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琴音安抚 初步调查
乾清宫,静谧无声,康熙手执着琴谱在看,腿上依旧趴着「西西」,这时梁九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她可有大碍?」
这个她不用问就清楚是石南溪,梁九功随即将柳老诊断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出来。
康熙听完置于琴谱,抬头问:
「石大格格这会不在储秀宫?」
梁九功躬着身回:
「石大格格今日课程结束后去了宁寿宫,杨嬷嬷想派人去请,石二格格却不想让石大格格担心婉拒了。」
康熙抿了抿唇,低头转头看向眯着眼,在他腿上业已睡着的「西西」,过了半晌,才又一次开口:
「琴音于受惊之人也有安抚作用。」
之后的话不必明说,梁九功随即顺着道:
「储秀宫外不远处有了个雨音阁,风景尤甚,登之可便览西六宫之景,皇上每日政务繁忙,奴才见了都心疼,不如去雨音阁远眺一番西六宫景致,再弹弹琴,放松放松心迹?」
过了会,寂静的殿内响起康熙的声线:
「下去安排。」
「嗻。」
不久后,身在储秀宫的石南溪听到一阵悠扬安宁的琴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情绪,抚慰内心的忧虑害怕,只留下一片宁静祥和。
红缨听了在旁喃喃道:
「好温柔的琴声。」
石南溪刚喝完药不久,此刻靠坐在床上,眉眼微微放松,说来今日的毒蛇事件在她预料之中。
但现场何意外都会发生,虽然有所准备,但面对突然窜出来的毒蛇,她还是受到了惊吓。
只不过也有她故意面对毒蛇之故,不然脉象上是不是真的受惊可是能诊出来的。
这会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琴音,她微微闭上眼,过了会,蓦然掀开被子起身。
红缨听到动静回神:
「二格格您这是?」
石南溪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静声,红缨见此不再问,转而从架子上拿了件披风搭在石南溪身上。随后又将二格格一头及臀乌发拿出来,这才退下。
石南溪任由红缨动作,等她退下后,才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轻轻走向窗边,红缨见此小心的打开窗棂。
这下隐隐约约的琴音此刻听得更清晰了些,石南溪站在原地,视线投向储秀宫外。
储秀宫外不极远处的雨音阁楼,康熙手指轻抚着琴弦,悠扬的音符从指尖发出,逐渐传向四周,他视线却只望着储秀宫方向。
身后梁九功抱着「西西」,除此之外并无他人。
「是谁在弹琴,弹的可真好听。」
路过雨音阁附近的小宫女不由的停住脚步了脚步,她扶着的答应主子此刻也沉浸在琴音中,闭着眼静静聆听,过了会,微微睁开眼道:
「此曲犹如夏天的小溪微微流淌而过,又似冬日的雪花渐渐地飘落,宁静而祥和,弹的人理应是想安抚着谁。」
她尽管只是答应,但于琴艺上却有些造诣。
小宫女下意识道:
「安慰谁啊?」
「我也不晓得。」
答应微微摇头,随后再次闭上眼,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储秀宫杨嬷嬷此时腾出手,让人借口叫出了阿枣,之后悄悄把她关在后殿的柴房里。
「呜呜呜……你们……是谁,为何……要关着我,想干……什么!」
这时门被推开,杨嬷嬷走了进来,两个看守的嬷嬷无声退下,阿枣看到杨嬷嬷神情激动。
阿枣此刻被捆在柴房里,嘴上也被布团堵住,一脸的惊恐害怕,里面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在旁看守,对此缄口不言。
杨嬷嬷上前拿出阿枣嘴里的布,阿枣的话终究得已说了出来:
「杨嬷嬷,是你让人抓的我?你想干何?怎么会要抓阿枣,阿枣哪里做错了何?」
「你哪里做错了心里有数。」
杨嬷嬷严厉的望着阿枣,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
「说,怎么会今日在石二格格的屋子里,我看向你时,你不敢对视还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是不是石二格格的事跟你有关,或是跟你主子索绰罗格格有关?」
「我没有、我没有,杨嬷嬷你肯定看错了!」
这下是阿枣神色一变,眼神慌张不敢对视。
杨嬷嬷见此严厉陡然变得狠厉:
「阿枣,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石二格格身份贵重,今日出事肯定会惊动皇太后、钮贵妃娘娘,你若不想被押去慎刑司严刑拷打就老老实实说实话。」
听到慎刑司三个字,被捆住的阿枣浑身抖了抖,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惧。
杨嬷嬷见此再接再厉:
「除此之外,还有你宫外的家人,若你执迷不悟,你家人也将受到牵连,轻则发配宁古塔,重则……」
「我说!我说!」阿枣再也忍不住一切坦白。
等杨嬷嬷再从柴房里出来时,正要去石南溪屋子,谁知才走到前殿就听到了储秀宫外传来的琴音。
她不由停住脚步脚步,细细聆听,先是为对方的琴技称赞,之后也听出了琴声中传来出来的安静祥和,抚慰心灵的意境,她一下不由得想到了今日被毒蛇所惊的石二格格,她正好需要安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对,于宫中浸淫几十年的杨嬷嬷蓦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么巧吗?
今日储秀宫刚发生惊蛇事件,没过多久储秀宫外就出现安抚人心的悠扬琴声。
杨嬷嬷目光不由看向石二格格所在的屋子,神情若有所思,只是不多时又恢复如常。
要想在宫中生存,清楚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而有些东西知道也要当作不清楚。
收敛心神,她踏着如常的步伐朝石南溪所在的屋子走去,刚走近,就注意到窗棂边正闭目聆听琴音的石南溪,她停下脚步没有去打扰,而是等一曲结束才迈入去。
「石二格格。」
石南溪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看到是杨嬷嬷,她扬起苍白的唇,让红缨上茶。
「嬷嬷作何来了,坐。」
杨嬷嬷道谢坐下,随后听着窗外又一次响起的琴音,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自己来的目的,而是问候道:
「石二格格现下感觉如何了?」
石南溪微微坐到另一面榻座,闻言道:
「多谢嬷嬷关心,我现下已经好了不少。」
她没有提外面的琴声,有些事情越解释或越遮掩,反而越容易出现纰漏,不如不开口,而对方想来也不会去提。
果真杨嬷嬷听了脸上欣慰,却并未去提外面的琴音,之后肃了肃脸,说出自己初步调查的情况。
「索绰罗格格一向对您有敌意,我在您昏迷时意外发现她的贴身宫女阿枣神情慌张,便派人悄悄将她押下,经过刚刚的审问,得知索绰罗格格最近两日便秘,让人私下拿了药,里面含有硫磺。」
说到这,她顿了顿:
「二格格是贵女可能不知道,在民间有人会点燃硫磺,将蛇从洞中熏出来,恰好阿枣幼年在家时,曾听闻过,是以才在您差点被毒蛇袭击后,一下子不由得想到了这点,这才下意识露出了惊慌之色。」
石南溪在听到毒蛇时脸色白了白,好在比起刚苏醒时好了很多,等缓了会后,她迟疑着问:
「所以嬷嬷的意思是今日的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还与索绰罗格格有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听到这话,杨嬷嬷却神色严肃的摇头叹息:
「 不,老奴反而觉着这次的惊蛇事件与索绰罗格格无关。」
「嗯?你的意思是?」石南溪先是震惊,之后一脸疑惑的问。
杨嬷嬷解释:
「虽然按照动机以及物证硫磺,全都指向索绰罗格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一来便秘比较私密,索绰罗格格不想让人知道私下拿药很正常,二来我当时在您屋子用审视怀疑的目光看向索绰罗格格时,对方不是心虚而是愤怒,不像是做坏事可能被发现的反应。
三来阿枣再被审问时,说索绰罗格格的硫磺曾丢失了些许,只不过除此之外,她说在给索绰罗格格拿便秘药的前一天,意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何事?」石南溪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似不经意的问。
杨嬷嬷望着石南溪道:
「阿枣那日奉索绰罗格格的命令回来拿手炉时,意外看到小芬鬼鬼祟祟的跟着您,她觉着奇怪,但索绰罗格格脾气不好,她不敢耽误,看了一眼便没在意,等我问了才想起这事。
而据老奴观察,李佳格格近几日身上带着药味,但并未召太医,所以肯定也是私下拿的药,老奴已经让人去太医院调查拿药记录,看上面的药有没有硫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嬷嬷这意思是……怀疑李佳格格?」石南溪诧异的放下茶盏:
「我与李佳格格交集并不多,她怎会?」
杨嬷嬷没说何一连串解释,只一句:「秀女竞争。」
话落,室内寂静了下来,过了会,杨嬷嬷道:
「这件事老奴只是初步调查,接下来会再仔细对比太医院记录,寻找物证,等彻底调查清楚后,会禀告皇太后和钮贵妃娘娘,今日先跟二格格说一声,老奴还有事先行告辞。」
「嬷嬷慢走。」
等杨嬷嬷走后,石南溪嘴角若有若无的翘了翘,垂眸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重新站到窗边静听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