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面子

「十万两彩礼？你疯了吗？」段天澜听到李雪燕说到五万两的时候，都想质疑了，结果她话一转就又是十万两。她当他们家是造钱厂吗一万两当一两花？

李雪燕无可奈何道：「别激动别澎湃，我随便说说而已。我就举个例子，没真的要这么多，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真的给这么多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李雪燕的话说出口，又让段天澜想说不知道该作何说下去了。

说给吧？这些钱拿是能拿得出来，可彩礼要这么多？他是真的肉疼。可说不给吧？李雪燕毕竟帮了他们家这么多，他要是一口拒绝了的话，不光是显得小气，没有大家风范，还会让人觉得他知恩不图报。

说白了就是，如果没有李雪燕的话，就没有现在的段家绸缎庄。

他们家从出事到重新把店里的名声弄好，再到绸缎庄重新开张，李雪燕帮的忙可不小。

「那还是说正事吧，你举的例子我也听懂了。既然你知道出嫁应该从夫，你就该跟着我们儿子到我们家去住，怎么会非要这么固执呢？」段天澜痛心疾首道。在他看来，李雪燕此物姑娘确实哪都好，就是太固执了一点儿。

要是她能稍微听他们的话一点儿的话，哪怕就那么一点点，段天澜都会无比满意此物儿媳妇。而且会比当时满意乔灵儿更满意李雪燕的。

「是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不想这么做啊。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理应对我有些了解了吧？我想做一件事的话，应该不理应这么做就不是我要着重考虑的了。可我不想这么做的话，再作何应该做也是没有用的。」李雪燕出声道。

段天澜跟谢林玉对视一眼。

况且她这话说的意思是，她想作何做就作何做，不想作何做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吗？哪有这么狂妄的人？虽然她看起来，的确有此物狂妄的本事……

明明周杏花很和气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啊，作何她教育出来的女儿就这么难搞定？

「这么跟你说吧。」谢林玉心里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们要成亲的事，肯定都会认为到时候你们成亲了之后要住在我们段府。可要是你们到时候成亲了还是住在这里的话，那不就是往我们面上扇巴掌吗？到时候镇上的人该怎么看我们？我们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得要脸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李雪燕看起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像这样的人，往往逼他们是没有用的，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能说动。

果真，谢林玉这么说了之后，李雪燕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坚定了，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三句一拒绝，五句一嘲讽了。

「我知道，你们是镇上的名人，名人最看重的是何？面子嘛，我都懂。我也知道，这个年代的女人呢，大多都是得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出嫁从夫此物没何道理的道理早就业已深入人心了。所以不光是你们这么想，基本所有的女人也这么想。」

谢林玉真想使劲儿点头表示你说的真对，可既然所有女人都这么想，怎么会偏偏就你这么与众不同呢？谢林玉很想问李雪燕。

不过谢林玉虽然没有问出来，李雪燕却主动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呢，并不觉着女人只有依附着男人才能活下去，这一点不用我说了吧，我觉着我自己就业已足够拿来举例子了。而至于从夫不从夫的，我也绝对不认可。在我看来，女人尽管各方面都要弱一点，可在夫妻关系上，男女是绝对平等的。」

「我们又没有说让你住过来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啊……」谢林玉有点儿不懂了，她明明是在说让李雪燕住过去的事情，作何就扯到平等不平等了。

「我清楚，可我此物人向来自由惯了，禁不得一点儿束缚。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都不会让我有归属感，我只适合住在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你嫁到我们段家了，就是段家的人了，段家就是你的家。」段天澜开口说道，就像他跟谢林玉的关系一样，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从来没有不把谢林玉当家人看待的时候啊。在他看来，谢林玉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段家人这一点。

作何这么简单的事情，到了李雪燕的身上，就这么难呢？

「这不一样的，就算我是段云飞，也不会觉着段家的一切理所应当都是我的。属于我的东西不是别人说给我了就是我的，在我看来，得是我自己主动去争取，得到的东西才能真正算是属于我的。」李雪燕说道。

段天澜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住的地方，你拥有的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打拼来的，所以这些才算得上是你的。要是嫁到了我们家，就算是我们给你的东西，你都不会觉着是你的，也不会觉着你是段家的人是吗？」

「要是嫁到了你们家的话，那我自然算是段家的人。」

「那作何会不愿意住过去？」

「只因我只想住在我自己家。」

段天澜：「……」作何绕来绕去又绕赶了回来了？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跟李雪燕的逻辑怎么就这么对不上？

段天澜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他儿子。

见到段天澜疯狂投过来的眼神，一贯在旁边看戏一样的段云飞总算愿意开口了。

「要不咱就听爹娘的，住到段府去？不然的话你看他们也不好办是不是？」段云飞话虽这么说，语气却一点儿劝说的意思都没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

段天澜觉着，他就算是写个信表达的意思都比让段云飞帮忙说要来的有诚意些许。

果真，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没给李雪燕坚定的想法带来一点儿动摇。

「不是，不好。你要是想回去的话，到时候你自己住回去呗。」李雪燕出声道。

「那我还是跟你一起住在这个地方吧。」段云飞果断道。这样的站队他还是会站的，开何玩笑，成亲之前他们住在一起，要是反倒成亲之后他们分开住了，那他成亲还有何意义？

看到自己儿子对这件事这么不上心，段天澜简直都想给他一拳。

自己媳妇成亲之后不想跟他回家，最着急的反而不是他本人，反而是他们当父母的前来低声下气地求着？到时候让街坊邻居们知道了他们成亲了还住在女方家里，这像是何话？

说到底到时候要是被人嘲笑的话，最丢人的难道不是段云飞本人吗？

真是皇上不急……段天澜打住自己的想法，这话放在这里仿佛有点儿问题。

「你作何这么不争气？」段天澜忍无可忍，「谁不清楚你是段家唯一的儿子，我们段家尽管没落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至于需要入赘的程度吧？到时候被别人知道了，丢人的可不是我们！」

入赘？

李雪燕对此物说法可不满了。

「段老爷，你要是说入赘的话，可就着实难听了一点儿。」

段天澜的语气也很不满，「堂堂一人男子汉，成亲了之后却要住到女方家里，这像何话，不是入赘是什么？况且小暖姓何，这不更明显了吗？」

段天澜说到入赘的时候，就蓦然想到了李小暖。身为段云飞的亲生女儿，却跟李雪燕姓。尽管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可段天澜就是接受不了李雪燕跟段云飞成亲之后却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他面子上委实挂不住。

「就事论事，不要把小暖的姓拿出来说事。」段云飞脸色也变了。

「臭小子，老子现在是在帮着你，你自己不争气就算了，还老跟我唱反调？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帮助其实我并不需要呢，而且是全然不需要。」段云飞淡淡道。

「你……！」段天澜不得不承认，比起说是帮段云飞，他更在意的是他们段家的面子。

但是哪怕段家面子占主要成分，他会这样做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段云飞啊！段云飞这么不领情就是他的错！

李雪燕道：「你刚才说的那一点，入赘，此物我是完全不同意的。难不成段老爷认为，如今我和我的店能有这样的成就全都靠我一个人不成？」

段天澜愣了愣，他还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李雪燕注意到他的表情就清楚他在想何，无可奈何道：「要是一贯以来只有我一人人的话， 我现在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成果，你们啊，还是不要那么小看你们自己的儿子好吧。从我一无所有，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段云飞统统是参与进来了的。不光是参与了，他所做的事情还是不可或缺的。」

段天澜和谢林玉越听越愣，他们不是没有接触过这两个人的生活，可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段云飞对李雪燕生意上的事情有过什么太大的帮助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直不都是李雪燕在忙活，段云飞在旁边打打下手，帮些小忙。

要是这样的小忙也能算得上是生意上不可或缺的话，段天澜觉着他之前书房里那个帮忙端茶倒水磨墨的小孩儿，也能够成为他成功路上不可或缺的人。

「是不是觉得不可置信？是不是每次看到段云飞帮我都是些许小忙就觉得我们家的事都是我一人人在做主？其实不是这样的，平时都是我在打理只是只因我喜欢亲力亲为而已，但是这些事要是是交到他的手上，他一样可以做好，可能还会比我做的更好。你们见他帮我的忙帮的少，但实际上每次都恰到好处。」

李雪燕没有任何为段云飞说好话的意思，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段云飞就像是她的路标，却只会在她真正迷茫的时候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