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炼钢设备

「原来是他，你认识他，他又是谁」。

抬头一望，原来是秦国洞，这厮两眼溜圆，一副怀疑的眼神，刘郧心如电转，连忙赔笑言，「少室山，不就是传说中的武林圣地，少林寺么，此物少室山闲人，八成就是少林寺的高僧」。

望着将信将疑的秦少将，刘郧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将当初老和尚与川岛玉琴的谈话，大略的转述了一下，「我在上海的时候，听一人佛门的俗家弟子说过，因满清王朝迫害，自康熙乾隆之后，南北少林家破人亡，许多少林弟子都在四方游历」。

「这些人以游历为名，实则是从事反清复明的活动，远的不说，就说辛亥革命暴涌，长期追杀满清余孽，屡屡破坏满洲国的间谍活动，都有他们的积极参与，与满清的鹰犬仇深似海，所以，但凡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多半就有满清的余孽在活动」。

刘郧背着双手走了几步，盯着秦少将的双眸，肯定的出声道，「这次渣场的守卫官兵被杀一案，如果不是日本间谍的手笔，那肯定是伪满洲国的奸细所为，只不过日伪对汉阳兵工厂的窥视，也不是一天二天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守卫的伤口多半是武士刀的痕迹」。

想通之后，秦少将心情大好，拉着刘郧的手，哈哈大笑，「世人皆说，‘书生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今日一见，果不虚传，亦诚贤弟，堂堂的海归博士，比之古代的翰林学士，也是不分伯仲」。

秦国洞一人激灵，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守卫的致命伤痕还真是被利刃所伤，当时也觉着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现在一经刘郧提醒，还真想起来了。当初在长城会战时，鬼子有一群头绑旭日带，赤膊带刀的挺身敢死队，他们所杀之人的伤口，确实与守卫的伤口大同小异，只是手法更利落些，因一时心急才没及时认出来。

看到某人如此夸奖，刘郧也幽默了一把，摸着自己的鼻子，悄声说到，「我还一贯以为，自己就是今天的诸葛武侯」。

看见某人如此不要脸，秦厂长一时竟有知己之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拍着刘郧的肩头，嘿嘿的笑道，「你的胆子真大，竟然想与桂林的白崇禧争‘今诸葛’，不过我喜欢，记得还在黄埔的时候，蒋校长就亲口说过，打倒军阀还看我辈儿郎」。

一切处理完毕后，秦少将就兴冲冲的拉着某人，带着兵工厂的警卫队，连同庞太师、戴莱特和欧阳兄弟，径直向汉阳钢铁厂的渣场奔去，在路过选料场时，刘郧还亲自推了一辆双轮运料车。

一到渣场，秦少将也不多话，直接命令警卫队，呈保护阵型，四面展开，以便让一干专家，在拾取矿渣垃圾时，不受外界的干扰，刘郧一副贼兮兮的，拿着钉锤在矿渣上一阵乱敲，像是是在探矿。

刘郧有些啼笑皆非，一人不小心，就成了民国版的犀利哥，捡个垃圾，都要一群士兵保护，那场面太美了，美得有点水土不服，于是匆匆的捡了几块原料，就推着运料车，逃也似的溜了。

回到戴莱特与欧阳兄弟的专职工作室，也就是在原料场的附近，随便找了一栋房子，大门处挂了一个牌子，标注着「中德合作所」字样，刘郧刚注意到时，也被雷得里焦外嫩，还以为走错地方了，难道走到重庆的白公馆渣滓洞了，细细看了几遍，的确如此，才敢迈入去。

以刘郧为首的发动机专家们，小心翼翼的将金属原料块，从运料车中，搬到了合作所中，每块大约有五六公斤，一共有十来块，当一一的摆在工作台面上时，某人又拾起钉锤一阵乱敲，奇迹果真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黑褐色外壳破裂了，露出银灰色的内质。

戴莱特与欧阳兄弟，将银灰色的矿块，拿在手中略略一看，不用仪器检验，就清楚还真是一种新的合金，顿时都目瞪口呆了，本来还以为是某人的妄想症发作了，事实证明了，类似垃圾堆的矿渣之中真有宝贝，简直颠覆了专家们长期以来的惯性认识。

看到大家傻了，刘郧就将道听途说的，21世纪的信息抖了些出来，轰炸得30年代的土专家晕头转向，何电渣重熔，什么电炉炼钢，什么硅化钢，何钢铁之中的微量元素比例，最后某人一时兴起，连什么火炮的身管自紧之类，都冒了些出来。

某人的滔滔不绝，使戴莱特的几次发言，都被无情的打断，他真的很想提醒刘总工，其实自1926年以来，华夏的江南船舶制造厂，为了加工一些小工件，已经陆续建设了一大堆的炼钢电炉。

没不由得想到刘郧的咋呼，倒让旁听的外行，想起了一件事情，秦国洞连忙打断某人的演讲，拉到一边，悄悄的说了些许事情，有外国人打算卖一批设备，正是某人所说的电力炼钢，不但有炼钢设备，还有发电设备，秦某人自己不懂行，是以既没敢拒绝，也没敢买下来，还一贯拖着，刚才财物秘书又来汇报，说那些外国人又来了。

要，怎么不要，刘郧正愁一件事，今后发动机生产的数量越来越多，总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吧，比如一大堆突然出现的原料，有这些电炉炼钢设备的话，就是最好不过的保护伞和烟幕弹。

说干就干，刘郧先解决跟前的问题，立刻成立发动机制作小组，让戴莱特当组长，欧阳兄弟当副组长，需要人手就找秦厂长调配，也不管戴莱特三人同不同意，限期三天之内，必须搞出零配件，主轴由某人自己想办法，七天之后要组装一人原型机出来。

秦厂长一看时机成熟了，立马亲自拍前胸，在现场搞动员，表示坚决保障大家的生活，以及一切所需的物资和人手的调拨问题，还让财物秘书在此24小时听用，若有任何需求，就要立旋即报，秦某人会第一时间赶到，最后还透露了一点，业已向南京国民政府请功了，如果此次任务圆满完成的话，大家升官发财一事，绝对没问题。

眼见原型机的面世之时，已经指日可待，秦少将的心中大石，顿时落了一大截，与刘郧勾肩搭背的往办公间走，一路上无论遇见谁都是笑呵呵的，兵工厂的大小职工，见到这个场面都吸了一口凉气，莫非这两个是背背山来的，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走进办公间的时候，天色业已不早了，俩个外国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在里面来来回回的走动，刘郧与外国人一见面，都情不自禁的大吃了一惊，彼此面面相觑，失声大叫，「作何是你」。

庞太师与秦国洞却没太惊奇，都清楚某人是留美的博士，认识一两个外国人也不足为奇，便静静的等他们寒暄完了再说。

这俩个外国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早才分手的史密斯和陆六，刘郧与他们哈哈大笑，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模样，一面彼此热烈的拥抱，一面暗暗的打手势，使眼色，先准备统一统一口径。

一阵亲密的沟通后，还是由史密斯先说，「亲爱的刘先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我们居然又见面了，我记得我们——」。

刘郧微微一笑，连忙接过了话题，「大家可是绅士，你不要乱说，我可没有欠你的财物，我们在去年的此物时候，在美国的洛杉矶海边玩扑克，你是赢了些钱，然而我可没赖账，两清对吧」。

陆六也立马接过话题，像是很开心的说道，「是的，我也在现场，以我约克·惠灵顿家族的荣誉担保，刘先生没赖账，我尽管与刘所见的是过一次面，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要清楚，在美国的华裔并不多，约翰·史密斯的牌技一般，人品的确有点差」。

刘郧哈哈一笑，拉着史密斯与陆六，向庞太师与秦国洞介绍，「这俩位是我的朋友，是在美国读书的时认识的，以前经常在一起玩，他们都是美国的大老板，大富豪，况且专门做些许独门买卖」。

史密斯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陆六哈哈一笑，「此次我们搞来一批炼钢的设备，本来是准备销往日本的，没不由得想到刚到上海，就出了一点变故，听说汉阳兵工厂，也需要一些高精尖的设备，是以就拉到了这里，准备为华夏的军备建设，添砖加瓦」。

刘郧心中一动，于是继续套了些话，这才知道原来这些货物是批黑货，是马六甲的海盗洗劫了日本人商船，所获得的机械设备之类的东西，暗中拿到江浙一带的黑市上来卖，陆六刚好也去销货，就正好撞上了。

陆六这厮，以前毕竟是汉阳兵工厂出去的，多少清楚这些设备的价值，找同行借贷，筹措到足够的财物，才硬生生的吃了下来，并与探险家史密斯结伙，打着外国人的旗号，将这些设备卖给汉阳兵工厂，没不由得想到兵工厂压根不识货，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刘郧这时才恍然大悟，一人鄱阳湖的江洋大盗，作何会会与一个国际专业冒险家，搞在一起，前天晚上还为了翼王宝藏，一起夜探龟山矿洞来着，可怜一行八个人，居然死了六个，这俩人的命还真是硬。

不由得想到这里，刘郧就连忙打出了暗号，告诉陆六与史密斯，这批设备汉阳兵工厂多半会买下，具体的事情，大家还是先在暗中谈妥了，再来兵工厂找秦厂长，嗯，也是秦某人的意思。

刘郧又拉着秦少将，去了另一个室内，悄声的问了秦某人一个问题，「秦大哥，你究竟打算给多少经费来买这批机械」。

秦厂长像是也很为难，来回踱了几圈，沉吟半响，才打定主意实话实说，「亦诚，你别看我是一个堂堂的厂长，其实真正能管理的资金，也就十万左右，超过此物数字，就得电报南京，只不过，你这次的发动机联合研发，南京特意拨了一笔专款，银元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