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把干花随手扬到湖里,望着它们沉沉浮浮的样子对明朗道:「你看它们落水挣扎的样子,好不可怜。土壤、阳光、水都帮助它们成长,可它们只有选择土壤才能获得一次次的生命与繁衍,如果只只因那一点温暖而选错了,光会让它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水会让它腐烂发臭、成为养料。」
明朗在烈日炎炎的正午莫名感觉寒气森森,本以为她会向像所有女子一样感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还真怕她说出喜欢明钦的话,正想着该作何安慰她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趁虚而入。依他这些年的了解,夏星和明钦在蒙学时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现在明钦对康佳这么上心。
夏星又拿出干花来洒在湖中,正常情况下谁都会想她这是玩水葬呢?还是感慨伤情叹明钦这流水不解意,结果自己仿佛被恐吓了,怪我太年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夏星的道:「公主在意那干花作甚,无论灰飞烟灭还是变为养料,都是它的选择罢了,它总该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再说一介死物命该如此。」
夏星侧身望着明朗,煞有介事的问:「三皇子可曾溺过水?」「不曾,公主问这作甚?」夏星摇摇头喃喃自语:「那你可真是幸运,不用多久就能体会一下了。」然后又惶恐的问:「那你可会杀鱼、烤鱼?」明朗愣了一下说:「呃,这个鱼不曾烤过,只不过我跟随父皇狩猎烤过自己打的野兔和羚羊。」
「那就好,不至于饿肚子了。」夏星放心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对明朗道:「那现在去烤鱼吧,快到正午了,点心吃的有点腻了。」明朗欢快道:「你想吃鱼啊?请公主稍等不一会,我这就捕来。」夏星拦住他:「哎----,干嘛浪费时间啊,那不是有一桶吗?正好我们帮他们解决一下空间问题,省的放不下。」
明朗:「。。。。。。」这个理由我给满分。
于是乎明朗搬木炭和碳盆,还没等他从船舱出来呢,这雨就倾盆地倒了下来,夏星早有准备进了画舫里看热闹,外面的几人可是淋了个狼狈透彻,挨个站着六人在那抖搂水。
康佳拜伊被护着还好,只是裙角袖口湿了半截,明锦明钦可是从头淋到脚。一排六个,康佳、拜伊抖搂抖搂袖口裙摆,明钦、明锦抖搂抖搂外衫,夏寒抖搂抖搂披风,眀蕙也就在一面望着。明钦羡慕的问:「这是哪来的披风?」夏寒抖了湿透的披风问:「你说这个?是夏星带出来的让我给她拿着。」
拜伊和康佳瞬间注意到那是夏星在车上睡觉时盖的,不用说眀蕙也没事是夏寒给带回来的,瞬间好后悔。在方才大雨倾盆的时候拜伊和明锦直接跑回来,其二赶了回来的是明钦拉着康佳,康佳本来想看夏寒作何样,结果硬被拉了赶了回来。拜伊后悔自己不知道有披风白被淋了,康佳却是羡慕眀蕙也被夏寒带赶了回来。
不由得想到夏寒用救过自己的手撑着披风把眀蕙也护在胸前,整个人都不好了,双眼无神的看着夏寒和披风,指甲不自觉的掐进肉里。几人单独出来都没带备用衣服,都在那不停的拧,这下明朗拿上来的木炭有用了,不光烤鱼还能晾衣服。明钦四人凄凄惨惨的围着火盆烤衣服,再不复来之前的光鲜亮丽。
夏星拿着串鱼的木棒,独自在另一人火盆烤着鱼,明朗坐在船屋边杀鱼并用雨水清洗。眀蕙也看夏星这边就她自己,便拾起披风想来这边烤烤,夏寒伸手拦住:「多谢二公主,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了。」取过她手中的披风,置于屏风上自然风干。
眀蕙也不解的问:「为何要放置一面?拿来火盆边烤岂不干得快。」夏星代答道:「反正暂时用不着,就让它自去干吧,我们留着空位能够自己烤火,也可以做烤鱼吃。你若无事不如到最后边窗口处把船工叫进来吧,这样的大雨可是不能再摇船了,太危险了,让他下好船锚来帮三皇子杀鱼吧。」
「好吧。」应了一声眀蕙也向后方奔去,所幸船工常年摆渡雨具、捕鱼工具、衣服、木炭、锅碗瓢盆和调料等常用的都备齐了。不然那一身湿透了也没法子,船工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就去给鱼去鳞和清洗鱼身,明朗现在只负责杀鱼掏干净鱼腹、鱼鳃就好,夏星、夏寒、眀蕙也三人都插着鱼在火盆上烤。
这里也就两个火盆,有一人被占去烤衣服了,船工把一口很久不用的大锅拿出来充当火盆,在上面架着煮饭的小锅煮着钓起的两尾最大的鱼,放好调料后向明朗询追问道:「公子,单是这些可不够啊,小人再去捞些虾米螃蟹来炖一锅河鲜烩。」明朗点头,正巴不得他能再找些吃食出来呢。
外面雨帘密集,里面鱼汤飘香,终于赶在午时众人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自然现在的天色外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了,一臂距离内能看到物体的大概轮廓,再远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明钦四个衣服基本上烘干了,俱都坐在画舫的中心的大桌子边上,这里倒是备了不少给贵人们小食的瓜果点心。
船工在桌子中心垫上一层粗布把炖的那小锅河鲜烩端上来,拘谨道:「今日条件简陋,委屈贵人们用小人这饭锅烹食了。」明钦望着那棕白相接的粗陶小锅心里泛着嘀咕,这样的锅煮出来的东西能吃吗?锅沿还缺了一块,从那里就能看到陶锅用料多么低端粗糙,参差不齐灰土色的胎底。
皇宫里的瓦都比它强十几倍,城墙上的青砖断片也不过如此吧。明锦的脸色也不太好,明朗尚能从容的扔给船工一定金子,可想而知南疆两位娇贵的公主了,面色青白,不知是冻得还是气的。那蜜罐里泡大的眀蕙也更别提了,哦不,有个能让她改变的例外,在夏寒旁边欢天喜地的等烤鱼呢。
拜伊受不了的拍了下桌子:「我们回去吧,还吃什么。」又指着船工,「你,现在立刻旋即给本公主开船往回走。」船工惶恐的跪下请罪:「啊,公主?小人该死,实在是回不去啊公主,现在不能开船……」「闭嘴,我说能就能,还不赶紧去。」船工百般求饶就是不肯开船。
拜伊气急:「四皇子,我不管,现在我就是要回去……」去字尚未吐完,轰隆一声,电闪雷鸣,仿佛就在眼前亮耳边鸣一样,众人都被吓呆了。蓦然拜伊扑到明锦身前:「这是何鬼天气,外面太可怕了,我现在就要回去,四皇子。明锦,我们回去好不好,让他去划船……」
明锦无奈的扶住拜伊:「这个……」康佳伸手拉拜伊的袖子:「三姐我们……」眀蕙也被打雷声吓到后又听拜伊一顿嚎叫,顿时忍不了了,打断康佳劝解的话开怼道:「拜伊公主适可而止吧,要出来游湖的是你,日中不要回去的还是你,要玩到天黑的是你,现在闹着回去的也是你。」
「不久前夏寒王子曾说过不要远行,赏赏景就尽快回去,可你不听劝一意孤行。闹到现在大家陪你受累都没说何,就你非要回去,也不看看能不能回去,我们不想回去吗?」拜伊怒火中烧又委屈的不行,指着眀蕙也:「你……」明锦见此赶紧把拜伊拉到身后挡住:「二皇妹你话太过了。」
康佳赶紧站出来行礼:「抱歉,是我们连累诸位了,康佳在此向各位道歉。三姐只是太害怕雨天了,在南疆暴雨会带来瘟疫和死亡,实在是映像深刻,还请二公主见谅。若能平息公主怒火,康佳愿听凭处置。」又扫了众人一眼复又一次拜下,「此事皆因我姐妹二人引起,待回去康佳会一力承担。」
明钦不赞同的看着康佳,一脸疼惜:「康佳公主不必抱歉,谁能料到会有大雨被阻湖中呢?出来还是艳阳高照的,就连常年生活在这儿的船工不也什么都没看出来吗?怎能怪你?再说让女子担责我们好几个男的还有何脸面?」一连点了两拨人,心里舒畅多了,这下谁敢在暗里怪罪康佳。
本是一起的打定主意,谁也逃不掉。明朗暗恨明钦多事,康佳那样的美女我见犹怜,本皇子也不忍你尽可随便安慰,但乱扯我们下水干嘛?本来回去免不了罚的,有康佳这一句咱们都没事了你偏……个没脑子的东西。赶紧站出来救场:「明钦所言有理,康佳公主不必自责,此事盖因本宫考虑不周所致。」
在众人唇枪舌战的时候一人不合时宜的声线响起:「你们都不吃吗?一会儿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只见夏星揭起那粗糙的锅盖,闻了闻冒起的白气,喟叹了句‘真不错,味香汤浓’,随后拾起一人干净的茶碗盛了满满一碗道:「船工这可是你煮的,他们不吃你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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