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听懂了就赶紧上车

红石广场在红石城是最繁华的商圈，

而卢卡咖啡厅所在的位置又是红石方城最好的地段，

这里环境优雅、西式社交氛围浓厚，

深受热衷于西式社交的中产阶层追捧。

理所当然的，

这个地方也成了某些小资情调严重的文艺女青年们向往的天堂，

顺便也成了她们施展手段钓金龟婿的最佳场所。

陆莽向来不喜欢这种充满了靡靡之音的地方，

价格死贵，规矩还多，

一点都不爽利。

即便是跟前女友也从没来过，

但他今日不得不来，

只因他小姨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指定在这个地方相亲。

……

「你家房子多大平方？」

很熟悉的开场白。

这段时间陆莽没少听到这种单刀直入式的开场白，

毕竟跟前女友也崩了一年多了，

家人逼婚逼得紧，

他虽然不情愿，

却也不得不屈服于亲情带来的压力。

而从对方精致的面容和熟练的态度来看，

像是也是个经常出入于类似场所的「专业」人员。

估计今天要崩。

陆莽对本次相亲持悲观态度。

「有，在红石村新苑小区，小两居，65平方，20年房贷。」

如果按照小姨给准备好的台词，

他理应避免提及房贷，

再加上些许对房子的美化修饰词语，

比如地段不错，将来还有可能拆迁云云。

但陆莽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底细抖露了出来，

没办法，他就是这种性格。

对方听到后果真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离场的打算，

随后又迫于某种压力试图挽救。

「能在红石城这种地方有个窝，也算不错了。」

对方假模假式的点点头，继续审讯式的追问，

「你车子何牌子的，不会也有贷款吧？」

「二手面包车，倒是没有贷款。」

「唔，挺好、挺好。

能问一下陆先生现在从事的工作么？」

对方竟然还没有翻脸，

陆莽其实相当意外，

这让他对这位名叫舒娟的都市白领有了一些好感。

倒不是他心里有什么想法，

实在是之前那些相亲对象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恶劣了，

比如隔壁就有一个，

之前跟他在这个地方相过亲，

今日又带着别人在这里相亲的女人。

「……注意到没，就那男的，没房没车没工作，还敢跟我相亲，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梁静茹么？咯咯嘀嘀……」

陆莽是不打女人，

不然早就一耳光抽过去了，

老子是没房没车没工作，

然而关你毛事，

逢人踩一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嘴欠是吧？

「呃，陆先生真没工作？」

要是头天之前舒娟问这句话，

陆莽还会感到尴尬，

毕竟一个大男人，

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好几份工作都没干长，

不管这其中有何原因，

听起来都会有点丢脸。

然而今日么，

他可是个有系统的男人，

有没有工作仿佛没何紧要。

「是的，没有。」

「呃……」

舒娟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很委婉地宣告了陆莽第N次相亲失败。

「是这样的，陆先生，我的父母身体不好，弟弟又不成器，身上背负的压力挺大的，你看……」

就在陆莽准备坦然接受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请问，您是陆莽先生吗？」

一人身材不甚高壮但气质相当沉稳的中年男子迈入咖啡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径直走到陆莽身边，

很有礼貌地询问。

「我是，你是？」

陆莽很是疑惑，不明白中年男子想做何。

「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我就长话短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中年男子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到陆莽身前，

「我叫张庭真，

是黑岩私人安保公司总经理，

这是本公司为陆先生提供的聘书，

这是本机构为陆先生提供的福利待遇，

这是陆先生在本机构职责范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间紧迫的关系，

我在这里为陆先生简单介绍一下。」

张庭真哗哗翻开文件，

指着其中一些条款介绍道：

「本公司特聘陆先生为本机构的专职安保经理，

除每月2万元基本薪金之外，

还有金额可观的业绩提成。

当然了，五险一金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高额伤残商业保险手续机构也会有专人跟进……」

「等等，等等……」

不光是周遭一群客人像看傻子似的看张庭真和陆莽，

陆莽自已都觉得他现在跟傻子没什么区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位张总经理，张总。」

陆莽相当克制自已的态度，

毕竟老话不是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哪怕张庭真是在戏弄他，

他也不能在真相没有挑明的时候跟人干架，

那也忒没水平了。

「张总，我都不认识你，你也不了解我，

咱们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好吧？不合适。」

「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我们对陆先生你的所有过往了如指掌，

你看这个地方，」

张庭真把文件翻到最后，

「这是我们机构对陆先生你的调查结果……」

陆莽低头一看，

好嘛，

这调查相当详细了，

连他幼儿园被叫了几次家长，

小学初中被警告几次，

高中没被学校发现的打架经历都有。

至于大学和工作以后那些莽事，

更是详尽到了哪天哪月、现场都有谁的地步。

「张庭真！」

陆莽拉下脸，攥紧了拳头，脸色不善地道：

「我说，这就过了啊！

我又没招惹你们，你调查我这么细细做什么，找刺激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莽觉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任谁突然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都会不自在，

就跟上小学时候蓦然被人扒了裤子一样。

但实际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包括舒娟还有其他人却不是这么看。

「这人神经病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相亲演戏不是没见过，

演这么大阵仗还是头一次见。

幸好我相亲一直不只看脸，及时拒绝了，

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何情况呢。」

坐在邻桌的那位陆莽前相亲对象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说的，

周遭的客人们闻言哄笑，

看起来特别认同。

事实上她说的也不全是夸张，

因为卢卡咖啡厅的环境和格调，

这个地方也是不少文艺女青年指定的相亲圣地，

确实在这个地方发生过不少让人很尬的相亲表演，

比如在相亲过程中大声接电话表示业务很忙之类的。

但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是极少见的，

表演得过火了点，

没人肯信。

大多数客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还在猜想这种拙劣的骗局何时候何被拆穿。

然而，一人人的出现让他们清楚了此物世界是多么广阔，而他们的见识又是多么浅薄。

「我，裴秀研，派人来请你做我的私人保镖，听懂了吗？

听懂了就赶紧上车，我还要赶通告，没时间跟你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