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沧玄大陆 第24章 本世子认床
「怜星来自南疆‘拜月教’。」
月怜星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
「拜月教并非邪教,而是传承古老的隐世宗门。我教圣物‘月神残片’多年前失落,流落大炎皇朝。怜星潜入皇都,辗转进入醉月楼,便是为寻回圣物线索。」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李玄:「世子今日在皇家宝库,是否……有所发现?若是有这个消息的话,还请告知,我拜月教必有重谢。」
李玄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月姑娘气质独特。」
李玄沉吟不一会,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残片,「月姑娘看一下,可是此物?」
月怜星注意到残片的瞬间,娇躯剧颤,美眸中暴涌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是……是它!月神残片的力场!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她激动地霍然起身身,就要伸手去接,却又强行忍住,对着李玄盈盈拜倒。
「求世子将此物归还我教,拜月教上下,必感念世子大恩,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教义,我教定义不容辞!」
李玄把玩着残片,没有随即答应。
「月姑娘,此物是我从皇家宝库‘换’出来的,虽说是个破烂,但毕竟挂了皇家名头。况且……」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月怜星,神色淡漠,「我如何确信,姑娘所言非虚?又或者,此物归还之后,贵教不会转头就忘了今日承诺,甚至……反咬一口?口头承诺,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月怜星深吸一口气,清楚定要拿出诚意。
她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晶莹剔透,隐隐有月华流转的精血,以秘法在空中勾勒出一人奇异的弯月符号。
「此乃我拜月教核心弟子独有的‘月心血誓’,以血脉神魂为引,违背誓言者,必遭月华反噬,神魂俱灭!怜星在此立誓,若得世子归还圣物残片,拜月教永感大恩,绝不与世子及镇渊王府为敌,并在世子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若违此誓,身死道消!」
血誓符号光芒一闪,没入月怜星眉心,誓言成立。
李玄能感觉到,一股玄奥的约束力笼罩了月怜星的神魂。
他这才满意点头,将残片递了过去。
「月姑娘言重了。宝物赠佳人,何况是物归原主。此物于我并无大用,能成全姑娘心愿,也是一桩美谈。」
月怜星两手颤抖地接过残片,紧紧贴在胸口,眼中泪光盈盈。
她又一次深深一拜:「世子恩德,怜星铭记于心。日后世子便是我拜月教最尊贵的朋友。这是怜星的私人传讯玉符,世子若有需要,可通过它联系我。」
她递上一枚小巧的月白色玉符。
李玄坦然收下。
他知道,这块看似无用的残片,换来的是一人隐世宗门的友谊和一位潜力不俗的盟友。
这笔买卖,划算。
「对了,」
李玄似是想起了何,状似随意地问道,「月姑娘久居皇都,可曾留意过,丞相府或者天剑宗,与南疆方面,是否有过什么……特别的接触?」
月怜星闻言,神色微凝,细细回想不一会。
「丞相府与南疆些许小部族确有贸易往来,多是药材、矿石。但天剑宗……」
她蹙起秀眉,神色凝重的出声道:「大约半年前,我曾偶然感知到一股与南疆‘黑巫族’类似的阴冷邪恶力场,出现在天剑宗一位名叫莫青云的长老,所下榻的酒楼附近。黑巫族惯用毒蛊咒术,名声狼藉,与名门正派素无往来。当时只觉得奇怪,未曾深究。」
「黑巫族?莫青云?」
李玄眼中精光一闪,将此物信息牢牢记下。
看来,天剑宗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又闲谈几句,李玄便起身告辞。
月怜星有些羞赧,望着李玄就要走了,又忍不住急促的出声道:「世子,不如今日便在我……我……这过……过夜如何……」
「呃?」
李玄都不由得一愣,还真没有不由得想到,月怜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月姑娘,本世子认床。何时候,你愿意进我镇渊王府,咱们再讨论讨论,这个睡觉的学问。」
李玄以折扇挑着月怜星光洁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呃……」
月怜星愣了愣神,却不知道该作何接话。
而李玄业已朗声一笑,摇着折扇转身走了。
月怜星急忙跟上,一直送到醉月楼门口,目送王府车驾离去,心潮起伏。
她知道,这位看似纨绔的世子,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的选择,或许将改变她,乃至拜月教的未来。
回府的马车上,李玄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飞转。
敲打了周显,埋下了拜月教这颗棋子,还意外得到了关于天剑宗与南疆邪修可能勾结的线索。
收获颇丰。
接下来,该给那条快要发疯的老狐狸,再加一把火了。
「周文昌,莫青云……你们最好已经准备好了。」
「本世子的‘纨绔’游戏,下一关,可没那么容易过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皇都的夜,似乎更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回到镇渊王府,李玄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坐定。
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窗外夜色渐浓,王府内灯火通明。
春海棠微微推门进来,捧着一盏灵茶:「世子,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玄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海棠姐姐,你说周文昌那老狐狸,此刻在做什么?」
李玄的目光投向窗外丞相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春海棠微微一愣,柔声道:「周相痛失爱子,又被世子今日当街羞辱,怕是……」
话音未落,李玄蓦然站起,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怕是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很好,本世子正愁没有机会送他一份‘大礼’。」
他回身走向书案,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
石中画面闪烁,正是今日街上,周显纵容巡城司欺压百姓,王德发嚣张跋扈的场景。
但这段影像,被李玄刻意「加工」过。
视角、声音、细节,全都指向一个结论:丞相府蓄意纵容儿子,结党营私,公然挑衅皇权,意图在皇都制造混乱。
「老谢!」
李玄唤来管家谢寒舟。
「世子有何吩咐?」
「把这些复制百份,明日一早,我要整个皇都的茶馆、酒楼、说书摊,全都在说这件事。」
李玄将留影石递过去,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故事怎么编,你清楚的。记住,要‘有理有据’,要‘义愤填膺’,要让百姓觉得,丞相府,已经无法无天了。」
谢寒舟躬身接过,点了点头道:「老奴恍然大悟。定会让周相‘名扬’皇都。」
李玄满意点头,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这是月怜星给的拜月教联络方式。
他输入一段简短讯息:「劳烦查一下天剑宗莫青云,与南疆黑巫族往来细节,重金酬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玉符微光一闪,消息传出。
做完这些,李玄才伸了个懒腰,对春海棠笑言:「海棠姐姐,走,陪本世子去院子里看看星星。今夜月色不错,适合……看戏。」
……
同一时间,丞相府。
灵堂白幡高悬,周延的棺椁停在正中。
周文昌坐在棺旁,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发白。
「老爷,探子回报,李玄去了醉月楼,见了那南疆来的花魁月怜星,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一名黑衣影卫跪地禀报。
「废物!全是废物!延儿死了,显儿又当街受辱,我周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周文昌猛地将密报摔在地面。
他接着又站起身,在灵堂内来回踱步,状若疯魔:「李玄……李贞元……镇渊王府!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父亲息怒。」
周显从门外迈入,脸上还带着白日惊吓后的苍白,眼神却阴毒如蛇。
「儿子已安排妥当。三日后,镇北将军王雄回京述职,他早年可是受过父亲大恩,手下有一支‘黑风卫’,最擅暗杀刺探。只要父亲点头……」
「王雄?他敢对镇渊王世子动手?」
周文昌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杀机爆闪。
「他不敢明着来,但若是‘意外’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显凑近,压低声线,「猎场之事,我们能够再做一次。只要布置得当,让李玄‘意外’死在回府途中,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周文昌沉默了。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