且还说刘氏……神经兮兮的？

可是之前在邻居的口中，都觉得刘氏是个十足可怜的女人，丈夫不疼爱，所有家务只能自己一人人操持，现在丈夫又死了，只剩下两个孩子，这后半生还不清楚该怎么过。

姜芜故意道：「你说的是刘氏？我瞧她操持家用极其勤勉，按你说的，陈岐是个混账性子，刘氏这些年过得也够可怜了。」

老鸨果真被她激住了，挥着帕子抱怨起来：「那刘氏根本就是个疯婆子，陈岐经常来我们这里吐苦水，十里八乡可都清楚刘氏，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模样，可实际上啊，陈岐被她管的跟孩子一般。」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什么每逢初一十五不能穿黑色的衣裳、穿完了的衣物定要叠成一人方块模样放在床尾、用过的工具要从大到小依次摆放……虽说陈岐是个混账玩意，可我瞧那刘氏也不是个善茬。」

这些事一听还有些离谱，姜芜瞅了瞅周显恩，要是老鸨说的的确如此，陈岐经常向他们抱怨刘氏，这个地方面可能会有夸大的成分，但也不完全是捏造。

其实之前在陈家时，刘氏的生活习惯就能窥其一二，她应当有一定程度上的强迫症。

屋子里的摆放都甚是整齐，特别是她和陈岐的那间房，孩子的那间相对来说是乱些，但也并不是特别乱，而刘氏平常不仅要操持家务，自己还有活计要干，显然是不太可能做到时时刻刻收拾的。

那么，她就要去要求别人，例如陈岐，例如自己的一双儿女。

可是在之前街坊邻居那边的证词中可以看出，刘氏和陈岐的关系，很明显是陈岐一直压制着刘氏的，甚至他还经常打刘氏，这一点从邻居、小陈莹的证词中都能体现出来，这样一个长期被打压着的人，真的敢只因自己的强迫症去要求别人吗？

这两边的证词有不少地方是相悖的。

但共同点是，陈岐是个混账男人，每日花天酒地，没钱还要充面子，从他能用以前帮忙修过马车的情分来屡次要求老鸨给他赊账，就能看出这人还有些无耻。

这些事情，说起来都能佐证陈岐为人并不好，但是像是也不至于到要杀了他的地步。

陈岐的尸体上有些特征是能看出来的，姜芜目前最大的怀疑是陈岐被人下了药，要不然不会全然不反抗，但是目前是在古代，没有先进的科研机器做药物分析，这东西姜芜凭肉眼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

而从挖眼这个地方，也能看出些门道来。

凶手挖掉了陈岐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看见了什么。

通常来说，凶手杀人时，会带有一定的指向性，例如分尸案的凶手，分尸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方便藏匿，第二种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极端的恨意；而把死者脸部毁坏的，要么是讨厌死者的脸，要么是拖延死者身份被发现的时间。

或者，他本不该看见什么。

青楼的问话就这么结束了，为了保险起见，周显恩也没说陈岐这个人作何了，毕竟这里地方小，若是一起凶杀案也要大张旗鼓的宣布，恐怕没出几天就要闹起来了。

他们临走时，小桃红突然跟了上来，她问：「陈岐作何了么？」

姜芜和周显恩对视一眼，并未说话。

小桃红像是从他们的动作中品出了些端倪，沉默了片刻后说：「他是不是出何事了？」

姜芜微微颔首，诚心道：「姑娘还是不清楚的为妙。」

小桃红垂下眼帘，自嘲般的笑了笑：「他当初还真说过要赎我出去……我再知道他出不起银子，也没抱希望，没不由得想到如今他竟然出事了。」

说完，小桃红也没等两人回答，自顾自的就回身走了。

两人又回到了陈家，路上把已知线索整合了些许，但还是不足以确认凶手动机和嫌疑，可能还是要解剖才能清楚。

两人刚到陈家大门处，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都不用祝卫晰此物鼻子灵敏的人了，这味冲的隔老远也能闻出来了。

周显恩下意识抓紧了姜芜的手臂将其往自己身后方带，「恐怕要小心。」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捂着鼻子刨地的锦衣卫，而满地的死鸡死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