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纸星星,康触动
只不过在注意到对面石南溪害怕忐忑的样子,他又很快收敛情绪,放轻声音安抚道:
「一切跟你无关,不要惧怕,朕在这个地方。」
话落,见石南溪尽管放松了些,但眼中依旧还存着后怕,他抿了抿唇,下一刻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想来你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何地,这是坤宁宫正殿,朕与大臣闲话时提到选秀后太子与你长姐的婚事,一时感叹,便来看看皇后。」
一听长姐的名字,石南溪果真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后怕慢慢减少,康熙见此便多说了几句。
「当年皇后丢下太子去了长生天,太子那时才出生,眼睛都没睁开,朕望着软乎乎的一小团都不敢抱……」
石南溪认真听着,没有插话,却用余光关注对方说话时的神态。
以前她与同事私下聊天时提过清朝的皇帝,其中说起康熙,对方说他的原配赫舍里皇后是他的白月光,是以爱屋及乌下才对太子那般明晃晃的偏爱。
这会她却注意到对方提及赫舍里皇后更多的是愧疚和尊重。
心头微松了口气,宫斗宅斗里最怕的就是男方心中有白月光或朱砂痣,况且还死了,永远无法超越。
因为她清楚就算成功进了康熙后宫也不代表结束,反而才正正开始。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有凭家世的、有凭子嗣的、有凭美貌的、有凭借手段的,而她要凭康熙的爱。
都说愚蠢的女人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
一切宫斗只是辅助下策,攻略康熙的心才为上策。
这会见对方心中没有何白月光或朱砂痣,算是一人好消息,不过有点引起了她的警惕。
那就是对方提到太子时,眉头都不自觉柔和带笑,说明不管以后父子俩会怎样感情生隙,最终反目,至少目前为止是真正的父子情深。
心头百转千回,立刻有了决定。
她一定不能和太子有牵扯。
特别是感情上,不然就是成功入宫,却导致双方父子生隙,那也只能风光一时。
只因男人都是理智生物,特别康熙还是帝王,再爱也会生疙瘩,时间一长,加上后宫挑拨算计,感情会淡,爱会消失,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尽地狱。
「等太子与你长姐成婚了,朕就放心了。」
这时听到康熙嘴上这么说,面上却除了欣慰外,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失落。
石南溪敛神,对这种情绪她很熟悉,太子是康熙亲手养大的,他现在就跟现代那些母亲一样辛辛苦苦养大孩子,孩子长大结婚,开心的同时却又失落孩子要走了自己一样。
康熙是皇帝,但也是人,免不了凡俗感情,不由得想到这,她眼睫轻轻一颤,蓦然从袖中拿出一人东西,摊在手心。
「皇上。」康熙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到熟悉的纸星星,他不由得挑眉看向对方:
「这是?」
石南溪微微咬了咬唇,
声线细细软软:
「这是纸星星,臣女长姐说一个纸星星代表一个愿望,臣女想把此物纸星星送给皇上。」
康熙上下打量着那只有拇指盖大小的纸星星,与之前他捡到的星星手串上的并无二致。
只是一人纸星星代表一个愿望?
他表情蓦然变得有些莫名。
「那你这个代表什么愿望?」
石南溪眨了眨双眸,表情天真单纯,但又至真至诚,她说:
「代表臣女希望皇上不要失落。」
康熙一怔:
「失落?」
石南溪闻言微微歪头,娇弱不支中多了股娇憨可爱。
「皇上方才说到太子殿下成婚时,表情很是欣慰,但臣女却觉得皇上有些失落呢,是以,皇上,此物送给你。」
望着朝他方向递来的纸星星,康熙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搭在扶手的手指却不觉动了动。
这时石南溪见对方迟迟不语,放松的表情逐渐变得忐忑,似是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然大胆的要送纸星星给皇上。
还说皇上失落?
忆起这些,她猛地从椅子上霍然起身身,一张小脸瞬间涨的通红。
「皇、皇上,臣女、臣女无状、臣女大胆、臣女该死、臣女……」
石南溪反反复复的请罪,却胆怯的连一句请求饶恕的话也不敢说。
康熙坐在椅子上,看了这样的石南溪一会,突然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去。
石南溪见此以为对方正是来治她罪的,脸色又一次变得煞白,娇弱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就会倒下。
等到康熙停在她跟前,眼前的光线骤暗了下来,对方高大的身形瞬间将她整个人细细密密的笼罩住。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康熙低头望着石南溪,见她双眼紧紧闭阖,羽翼般的睫毛却在不停地颤抖,显然内心害怕极了。
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随即意识到什么,又快速收回,转而看向对方手心的纸星星。
这时他注意到她只因惧怕下意识咬住的下唇,从原本的苍白变得殷红,像是染了最好的口脂,将那颗浅浅的痣突显得更加明显了。
看了会蓦然伸手接了过去,声线低沉道:
「朕很喜欢,收下了。」
这话出口后过了一会,石南溪才反应慢一拍的睁开眼,注意到皇上手上捏着的纸星星,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上没有治她罪,反而收下了她的纸星星,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不由道:
「皇上喜欢,不治臣女无状之罪?」
康熙望着石南溪的反应,蓦然胸腔微微震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你没听错,朕说不治你的罪。」
说完 ,想起何:
「只不过朕之前捡过一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纸星星,却是串了线,线又断了的,上面还写着愿望。」
说了好整以暇地补了一句:
「还是三个愿望。」
石南溪闻言一脸惊喜的开口:
「皇上,臣女之前在御花园丢了一个和您说的一模一样的纸星星,上面也写了三个愿望……」
说到三个愿望时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羞窘。
康熙握着纸星星,目光落在她面上,顿了顿,道:
「那理应就是你丢的那,上面的字写得不错,不过朕这次出来没有带上,这样吧,过几日是太子生辰,到时宫中摆宴朕让人叫你们姐妹一起热闹热闹,趁机还给你。」
「谢皇上。」
丢失的手串失而复得,石南溪一时忘了所处之境,笑得眉眼弯弯。
康熙看着心情也莫名跟着开心了起来,但两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坤宁宫,之后康熙给赫舍里皇后上了三柱香,便让候在外门的梁九功进来。
梁九功进来时余光瞥了眼石南溪,人却直直走向康熙。
「皇上。」
康熙却看向石南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辰不早,这个地方没有碳盆,你身子娇弱,不能长时间呆在这,朕让梁九功送你回储秀宫?」
石南溪听了却连忙摇头:
「梁公公要伺候皇上,哪能送臣女,臣女自个回去就行了。」
梁九功送她回储秀宫不就暴露出她与康熙的牵扯了,现在可不能让人察觉到她的真正意图。
康熙见她一脸坚持,想到这两次见面对方性格虽然柔弱胆小,但对有些事却格外坚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便没有再说,而是给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随即懂了,这是让人暗中护着的意思。
他当即笑呵呵的回身对着石南溪道:
「那奴才送石二格格到门口。」
石南溪这才松口气,对着康熙行了礼,便跟着梁九功出门,等人走后,康熙看着手上的纸星星。
眼中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只是想到送纸星星的石南溪被九阿哥派人诱关进坤宁宫的事,面上的笑又徐徐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