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诬陷,南溪妙揭露
屋内,一用完膳,石溶月就让紫霞打了一盆热水,这会被伺候着泡脚揉按,整个人昏昏欲睡,嘴上却还在继续念叨:
「今日真是气死我了,好在那个索绰罗佳慧被罚了,不然我得呕死……」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石南溪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一眼睡着的石溶月,无声指使紫霞将她脚擦干,再将对方身子轻轻放平,最后再盖上被褥。
这时红缨小声询问:「二格格,您可也要睡会?」
石南溪摇头叹息,又一次拾起书册看了起来,这书册不是别的,就是记载所有宫规宫纪的。
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清朝人,原身又是自小在庄子上长大,很多规矩都不懂,为免以后只因无知犯了错,她宁愿提前花时间下功夫去记牢。
见这位伺候的二格格不仅一点也没有其他满族格格的骄纵跋扈,性子柔和还知礼守规,如此好伺候,那她可也得更加勤快知礼些。
红缨有些意外,同时又微松了口气,与其他宫人百般讨好新入宫的秀女,想求个好前程不同,她只想安安稳稳保住性命,满二十五岁出宫照顾被她阿玛宠妾灭妻的可怜额娘。
想到这,她扫了眼内室,准备找活干,正好注意到软榻边石大格格泡完脚的水未倒,便对着石南溪福了福身,小声禀告:
「二格格,紫霞去太医院给大格格取跌打药膏了,奴婢去将洗脚水倒了。」
石南溪头也没抬的点了点头,只是就在红缨端水要走时,她蓦然想起何,抬头叮嘱了一句:
「如今三月倒春寒,天寒地冻的水就不要倒在门口了,免得结了冰,滑倒了人。」
「是,二格格,奴婢晓得了。」
在红缨走后,石南溪继续拿出当年高考的态度默诵宫规宫纪,只是没一会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她本没在意,可却好像听到了红缨的求饶声。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软榻上依旧睡得很沉的石溶月,置于书册,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入眼就看到庭院中红缨跪在索绰罗佳慧跟前不停地磕头求饶,面上还有一人鲜明的巴掌印。
她眯了眯眼,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见索绰罗佳慧四周有明显的水渍,细细看也脚面湿了,而红缨身旁的黄铜盆却空了。
心头顿时有了猜测,这不是红缨不听话或受人指使倒了索绰罗佳慧一脚的水,就是对方诬陷。
这时突然注意到索绰罗佳慧一只手上有明显的湿痕,大腿的旗装位置却是干的,这明显不对劲,若是泼的脚,手不会湿。
若泼的是身子,手和袖子都湿了,大腿位置作何会一点水都没有,除非——是对方用手打翻了盆。
如此理应是后者了。
心中有了数,这才装作听到动静的样子,出声询问:
「红缨,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慌乱惧怕的红缨听到石南溪的声音,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趴跪着转向石南溪的方向猛地磕头:
「二格格,索绰罗格格说奴婢故意将水泼向她,打湿了她鞋子,可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石南溪闻言神情似有些慌乱和不解,紧紧捏着手指,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先怯怯的看了眼索绰罗佳慧,之后鼓足勇气问:
「索、索绰罗格格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红缨、红缨怎么会故意、故意将水泼、泼向你?」
索绰罗佳慧人因为被罚站又累又饿又冷,心头的怨气更是无法消,不报复回去咽不下这口气。
正好刚刚注意到红缨出来倒水,想到之前石南溪坏了她的事,还注意到了珍珠,便准备拿对方的宫女先收个利息。
此时注意到石南溪本人出来,当即将矛头转向她:
「误会?我鞋上的水就是证据,她以下犯上,我不过教训一顿而已,你难道想拦?」
「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啊!」
红缨听到这话,猛地磕头自辩,只这一会功夫额头便红肿青紫了,
石南溪嘴唇颤抖,明明惧怕的想随即回屋,但还是紧紧捏着帕子磕磕巴巴的为红缨解释:
「索、索绰罗格格,我、我在红缨走之前特意叮嘱过她,三月、三月倒春寒,未免地上结冰,让她倒、倒远些地方,红缨很规矩听话的,她不会倒在门口的!」
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急切。
索绰罗佳慧看着对方害怕的说话都不利索,脸色跟那个贱婢有的一比,当即越发嚣张:
「那你是说我一个主子故意诬陷她一人贱婢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格格误会,我、我是说……」石南溪一脸惶恐,不停地摆手想解释却又说不清。
这时对面的罩房门蓦然被打开,张嬷嬷一脸铁青的走了过来:
「又吵吵嚷嚷何?」
不等石南溪解释,索绰罗佳慧抢先恶心先告状,最后指着地面的红缨道:
「张嬷嬷,这等以下犯上的奴婢可要不得,不然岂不是带坏了咱们储秀宫的风气,以后人人学起了这胆大包天的行径。」
张嬷嬷扫了一眼地面,注意到索绰罗佳慧鞋面上确实有水,又看了一眼想解释却又不清楚作何说的石南溪。
脑中浮现出今日被对方姐姐指着鼻子质问的画面,让她丢尽脸面,迁怒之下当即大义凛然道:
「索绰罗格格说的是,这等奴婢储秀宫是留不得,来人,押去慎刑司。」
红缨闻言身子一下瘫软在地,面上一脸死灰,额娘,女儿没法出宫照顾您了。
「等等,嬷嬷!」
这时石南溪似是在着急之下,终究将想说的话利索的说了出来:
「红缨没有将洗脚水泼到索绰罗格格的脚边,请您明……」
可最后一人查字还没说完,蓦然听到一旁索绰罗佳慧尖叫出声,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拿着手帕使劲擦自己手。
「洗脚水,这不是洗脸水吗?我的手,呕~」
说着看着自己即便业已擦干但似乎依旧带着某些气味的手,她实在忍不住呕了出来,只是她业已大半天没吃东西了,何东西都没呕出来。
石南溪这时余光却隐晦的觑了一眼不极远处东罩房的菱窗,面上却似不解的捏着帕子:
「手?格格手上作何会有洗脚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被呕晕了头的索绰罗佳慧下意识吼道:
「我用手打翻的黄铜盆当然有洗脚水!」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鸦雀无声,张嬷嬷心里暗骂一声蠢货,就要随意糊弄过去,身后却传来杨嬷嬷严厉的声线:
「索绰罗格格不是说是红缨将水泼到你脚下的,这会又作何说是用手打翻的黄铜盆!」
杨嬷嬷板着脸走到近前,眼神如箭般射向索绰罗佳慧。
索绰罗佳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气急之下说漏嘴了,此刻眼神不住的闪躲,杨嬷嬷见此声线越发严厉:
「看来索绰罗格格被罚站后依然没有反省,既然如此,那便再加站一人时辰,并抄写二十遍宫规。」
「杨嬷嬷,我……」
索绰罗佳慧猛地抬头,想狡辩,却对上杨嬷嬷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神,她心头一跳,赶紧避开,转而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却偏开头,被人当场抓到把柄,她也没办法。
见此索绰罗佳慧只能怨恨的认下惩罚,而红缨也因此被免去了慎刑司之行。
石南溪用一脸震惊又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索绰罗佳慧,到最后张了张嘴却何都没说。
转而对着两位嬷嬷微微颔首,亲自扶起红缨回了屋。
刚回屋,门才关上,红缨便跪下对石南溪重重磕了三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