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规模论

「这个」，刘郧有些苦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有时一人字之差，整个味道就变了，只好换位思考，「请孔部长回想一下，在此之前，无论我们花多大的代价，德国人作何会不愿意援建坦克厂」。

「原因有两个」，刘郧伸出两个手指头强调到，「一是，怕我们泄密」，这一点不但孔财神不好意思，就连秦国洞与庞太师也比较认同，民国时期思想混乱、人心叵测，偌大的华夏，竟无秘密可言。

「其二么，就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这一点大家还真没想到，因为此物时代的华夏人，习惯了欧美列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习惯了被嘲笑、被挖苦，习惯了华夏人愚昧落后的谎言，时间久了，华夏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劣等民族。

但在欧美人的骨子里，还真是防华胜于防川，生怕华夏会又一次崛起，刘郧自己去过美国，对此感触更为深刻，白人的高傲与自卑由来已久，甚至能够追溯到南北战争后，美国西部铁路的修建。

「现在怎么会会改变」，刘郧若有所思的说，「我们华夏是落后，却也有自己独到之处，甚至在有些方面，并不比欧美的差」。

「以德国为例，1918年欧战失败后，他们一贯希望再次崛起，因此在夯实基础的同时，尽力挖掘自身的潜力，况且还要与华夏这一类国家，形成战略性互补，这恰恰就是我们的机遇」。

「比如中德联合研发，新的坦克发动机，但是——」，刘郧的声线，略略有些上扬，「德国人又不想华夏真正变强，进而具备制造坦克的能力，因此小规模生产，就最符合他们的利益选择」。

孔部长一干人等，都不是省油的灯，顿时恍然大悟。

「其实，我们也没吃亏，华夏在不少领域都是一片空白，有德国专家的悉心指导，正好锻炼我们自己的专家，至于规模是大是小，也无所谓，常话说的好，船小好调头」。

「更何况」，刘郧有些自嘲的说，「坦克与飞机，是这个时代的高科技，有工业之花的雅称，就说门槛相较低的105mm与150mm大炮，也不知我们最好的兵工厂，一年又能生产几门」。

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即将上任的秦厂长，还是与此事无关的孔财神和庞太师，都感到难堪而不好意思，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么。

金陵及汉阳兵工厂，就是目前最好的兵工厂，能大量制造75mm山炮，其他的技术还不成熟，每年只能生产十来门，至于150mm大炮，只有以前的沈阳兵工厂能造，盘算下来全是渣，想一想都是泪。

「然而」，也没为难这些大人物，刘郧说得很直白，「依照德国的坦克生产标准，大中型规模生成，年产量在1000辆以上，因此这个小规模，也小不到哪里去，一年也能制造20多辆吧」。

大家面面相怔，简直难以置信，刘郧有些嗤之以鼻，哥还没告诉你们，今后苏德美三个大国，坦克的年产量，都是按多少万辆计算，哼哼，哥要不是有智脑和蚂蚁机器人，会这么便宜德国人。

刘郧无所谓的一句话，才真正击溃大家的最后心理防线，「今后好一点的坦克，及其衍生车型，炮火口径都将超过88mm」。

苍天啊，上帝啊，全世界除了法国的镇国之宝，Fcm-2c重型坦克，装备了75mm火炮外，都还是多炮塔的机枪时代，88mm以上的坦克炮，简直不可想象，一时之间，全都傻了眼，难怪刘郧会问105mm大炮的产量，原来大炮的产量，还跟不上坦克的数量。

刘郧也没说假话，不说德国的虎式坦克炮，一开始就是88mm，尤其到了二战后期，连T34中型坦克，都装备上了85mm与105mm，至于所衍生的自行火炮和坦克歼击车，基本没有低于105mm的。

当然，刘郧也爆出了新型坦克的类型，主战型就是虎式坦克的翻版，简化型就是豹式坦克的翻版，完全是划时代的产物，难怪德国愿意出二百万金马克，购买他的设计图纸及其实物。

这下孔部长是真的开光了，他业已下定了决心，要乘此千载难逢的良机，狠宰德国人一刀，比如南京政府梦寐以求的潜艇技术，以及最新型的各类战斗机、大口径炮火和G34通用机枪等等。

这就是政客与技术员的差别，刘郧还以为自己厉害，先利用德国技术搞研发，再用蚂蚁机器人搞规模化生产，孔部长可是政客，新型坦克如此重要，不让德国出一次大血，就简直愧对政客两个字。

天色已晚，第二天反正还要开会，大家也不用急着走了，随时恭候老蒋的新指示，因此孔财神乾纲独断，没让庞氏父女回下关，反正别墅内的房间多，刘郧一行人就将着住一晚吧。

庞语嫣与孔玉玲相处甚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住在一起正好，庞学忠也没何大事，也就是回川叙职而已，业已捞到「兵工厂筹备主任」，享受县团级待遇，也无他求了，倒是悠闲自在。

住了一人月的招待所，刘郧对别墅特有感情，正好重温一下旧梦，充分发扬乐不思蜀的精神，凌晨被一阵军号声惊醒，刘博士猛地一人鲤鱼打挺，震天叫喊，「第二队，全体集合，十分钟——」。

「不对」，看着柔滑的丝被，通敞的房间，宛然如新的木地板，刘郧不由怔然发笑，军训早已结束了，军号声，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而已，肌肉渐渐地开始放松，不知不觉，头上已是汗水淋漓。

就在此时，被安排在附近的庞太师与庞语嫣，也被某人的吼声所惊醒，俩人都是一副睡意蒙蒙，呵欠连天，穿着一身睡衣，在刘郧的门口不断敲门，大声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刘郧打开了房门，很不好意思的解释，是他自己做了噩梦，对大家所造成的影响表示歉意，庞语嫣当过军医，能理解这种军旅后遗症，建议他多休息，这是刚离开高强度的军营，开始正常生活的反应。

文科生来自21世纪，虽说没在部队锻炼过，但在电影电视里面，没少介绍军旅后遗症，刘郧也清楚结症的所在，一方面固然是刚走了军营，自己的生活节奏，一时还没及时调整过来。

这时也与昼间的经历有关，与老蒋和法肯豪森的高强度谈话，给了他带来极大的压力，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晚上噩梦也实属正常，但是对于庞氏父女的关心，刘郧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反正业已醒来了，天色也蒙蒙发亮，刘郧打定主意去外面晨练，也知道孔财神的心眼多，多半派有人在外面候着，他一旦乱跑的话，大家彼此都难看，因此就围着孔氏别墅跑了两圈。

先哼后唱，「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主义须贯澈，纪律莫放松」，刘郧唱着唱着，才发现自己唱的是黄埔校歌，晕，还真是军训久了，做何都摆脱不了军训的影响。

等全然活动开，天色已经大亮了，刘郧站在玄武湖畔，望着别墅周遭的景观，呼吸着新鲜空气，精神与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心情一阵大好，种种顾虑暂时抛在一面，对着湖面哼起了歌曲。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刘郧一气之下，拉开破嗓子，唱起了21世纪的歌曲，「流金岁月，人去楼空，人生渺渺在其中」。

「好」，一声清脆的喝彩，刘郧蓦然发现，一身白衣飘飘的孔大小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不极远处，正拍掌叫好。

望着倩兮巧兮的孔玉玲，刘郧有些心虚，自己的歌声自己知道，纯粹就是一阵乱吼，根本与「好」字无缘，只不过这世界上更流行一种「好」，那就是喝倒彩的意思，随之就越哼越低了。

唱到「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终究结束了，刘郧如同小学生一样，正等着老师的考评，心中却暗骂智脑，你个小赤佬，作何连预警都不会，哥还不信，孔大小姐会比长孙明月厉害。

略略的皱了皱小琼鼻，大小姐星眸一扫，对刘郧的歌喉，作了客观的评价，「你的嗓音，真是太难听了，有点像黄牛叫，嗯，这歌词与歌曲，倒是很新颖，比较少见，这是你自己作的」。

哥是21世纪的文科生，从理论上来讲，是能够写诗作曲，只不过这么优秀的歌曲，自己这种半调子，能跟着唱就不错，正准备爆出台湾歌手黄安，刘郧蓦然一愣，1962年黄安才出生。

更要命的是，30年代台湾还是日占时期，一旦说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刘郧只好模糊的哼了两声，究竟是啥意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因此孔大小姐主观断定，乃刘博士自己所作，跟着某人所哼的调子，自己哼了起来，逐渐就哼得有模有样了。

干脆将不要脸进行到底，刘郧边哼边作示范，这时给大小姐讲解「样样红」的曲谱，何每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有两拍云云，还是似模似样的挥舞着指挥手势，活脱脱的音乐大师，悄然诞生。

学了二三遍后，孔玉玲业已唱的很纯熟了，歌声清脆婉转，同样一首「样样红」，令人百听不厌，至少以刘郧的音乐水平，已经找不出任何的瑕疵了，甚至觉着或许比黄安本人唱的还好。

「真是天才」，大小姐能这么快掌握，刘郧不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以前听别人说有些音乐天才，无论何歌曲，只要他们听过一两次，就能跟着哼，再听一两次就已经会了，没想到，竟能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