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引 昼夜同天

节南和小柒跑到斜坡外，与大伙儿会合。

赫连骅一见小柒，怔了怔，「小柒你怎么从老牛谷里出来？」

小柒这几年到处跑，节南都见不到几面，更别说赫连骅。

小柒嘻笑，「这么久没见，赫儿越来越漂亮了。」

赫连骅讪讪，「你也是。」

小柒现在的身段是真像杨贵妃了，节南却看出王楚风的私心。

小柒已经克服了吃不停的后遗症，而她本来是纤瘦身段，按说理应恢复到苗条才是，但自从年初小柒一家三口住到元县，节南留意到王楚风这个掌勺的居心不良，早中晚三顿五道大菜以上，逢年过节至少十道菜，抓住任何机会就加菜，要么就带着母女俩找美食，正事不干，就为保持小柒现有的体重，可谓不遗余力，连带珍珍也比一般三岁女娃福圆。

节南看赫连骅的样子，显然小柒还是他的杨贵妃。不知王楚风有没有料到，小柒即便还是福圆，照样讨男子的喜欢。只因她们姐妹俩凭得不是「美貌」，而是凭自信，才吸引桃花朵朵开的。

师父教导，自信的女子最美，自己喜欢自己，才能让别人喜欢你。

「赫连骅，你厚此薄彼，我一说你漂亮，你就发飙。」节南打趣。

赫连骅斜睨节南一眼，「你说我漂亮，那是冷嘲热讽。小柒说我漂亮，那是真心夸我。全然不同。」

节南挑挑眉，放两人叙旧，把吉平等人叫过来，问炸山道的情形。

吉平说话一直实在，「炸下两块大石，其他都是碎石头，只能堵得一时。」

「可有伤亡？」节南还关心混进去的其他兔子们。

「两人伤得不轻，但都带出来了。」吉平答。

兔帮绝不丢下同伴。

节南这才愤愤，「呼儿纳死了。」

林温就在一旁，听到这话大喜，「你得手了？」双手握拳，兴奋地，「群龙无首，这下就算堵不住，士气也低落，能够不足为惧。」

吉平跟了节南这些年，听她说话的语气就能分辨好坏，「不在山主意料之中？」

节南气道，「别提了，呼儿纳不是死在我手里，却让他手下将军金利泰和暗算，我替他人作嫁衣裳。金利泰和还不要脸，让我背了黑锅，他自己顺理成章替代了呼儿纳战神的位置，士气不但不低落，很快就会被新战神煽动，要孟长河和天马军血债血偿了吧。」

林温哑口无言，半晌后光火，「王八蛋！」

吉平问，「那我们现下该怎么办？」

林温看节南。不知不觉，他以这女子马首是瞻。

「回金镇！」尽管人算不如天算，节南自认已经尽力，没何可遗憾，「他既然能让小柒来接我，金镇那边应是做好了准备。」

「他？」林温一时反应不及。

吉平呼哨长长短短，守着谷口坡地的兔帮人齐整回撤，林温带着的兵士也跟着撤赶了回来，再听吉平说回金镇，立刻上马。

林温心中再度感叹兔子们的利索带动了整支队伍，脱口对节南道，「你能够当教头了。」

节南哈一声，目光却不放松，命各小队的人点人头，直到他们都报全了，才对吉平点点头。

吉平喝驾，领头奔出。

「林温你领中间，我和小柒赫连骅押后，走！」节南一拍林温的坐骑。

林温忙不迭伏低上身，催马往前赶。不知从何生出的，一股源源不断的勇气，烫热了他的血，竟然期待即将到来的大战！

金镇。

城楼上，传讯兵们在孟长河那儿聚了散，散了聚。不但没有慢下来，恨不得脚不沾地的景象，让城楼上的兵士们感觉旋即就要打起来了。

明明在好几个时辰以前，上头的命令还只是严防。

虽然呼儿纳的二十万大军跨过界碑，在三十里外扎营，但大今扰境也不是头一回。前几年和谈的时候，今兵动不动就过来挑衅，可一直没动真格的。这一年更是频繁，数万骑兵过来舞大旗，吆喝声就跟菜集贩子们一样，有时候会列阵，乌压压望着吓人，以为他们要打过来了，却蓦然跑得一干二净。

所以，尽管今晚突然紧急集合，所有人一人不落统统备战，却不是所有人都当回事的，哪怕感觉要打，还抱着打不起来，只是训练的轻松心态。

王泮林站在瞭望口前，能听到不远处两个士兵在闲扯，说打完仗后回家要做什么，一人要娶媳妇生大胖小子，一个要养猪养牛孝顺爹娘。

正巧，走过来的宋子安也听见了，对王泮林笑道，「方才孟大将军还忧心太多将士不把呼儿纳要打来的消息当回事。要我说，这样也好，没必要一贯紧绷着一根弦，还没等到敌人，就绷断了。」

王泮林也淡然，「确实，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见兔帮不撒鹰。

不见月兔姑娘不撒鹰。

「你已经站了很久，回去喝口热茶吧，我替你看着。」其实，他俩谁都不用望着，等兔子来了，自然有人会报，只不过宋子安清楚，自己要是不这么说，王泮林是不会放心的。

只是，就算宋子安那么说，王泮林也没退一步，反而上前两步，紧贴瞭望口，半身探出。

仿佛配合王泮林的预感，三颗紫光球划开无边无际的黑暗，冉冉升上。瞬间，似乎有几个黑点从光缝中闪出，不多时又变成几十个黑影，拼凑起来还真像一只兔子，朝他跑跳而来。

「子安兄快请孟大将军来，要撒鹰了。」王泮林敛眸凝望。

宋子安急忙去了，但赶了回来得更快，跟在孟大将军身侧。

这时，讯弹燃尽，天地重归漆暗。

然而，孟长河能听到尚远的马蹄声，喝驾声。

他问王泮林，「是尊夫人和林温他们么？」

王泮林道，「和当初说好的一样，连发三颗紫球，这一点肯定不错，只是离得还远，未及看清，约摸千人。」

「出发时一千五百人，赶了回来千人，比我们料想得好多了。」孟长河当机立断，「传令，立即发射讯弹三十，朝向正北，为他们照明！让城门那里也准备好，等我命令，随时开门！」

「东北。老牛峰方向过来的。也请大将军另加二十枚弹，分别朝向西北和正北，以免遭遇大今骑兵拦截。」王泮林很冷静。

孟长河二话不说，立刻做出调整，重新发令。

讯兵得令，撒丫子跑开。

再说节南，讯弹正是她，赫连骅和小柒三人点的。早就说好，三颗火弩坊独制的紫光球，代表平安归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光上天，小柒就高兴地喊，「我看见金镇了！」

节南当然瞧见了，冲着前面大喊，「大伙儿再加把劲儿，就在跟前了！」

众人喝应，快马加鞭。

前方蓦然升起几十道紫星，不但照亮节南他们四周，甚至照得更远。

枯原成了雪原，映出清冷的白。

半边仿佛华昼，半边仿佛灿夜，好一幅奇景

节南对奇景不感慨。不像王泮林的高雅趣味，她对看风景从来没有多大的兴致，倒是谨慎的性子让她一贯不停张望，因此发现右前方的异样。

被雪覆盖的地面，一片突兀秃草皮，紫光照映下，草皮下凸动，又实在不像田鼠之类的动物。

节南不确定是不是埋伏，可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赶到吉平旁边，飞快打好几个手势。

吉平拽紧缰绳勒住马。

队伍停止前进。

赫连骅和小柒早下了马，跟着节南，一左一右，亦步亦趋。

林温上前来，刚张口，就见节南作个噤声的动作。

三人踏雪，几近无声无痕，卓绝的轻功令他们看起来那么从容不迫。只有站得最前的吉平，知道他们如豹猎食，根本不似表面那般轻松，全身皆在戒备。

看节南他们停步不前了，林温奇怪，禁不住好奇，压低了声，问道，「到底怎——」

草皮突然掀起，跃上七八个人，个个举钢刀，朝节南他们劈去。

林温吓一跳，正想奔过去帮忙，却听节南高喝——

「地道！今兵！你俩带所有人走！快过去！」

草皮下果真一条暗隧，不知有多长，也不知从哪儿挖出来的，但绝对不是做不到的事。因为有常莫这个内奸，实在是位高权重，干坏事太方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温迟疑。

吉平撂一句，「兔帮跟我来，其他人跟林将军走！」

队伍随即分裂，数百人跟着吉平扑过去，其中包括北岳剑宗弟子。吉平直接空手夺白刃，反手劈趴了一人今兵，二话不说加入节南。

节南见林温不动，「你们不走，只会拖死我们。」

赫连骅身法转如轮，一囫囵单挑五六人，但眨下眼皮，地道里又冒出来一批，逼得他跳脚骂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温知道，自己这么点人，光有士气，没有兔帮和北岳剑宗以一敌十的实力，的确只能拖后腿。

节南又喊，「林温你瞧见了吧？这会儿可没人跟你假客气。我不清楚能撑多久，麻烦你们赶紧跑起来。等你们跑远一点，我们才能撤。」

聆子鹅终究恍然大悟，一场大战，不是鹅想让它几千字结束，它就会结束滴，鹅必须闭紧朱唇，不然又成放羊小孩。。。

便，林温也不争这口气了，举臂对着他的人一挥，「跟我走！」

鹅祝大家周末愉快！

鹅这儿天气预报唆啦，下两天雨。。。呜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今日就一章3000哈，次日。。。闭紧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