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人为生病

苏总管推着一人小公公：「快去宣太医。」又指了几个人：「还不快把大公主送回去。」「喳！」贤妃望着被抬走的女儿，低泣道：「陛下……」景帝挥挥手：「你也跟着去吧。」贤妃赶紧行礼谢恩跟着走了。景帝转头看向贵妃、慧妃等人道：「我们继续走！」越过了此物插曲，一行人紧赶慢赶的到了东暖阁。

此时暖阁内灯火通明，西凉的王世子坐在椅子上揉着皱的死紧的额头，一女子匍匐在床哭哭泣泣。景帝大刀阔斧的迈入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海霆钧，沉声道：「王世子殿下，恐怕你得给朕一人交代了。」海霆钧苦笑着抬头：「事实已然如此，孤没什么可说的，不过这可是在景帝您的皇宫里出的事。」

海霆钧说到这顿住，似笑非笑的望着景帝身后众人。那位陆夫人这时终究忍不住了，奔过去抱着陆小姐痛哭：「我苦命的女儿啊……」母女俩的哭声在室内里此起彼伏，众人都不自觉的往外走了走，和那对母女拉开距离。景帝厌烦的皱了皱眉：「苏克撒，带她们下去，朕自会给她们一人交代。」

两日后，西凉使团走了盛京，同行的还有和亲公主‘凤仙’。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拉的老长，原本西凉使团来访不过五架马车，可是回去的时候足足有五十架，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纷纷议论这件事。

路人甲说那个陆小姐真是好命，出嫁如此风光，不光被封为公主，有如此多的嫁妆，更是嫁给西凉的王世子，那以后就是王后了。听说那嫁妆都是咱们陛下给出的，陆家可一分财物也没拿。路人乙说岂止啊，陆家一人四品小官，能出得起这么大的排场？就连出嫁都是由皇宫走的，是陛下的干女儿了。

唉，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咱们作何没有这好命呢？想什么呢你，你有女儿吗你？哎哎，两位，这开始不是说是大公主去和亲吗？这还有何好说的，肯定有内幕啊！这位仁兄说的对，当时啊……

摘星楼，夏寒临风而立感慨道：「真是壮观的排场啊！」夏星转过身背靠栏杆，半眯着眼说：「希望越大，灰心就越大，等着泡沫幻灭以后……‘卟’的一声轻响，何都没了，她一定会受不了的。」夏寒瞥了两眼极远处宫道上的明兰和窦子墨，问：「作何会要多此一举呢？万一他们怀疑你作何办？」

夏星摇摇头：「这不是多此一举，别忘了景帝不光是个父亲，他还是个帝王。」夏寒目光游移道：「你是说他可能会牺牲明兰的幸福。」夏星笑的笃定：「不是可能会，是一定会。要是明兰好好的，那景帝就有了海霆钧一个把柄，能够得到现成的利益，但是……」

夏寒接过：「但是现在他还要考虑窦家。」原来如此啊。不过景帝还是很会赐封号的，‘凤仙公主’是奉献吧！「你说景帝知道贤妃母女做的事吗？」「谁知道呢。」

转眼夏去秋至，外面的落叶洋洋洒洒，铺陈在地上盛是好看，可能今年朝廷不作何忙，景帝把明喻、明邺的婚事提到了八月十二，三天后正是中秋节。眀蕙也业已搬去外宫了，端妃娘娘为此难过了很长时间，而夏星、夏寒的出宫又被延迟了，原因是秋季寒凉，夏寒病了。

夏寒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都怪我的身体不争气，这时竟病了。」滑沙边生着炉子边说：「无碍的，殿下保重身体才是，只不过我作何觉得这病的太巧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冰凝、迪泰一脸茫然，碧桃姑姑低眉沉思着，婳挽纱、比雅克马上慎重起来：「你是说……」

滑沙摇摇头道：「不知。」虽然平时王子殿下时常生病，但他们清楚，真正病的时候并不多，尽管不如北燕人壮硕，但也不比华国人弱，怎会刚秋季就病的如此厉害，畏冷到要生炉子。碧桃姑姑忧心的皱着眉，来回思索道：「会不会是吃食上？不理应啊，难道还有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吗……」

夏星从进门起就感觉这室内怪怪的，此刻她一贯反复的看着这地上漏进来的光点，抬头不解的瞅了瞅隔间窗户，没有任何缝隙，这是何故？看形状该是个园洞啊，遂问道：「晚上休息可有何不适？」

夏寒想了想道：「还真是奇怪，最近初睡时总是热的出汗，半夜又冻得发抖。」这时众人也觉着不对劲，难道是何能制人伤寒的毒药？滑沙望着夏星一贯低垂的小脑袋问：「公主可发现何了？」夏星指着地上某个太阳光的圆点道：「你瞧。」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随后都自然的看向窗户。

迪泰甚至去窗前细细的磨砂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众人不解，这是从哪里泄露出来的？滑沙仔细看过，来回扫视屋内布置，最后把目光瞄向夏寒身后方，蓦然划过一个念头，瞳孔一缩‘难道’？比雅克一直在摸着下巴观察，此时注意到滑沙一直盯着王子方向，表情不对。

便直接起身，来到夏寒床前抱拳：「王子请先下榻，属下要细细查看一下。」等到比雅克把挨着墙的那几面帷幔拉开，所有人俱面色大变。只见挨着床榻的那面墙上，泄出了不少圆环型的、星星点点的光斑，其中有一人足有婴儿手臂粗，沿光线看去正对着地上的那个圆点。

迪泰倒抽一口凉气，真是太可怕了。冰凝吞了吞口水道：「这、这就是，让王子生病、的原因。」那密密麻麻一墙的木塞子真是看得人瘆的慌。「不单单如此。」滑沙起身走到床前，边说着边掀起榻上铺的垫子、褥子、毯子，用手在床板上摸了摸，又拿到鼻前闻一闻。比雅克询问：「有何发现？」

「自己看。」滑沙置于手走回原位。比雅克近前细细瞧了瞧，嗅了嗅道：「是石灰。」「对，石灰和水混合会发热！他们在夜晚铺床时把石灰放在床下，第二天收拾床铺再偷偷换掉。」冰凝恍然大悟道：「是手炉。」

婳挽纱道：「他们是把那东西藏到了殿下的头下和前后两面墙壁上，否则殿下会感觉到床铺发热的。」夏星沉声道：「岂止啊，他们还在石灰顶部放置冰块，当冰块溶解的水被下面的布和石灰吸收渐渐地发热，这段时间二哥处于浅眠期，会感到燥热难挡。」

迪泰手动合上下巴，后怕不已：「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说着抱着手臂往旁边搓了搓，得离这帮文人远点，否则作何死的都不清楚。

滑沙解释：「手炉的热量有限，过了两个时辰就没用了，他们正好下半夜换班的时候把墙上封着洞的木塞拔了，夜寒风冷，自然、也就……」碧桃姑姑恨声道：「要不是他们夜晚粗心忘了一个木塞，我们至今被蒙在骨子里。这帮下作的东西，竟敢把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用到殿下身上。」

迪泰摩拳擦掌：「王子殿下，要不要我今夜埋伏把他们揪出来。」夏寒拒绝道：「不必了，碧桃姑姑，你早晨注意一下是谁收拾孤的床铺，偷运出去的石灰；婳挽纱，你夜晚看着时间去看看是谁拔得木塞，孤倒要看看谁在搞鬼。」

夏星想了想道：「也好，我们在燕王府用的肯定也是景帝赏的宫人，反正每一人都不可信，不如留下这好几个熟悉的，省的不清楚性情又中计了。」因着寄人篱下，身不由己，滑沙几人特申请来内宫，不可久留，看望完成后，几人都陆续走了了。各自回去准备，为即将到来的婚宴。

八月十二日，秋，是个宜婚丧嫁娶的日子。两个热闹的迎亲队伍从皇城正门出去，一人向西一人向东，窦家在城东，陈家在城西；等接了新娘在从朱雀大街往皇子府邸走，一个向西一个向南，大皇子府在城西，二皇子府在城南。

各宫里的主子也收拾准备去奉安宫、飘渺宫道贺，皇子、皇女、北燕众人都要去观礼，下朝后景帝和大臣也要去，至于皇子的母妃们想见新妇？不好意思，等第二天请安、奉茶的时候吧。一入宫门深似海，要想出去，只有新帝登基、儿子封王裂土才行，华国皇子只有他们的兄弟登基后才会由新帝封王。

夏星清楚后，很是嗤之以鼻。迪泰摸着下巴说：「所以人多就是麻烦，事多、规矩多，景帝要那么多妃子干嘛？」冰凝问：「那她们今日就干坐着啊？」滑沙想了想道：「她们还可以吃顿好的，请几个姐妹，赏赏宫女太监。」冰凝又叹道：「唉，最可怜的是没孩子和生了公主的，一辈子老死在宫里。」

夏星望着马车外的风景，盛京永远这么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耳边听着冰凝的嘟嘟。吓唬道：「没孩子的都会给皇帝陪葬的。」终究寂静了，今日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顺、平平安安的出一次宫，可不能让她破坏了。

不过经夏星这一吓，冰凝是见到明喻再没有花痴笑容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今天跟出来的只有冰凝、比雅克、滑沙、迪泰，没办法每个人最多带两个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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