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沧玄大陆 第29章 还藏着更大的鱼
所见的是那碎片上的纹路阴邪诡谲,隐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
正是月怜星精心伪造的「黑巫族」风格器物残片。
「父亲息怒!」
周显急忙上前,惶恐道:「此事蹊跷!与莫青云那老狗定然脱不了干系!还有李玄……」
「李玄?」
周文昌咬牙切齿,大怒道:「他一人闭门不出的纨绔,能有这等手段?必然是李贞元那老匹夫在背后主使!还有南疆邪修……他们怎会如此巧合出现?」
「老……老爷!不好了!天剑宗莫长老来了,脸色难看得很,说……说要找您讨个说法!」
就在这时,管家周福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声线颤抖。
「还有……宫里的王公公也来了,说是陛下口谕,请老爷即刻进宫!」
「何?」
周文昌跟前一黑,脚下踉跄,险些晕厥。
他清楚,最坏的情况来了。
前厅,莫青云一身剑袍故意沾满了尘土,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一见周文昌,便厉声质问:「周相!你派去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偷偷跟着本座也就算了。那遗迹外围分明有上古黑巫禁制守护,你的人莽撞触动,引得禁制反噬,遗迹崩塌不说,老夫差点也葬身其中!你周家是不是早就清楚那是黑巫族遗留之地,故意引老夫前去,想借刀杀人,还是想和南疆邪祟勾结?!」
莫青云将一个「机缘被毁」、「身陷险境」、「又惊又怒」的长老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咬死了「黑巫族」三个字。
周文昌气得浑身发抖:「莫长老,你这是在血口喷人!分明是你……」
「我什么我?」
莫青云冷笑打断,眼眸中闪烁着森寒剑意,「周相莫非想说,是老夫自己设局坑自己?老夫追踪黑巫邪修至此,发现遗迹,本想上报宗门。是你周家的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般尾随而至,坏了大事!此事,老夫定要上报宗门,请宗主和诸位长老定夺!看看你这位大炎皇朝的丞相,到底意欲何为!」
他甩袖作势欲走,却又「恰好」让袖中一枚看似古朴,实则由李玄提供的仿制「上古玉简」掉落在地。
周文昌目光下意识地被那玉简吸引,心头剧震。
难道……莫青云真的在遗迹里得到了别的更重要的线索?
所以才会如此大怒?
「周相,陛下还等着呢,事关南疆邪修潜入皇都地界,非同小可,请吧。」
周文昌正心乱如麻,宫里来的王公公已经尖着嗓子催促。
「好。」
周文昌知道,宫里这一关,怕是更难过了。
当下便恶用力地瞪了莫青云一眼,又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周显。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衣冠,跟着王公公离去。
莫青云也「怒气未消」地冷哼一声,拂袖走了丞相府。
转过街角,确定无人跟踪后,他面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
他摸了摸怀中李玄赐下的灵阶功法《青灵剑诀》,这绝对是自己能够晋级到圣道境的一个契机!
再想想最近李玄的手段,忍不住腹诽:「李玄……此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如此妖孽?」
他清楚,自己已彻底绑在了镇渊王府的战车上。
而李玄的许诺,可不仅仅是跟前的活路和这部高深功诀……
还有未来天剑宗内,那可能至高的权柄……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加速,消失在雨幕中,去执行李玄下一步的指令……
……
大炎皇朝的皇宫,御书房。
炎景帝望着跪在下方面色苍白的周文昌,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案。
听着周文昌「痛心疾首」的辩解,无非是周显听闻落魂谷有异动,忧心有邪祟危害皇都,私自派家将前去探查,不料与天剑宗莫长老发生误会,更不慎触动古禁制云云。
「误会?」
炎景帝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周相,落魂谷距皇城不过三百里,出现疑似南疆黑巫遗迹,动静惊天。你府上家将行动迅捷如军队,莫长老更是天剑宗高层,曾经因为周延,与你丞相府走的甚近。你告诉朕,这是误会?」
炎景帝拿起影龙卫呈上的密报,扫了一眼:「据查,近半年,丞相府与南疆三处分号的贸易量,激增五成。其中多有炼制毒蛊咒术的偏门材料。周相,作何解释?」
「陛下明鉴!那都是寻常商货,臣绝无二心!定是有奸人陷害!」
周文昌冷汗涔涔,急忙躬身叫冤。
「陷害?是不是陷害,查过便知。」
炎景帝置于密报,目光如炬,「即日起,丞相府一应人员,无旨不得离京。涉事家将,交由刑部与影龙卫联合审讯。至于南疆商路,暂时由户部接管清查。」
「陛下!」
周文昌如遭雷击,这等同于软禁和部分权力剥夺!
「周相年事已高,近日又痛失爱子,想必心神损耗。朝中事务,暂由六部协同处理,周相……便好好在府中休养吧。」
炎景帝语气不容置疑,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陛下……」
周文昌失魂落魄地退出御书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清楚,经此一事,丞相府权势大损,炎景帝已然起疑,昔日盟友也可能离心离德。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李玄!镇渊王府!
他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和疯狂。
他知道,自己业已没有了退路。
……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镇渊王府,听涛轩。
李玄躺在院中的逍遥椅上,听着谢寒舟的禀报,嘴角噙着笑意。
「世子,丞相府被变相软禁,权力被削,南疆商路被朝廷接管。天剑宗内部,因莫青云带回的‘消息’和那枚伪造玉简,已经对周家产生了严重质疑和内部争论。莫青云按照世子的吩咐,暗中联络了两位对宗主之位有野心的长老,他们已开始收集周家与某些‘邪门外道’来往的‘证据’。」
「宫里呢?」
李玄懒洋洋地问。
「影龙卫加强了对丞相府的监控,陛下像是……乐见其成。」
谢寒舟低声道。
李玄轻笑一声:「咱们这位陛下,他既忌惮我父王,又想借我的手,敲打甚至扳倒尾大不掉的周家。如今周家自己把刀递上来,他自然顺水推舟。」
他坐起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不过,周文昌这条老狗,被逼到墙角,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一定还有底牌,也一定会反扑。」
「世子,那我们……」
春海棠有些担忧。
「怕什么?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话,那么还有活命的机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玄重新躺下,摇着乾坤逍遥扇,「他反扑得越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死得也就越快。本世子倒是很期待,他还能玩出何花样。」
他顿了顿,忽然追问道:「对了,醉月楼那边,月怜星姑娘有什么新消息吗?关于黑巫族和天剑宗的。」
秋紫薇接口道:「月姑娘传讯,拜月教在南疆的暗线发现,黑巫族近期的确有些异常调动,像是与大炎皇朝的某个势力有所接触,但具体指向不明。不仅如此,天剑宗内,除了莫青云接触的那两位,像是还有一股隐秘的势力,也对南疆之事表现出兴趣,行事风格……颇为阴诡。」
「哦?」
李玄挑眉,「看来,这潭水底下,还藏着更大的鱼。有意思……传讯给月姑娘,继续深查,特别是那股隐秘势力。所需资源,王府提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
「还有,水仙,你准备一下。」
李玄转头看向冬水仙,「本世子‘休养’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听说‘万宝楼’今晚有场拍卖会,压轴之物是一株千年‘赤阳朱果’,对修炼火属功诀大有裨益……本世子觉着很适合用来泡酒。」
冬水仙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世子是想……」
「钓鱼嘛,总要下饵。周家现在焦头烂额,但总有人会替他们着急,比如……那位对南疆‘很感兴趣’的天剑宗隐秘势力?或者,其他什么牛鬼蛇神。」
李玄笑得像只狐狸,「本世子此物‘受了惊吓’,‘闭门不出’的纨绔,突然高调现身,一掷千金。你说,会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试探,或者……挑衅的好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