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也没打算吃独食,用结结巴巴的话,告诉大家,在巨大的总督禁碑之后,还有一个一人多高,五尺多宽的隧道,幽远而深长,曲折而不可测,他想进去看看,问大家去不去。
一行十多个,就只剩下七八人了,大家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对于些许未知的事情,都有些畏惧了,更怕方才消失的青铜人,就在里面守株待兔,一一进去不是正好送菜么。
「叮叮咚咚」,川岛玉琴随手弹出了一阵琴音,在矿洞之中,仿佛有无数的小精灵在盘旋,重点围着隧道展开搜索。
琴音搜索,刘郧猜与蝙蝠以次声波探路的原理,大同小异,都是先发出声波,再根据声波的折射情况,再判断未知空间的大小及其方位,果真川岛很快就露了出笑容,并将搜索的结果告诉了大家,禁碑后的隧道并不太深,大约有三四十丈,再里面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大空间,似乎还有一些流水的声音。
太厉害了,与智脑的判断基本一致,刘郧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况且已经向智脑查询过,目前位置早已深入地下四五百米,甚至远远低于汉江与长江的水平面,何况在矿洞之中,地形地势异常复杂,铁矿磁场干扰相当严重,川岛玉琴仅仅凭借瑶琴的琴音,就能够与智脑媲美,简直惊若天人。
丁九与陆六似乎早已认识,这时俩人也不多说,紧紧跟在史密斯之后,提着油灯,在前面探路,紧接着就是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也没接过解药,反而拜托清子先拿着,并在暗中悄悄传音,若有机会就给两个金甲铁尸喂下,他自己将尽力保证清子的安全,清子这时才知刘郧推她出来的真正目的,不由大为动容,妙目一转,甜甜的一笑,主动拉着这厮的手一同前行。
一阵调息休养后,白银武士宫本山之助,似乎也恢复了几分元气,其实在四个手下全死时,就已经萌发了退意,然而又不敢一人人走了,万一青铜人正在外面等着,岂不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
川岛玉琴与两个金甲铁尸,构成攻防兼备的铁三角,缓缓的落在最后面,在给大家断后的这时,对周遭四面动静保持异常的警惕,一有不对就会断然发起进攻,好在一路并无异常,三四十丈很快走完。
「哦,MyGod」,最前面的史密斯发出一声惊叫,大家知是到了尽头了,隧道的光线逐渐多起来,最后竟然不需手电筒和油灯,也可以看清道路,最后一人弯道走过,跟前陡然一亮,只见一人巨大的自然地底奇观就在眼前。
大家所站的位置,是一圈内嵌山壁的甬道,与进来时的隧道大小一致,高约二米,宽约一米五,环形甬道对内开口,呈华夏古典的八卦状,穹顶的五彩光芒,有些类似于自然光线,但是都知道一点,暂且不说龟山有多高,就算是平地,此位置也深入地下,哪里还有自然光线,分明是自然界的地底奇观,难怪史密斯会惊叫。
整个空间呈倒扣的碗状,高约二百多米,宽约六七百米,淡淡的五彩光芒正从粉白的穹顶洒下,跟前是一大片水面,黝黑不见底,发出淙淙的流水声,中心是一座两三亩的山峰,高约近百米,大小树木郁郁葱葱,一片仙雾绕绕,像是还有楼亭轩榭,顶端还有一座宫殿,在五彩光芒的照射下,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大家望着对面的仙山,有些不知如何下嘴的感觉,山壁甬道距离水面有三四米,距离中心岛近百米,与甬道并无任何连接方式,想游过去的话,水下情况又不清楚,万一有食人鱼或机关之类的,保证尸骨无存,难道要飞过去吗,似乎连三大高手都在摇头。
青铜人,或说是立花纯一郎,像是并无动手之举,相反还有与大家商量的意思,川岛玉琴双眸一转,呵呵一笑,便主动过去询问,「立花阁下,看样子,也是不打算动手了,那就不如主动休战如何,有何恩怨出去再解决」。
身临宝山,空手而归,大家又有些于心不甘,这时身边突然响起,「唉」的一声长叹,不极远处赫然站着青铜人,大家心中顿时一紧,然而此地不比总督禁碑前,甬道相当的狭窄,又一面临水,一旦打斗,根本无法躲避,难怪敢在此处现身。
川岛玉琴又拿出了忽悠大法,清虚道长见此似乎有些苦笑,刘郧也有些想笑,但又有些不敢笑,万一命笑没了,就不好玩了,只有一个疑问,她真的以为青铜人是傻子吗。
青铜人果真不好说话,直接就开出了盘口,「如果你们愿意交出宫本的话,本尊不介意议和,那厮与我有仇」。
大家顿时心中一动,对啊,此物青铜人一来,也就只杀了宫本的四个手下,其余就是对宫本山之助出手,结了这么厉害的仇家,还要连累大家,何必呢,何苦呢。
大家立马有意无意的,走了某个衰神远一点,宫本也有些疯了,面目狰狞,嘶声的质问到,「青铜人,我与你远无冤近无仇,为何要苦苦相逼,你这个恶贼,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立花纯一郎,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你现在冒充他,究竟有何企图」。
「你认识我,作何样,不认识我,又作何样,杀人偿命,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纳命来吧」,青铜人看大家业已将宫本孤立,也懒得再说何,手中一晃,慢刀又将出手。
「好,你说与我有仇,我一直没有见过你,作何会与你有仇,你就说出来,让我死个明白吧」,宫本山之助,也算是豁出去了,一把拉出长刀,双目发赤,已然准备决死一战了。
「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才到龟山矿洞时,你与四个手下,是不是杀了一百三十四个普通人」,青铜人也不多说,言简意赅直指主题,「你知不清楚,里面有我苦心培养多年的信徒」。
刘郧才恍然大悟,难怪,明明记得离开汉阳兵工厂时,秦国洞少将亲自与钢铁厂,以及龟山驻军联系,一起派出军队对龟山附近的渣场进行戒严,结果再去的时候,竟然没看见一人,原来是被宫本山之助,以及四个手下全杀光了,这些日本鬼子还真是嗜杀。
转眼一想,刘郧又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乱喊「矿渣是宝」,秦国洞就不会派出军队警戒,自然就不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不由红着眼睛瞪着宫本,也想找机会杀掉他,为牺牲的士兵报仇。
「普通人,信徒」,宫本真的傻眼了,像他这样的高手,杀几个普通人,就跟踩死蚂蚁差不多,或许真有青铜人的信徒,但还是蝼蚁一只,竟然就为了几只蝼蚁,要杀了他偿命,还有天理么。
「啊,呀呀」,业已气疯了的宫本山之助,也懒得计较什么「阴阳杀」、「神风斩」,只将所学的大招,一股脑儿的全放了出来,刀子舞得如同梨花一样,片片纷飞,浑身只见刀花而不见人,宛如一座刀山一样,直直向青铜人卷去。
青铜人这次不再出慢刀了,而是静静的站着,仿佛宫本的刀就真是梨花一样,他就是一人赏花的游客,静待梨花或雪花的飘落,但是川岛与清虚却越看越慎重,面上几乎快滴出水来。
就在刀山距离青铜人不足十厘米时,青铜人动了,「昂」的一声狮子吼,刀山不由一顿,突然一道流光飞过,刀山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青铜人已经走得很远了,所见的是宫本身形略略下蹲,双手紧握刀,神色怔然,像是还在思考青铜人为何不杀他。
川岛与清虚都有些难看,刘郧有智脑帮助,哪里还不知宫本早就死了,之是以没倒下,还是只因他自身的基本功,练得很扎实,尤其下盘很稳,全身筋骨自然紧绷,就如同一口四平八稳的大钟,若无外力,会持续到筋骨自然松动为止。
青铜人像是信守了承诺,果真不再杀人了,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悬起的大石头顿时落了下来,只是下一步作何做,都还没想好,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青铜人轻轻的念道。
「混元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此地既然是八卦格局,那么不是先天八卦,就是后天八卦,只是自春秋战国以后,世间就只剩下后天八卦,后天八卦以五行为基,九宫为要」。
青铜人游走了几步,又摇头叹息,再走了几步,还是不对,于是望着上方的穹窿,苦苦思考,望着穹顶的若隐若现的光点,蓦然有所领悟,便抚掌大笑,「先天八卦,只不过如此」。
「先天八卦,则以四象为主,五行为辅,四象者,地水风火」,青铜人像是越想越有感觉,不顾大家的白眼,金属声越来越大,「鬼不见地,鱼不见水,人不见风,龙不见火」。
刘郧也晕了,记得21世纪的《盗墓笔记》一文,曾说「鬼不见地,鱼不见水,人不见风,龙不见万物」,那是盗墓好不好,这里难道也是谁的墓地,蓦然记起张之洞的总督禁碑上写着,「如若犯禁,奇祸立降」,灵机一动,莫非这个地方还真是谁的陵寝。
青铜人继续念到,「地,按五行排位当在中央,所谓中央戊土,也就是湖心岛。水,自不用说,就是跟前的这片水域。火,则指穹窿上的五彩光芒。风,恰恰此地位于地底,根本没有风,无风则无路,无路,人就不可行,是以中心岛就无路可通」。
青铜人越理越乱,就是不死心,继续发出金属般的魔音,「风,按五行之中,当属东方乙木,八卦当属震、巽二位」。
魔音贯耳,实在受不了,刘郧蓦然想起武汉的主导风向,干脆点破,「青铜人,你别算了,不是东南方,就是西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