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姜芜顿时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她扯了扯傅珩的袖子，示意他继续看。

那人迅捷很快，不多时便分尸完了一整具尸体，姜芜暗自思忖现在要等着他统统处理完，然后看他会把这些处理用的水往哪里扔，结果就看见他又招呼了好几个人进来，好几个人合理，抬着这一大桶水，随后开始往后院去了。

房顶上的两人连忙跟上，所见的是好几个人将这一大桶血水抬出去好远好远，聚仙楼做事显然非常谨慎了，他们并没有直接将水随意地倒在地上，而是一贯慢吞吞地抬着、挪着，最后居然走到了一人有些熟悉的地方。

姜芜惊呼：「圣水庙？」

没错，聚仙楼竟然将圣水全部都倒进了圣水池里！因为之前官府下令说不允许百姓再喝圣水了，百姓们也只是远远的朝拜，已经很少会有人再去喝圣水了，然而也难免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其实，尤其是这次城内暴发不知名的传染病之后，反而有更多的百姓认为喝了圣水能让他们保持健康，所以他们争先恐后的去偷偷喝圣水，而不知道，这所谓的圣水，其实早就掺了不干不净的血水……

说不定，这次灾祸根本就是从聚仙楼引起来的！

「走——」两人业已得到了答案，便不再逗留，连夜回到了杨周正府上，此时夜色已晚，安王的房内还是灯火通明。

几个之前便请来的大夫个个愁眉苦脸，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姜芜一愣，下意识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日夜晚又多了五名死者，仵作检查后确定就是由这次的传染病引起的。」安王沉声说。

这个传染病总能给人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虽然他们来到这里总共也只有两天时间，但是在姜芜看来，就是只过了十好几个时辰，病情就再一起恶化了。

要是不加以控制的话，这次的病迟早会从这小小的淮州城扩散出去的。

她问一人大夫：「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夫叹了口气道：「姑娘，医者仁心，真不是我们不想救人，而是如今没有病因，没有源头，哪里清楚该如何防治呢？实不相瞒，我和诸位同仁业已试过许多种药方，但几乎没有哪一种是起作用的。」

姜芜心头一跳：「您可想过……尸毒？」

安王瞬间抬眼看她，心里知道她和傅珩这一趟肯定是有了收获，但按姜芜此物话头，醉仙楼里的肉还真是人肉！

姜芜自然不可能将这事说出去，现在还不清楚醉仙楼背后的老板是谁，他敢在城内明目张胆地干出这样的事来，那就很大可能不会是个普通的饭馆老板，没有半点背景的人敢这样做吗？

大夫吓了一跳，拱手道：「姑娘为何会这样想？」

姜芜摆摆手道：「只是突然想到了。您看，如今业已尝试了各种可能，只有这一种还未试过了，不妨试一试？」

大夫一听，和其他的好几个人一商量，还真的没尝试过此物方向，几人对视一眼，问姜芜：「那姑娘可清楚尸毒如何解？」

姜芜：……

不好意思了，她不知道作何解。

姜芜想了半天，也只想出来林正英的电影里用过糯米，但是这玩意用在这个地方也不合适啊，这又不是僵尸片。

她这时候又想起来，她之前在一本书上注意到过，说是有一种草能够解尸毒，但是这种草也不清楚长在哪里，样子看起来和青苔差不多，这书还是她在古代看到的，想来理应是有这种草的原型的。

她问那几个大夫，没不由得想到他们也听说过这东西，但是并不知道这草可以解毒。

「姑娘所说的草实际上是名唤鹿幽草，生长在水井的璧上，梦生白鹿，其灵幽幽，这草性温，可解毒，然而生长条件较为苛刻，姑娘作何会知道这草的？」大夫说。

姜芜一呆，这书是她在北镇抚司里看见的，她还以为不少人都能看到这本书，没不由得想到就连经验老道的大夫都不知道这事。

待会……生长在水井的璧上？

姜芜瞬间瞪大了双眸：「水井？圣水不就是一口井？圣水里会不会有？」

几个大夫相视一笑，「看来姑娘也知道我们淮州城的圣水了？这圣水说是人喝了以后便会神清气爽，心想事成，但其实我们都清楚，所谓的圣水，只是只因其璧上有鹿幽草，鹿幽草性温可解毒，喝了井里的水之后自然心旷神怡。」

「原来几位都清楚所谓的圣水由来，那为何……」

姜芜很想问，那既然你们知道所谓的圣水，是因为水井壁上有鹿幽草，那你们又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望着百姓们朝拜的呢？再说了，你们既然清楚鹿幽草的存在，自然清楚它能够解毒，那作何会又拿来试一试救人呢？

大夫们看出姜芜的疑惑，神色却有些惴惴，姜芜便心知这其中恐怕又有何关窍了。

一人上了年纪的大夫将姜芜拉到一边，小声说：「姑娘莫怪，其实……近日城中的病，早已有了解法，只是那知府大人不情愿。」

姜芜惊呆了，「那既然是杨周正故意将解法瞒下，那又为何要上报朝廷请人来察看？」

大夫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姑娘有所不知，这杨周正自从上任以来，贪墨无数，城中百姓叫苦不迭，这次的事情之前，我等就告诉了杨知府所谓的圣水就是水井壁中有鹿幽草，但是杨知府并没有听从我等的意见，反而是倒打一耙，说我们这些开医馆的污蔑。」

这事显然还没完，姜芜等着他继续说。

果然，大夫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来啊，我注意到杨知府派人偷偷将水井中的鹿幽草都挖走了。」

杨周正自然也清楚这药极其名贵，大夫们医者仁心，他可不是，他自然只关注了眼前的利益，这么多鹿幽草，若是卖出去了，还不知道能挣多少财物呢。

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直到后来淮州城内发生了灾情，当初的好几个大夫上门来和他说鹿幽草的事，也被他直接一口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