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记忆偏差

夏天盯着金妍，一副早已把你看穿了的样子。

金妍两手合十，坦白了：「你生日热热闹闹得不好吗？你都多久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

夏天一怔，指着自己说：「我……我生日？」

金妍说：「你不是忘了吧？今天就是你生日啊。」

夏天说：「你不提我真的忘了。」

金妍拽着她继续往前走：「气温下降得真快，太阳一落山，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我真想抓一只猫咪暖手。」

「所以你早早就透露给他们了？」

「嘻嘻，是大飞问我的，我就说了。」

「你们……」

「没有没有，暂时还是朋友。」

「你又想玩暧昧？」

「这次我是认真的。」

「不介意他是孤儿？」

「作何会呢，难道你介意成泽是孤儿吗？」

「我跟他也只是朋友啊。」

「又帅又专一，你还拿他当朋友，姐你傻了啊。」

「你不是说他是中央空调吗？作何又变成专一了？」

「那是过去，这段时间我观察了他一阵，发现他业已开始拒绝加别人微信了。」

夏天脚底一顿，实在不敢相信：「是吗？」

「嗯，有时候我会跟着大飞去古筝社找他，亲眼见他拒绝人家的，不过每次都能遇到成筱兰粘着他，烦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

成筱兰理应也会去猫咖吧，想到那可怕的死神，夏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猫咖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休息」的牌子。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啪啪——

张飞和小胜一左一右这时打开了花瓣礼炮，五颜六色的花瓣、桃心、彩带从空中缓缓飘落……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羊羊和小倩从他们身后方钻了出来。

夏天欣喜地对她们说：「你们也来了。」

「是啊，提前到了。」

「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们你的生日，真过分。」

「抱歉，我忘记了。」

「作何会？」

「她是真的忘了，我不说，她都不知道今日是自己的生日，菜都做好了吧，我都饿了。」金妍松开夏天的胳膊，在张飞的陪伴下直奔餐桌。

夏天跟在他们后面，四处观看，店里被特意打扮了一番，墙上贴着「生日快乐」字样的气球，每个凳子上也都绑着马卡龙色系的氢气球，四张小桌子拼成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诱人的美食。

在餐桌的后面横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李凯的头发比以前更加卷曲，他指着这些礼物说：「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等下拆。」

刘涛也在，他两手插在裤兜里，说：「我送你了一个手机壳，不嫌便宜吧？」

夏天急忙摇头，礼轻情意重，怎么会嫌弃呢？

赵飞站在刘涛身旁，笑着说：「我送你的是衣服，苗苗来不了，托我把礼物给你带来了。」

李凯轻拍最上面的礼盒，对他们说：「朋友们，都说出来可就没有惊喜了。」

这时，大壮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我这儿没惊喜，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菜。」

这股从他们身体里散发出的温柔磁场，和能够融化冰山的善良眼神，都是骗不了人的。

小胜从盘里拿出一根薯条塞进了嘴里，说：「我也没惊喜，我送你一套装备，只不过你要下载此物游戏。」

夏天受宠若惊，除了说「感谢」，再没有其他言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这样的场景，和被友情包裹着的感动，只在脑中幻想过。

她想，如果今日成泽跟她表白，她可能会鼓起勇气接受。

成泽不知何时站到了夏天的身旁，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推到桌子前坐好。

「行了，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说这么多感谢做什么？」

他从手腕上撸下手链，微微戴在了夏天的手腕上。

「我亲手编的，着急看学姐戴上好不好看，就没往礼盒里装，祝学姐生日快乐，事事顺利。」

「谢谢。」夏天抚摸着手绳上的金天使，爱不释手。

「咱们都坐过来吧，干一杯，祝我天儿姐生日快乐，然后开吃。」金妍催促他们，「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战斧牛排！」

张飞扑哧一笑，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金妍，问：「你这小吃货怎么一点儿也不胖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妍得意地说：「天生就是不胖体质，姐妹们嫉妒吧？」

「等下再吃。」刘涛和李凯分别打开了两瓶香槟，雪白的泡沫喷涌而出，酒香四溢。

「呜——呜——」金妍两手抓着牛排的两端，嘴里塞满了肉，急得直呜呜。

「别急，我帮你倒。」张飞拾起了金妍的杯子，酒液徐徐流入，细小的泡沫在杯内翻腾。

「生日快乐！」

大家一起举杯。

「谢谢，此情此景，终生难忘。」夏天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坐下后，张飞有些担忧地对金妍说：「你自己吃得下一整块牛排？」

金妍疯狂点头，表示自己肯定能吃掉。

刘涛和大壮聊着他们那个年龄之间的话题，李凯像是和羊羊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两人紧挨着，举止亲密。

赵飞很照顾她身旁的小胜，唯一脸上没有笑模样的就是成筱兰，全程一言不发，与其说是来给夏天过生日的，不如说是来看着成泽的。

「你不吃东西，瞧何呢？」成泽将切好的牛排放在了夏天的盘子里。

「哦，吃。」夏天用叉子将牛排送进口中，牛肉鲜嫩，嚼几下就化了，不由得赞叹，「真好吃。」

桌子那头的大壮听到了，彬彬有礼地点下头说：「多谢夸奖。」

夏天微微一笑，稍稍往成泽身旁靠近，小声说：「感谢你们，那么早就开始为我准备。」

成泽说：「你喜欢就好，就怕你不来，又生我气，接着给我一脚。」

夏天：「……」

听成泽这语气，明显是生气了。

夏天忙问：「踢疼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成泽不语。

夏天又问：「不会出血了吧？」

成泽侧过身来，拎起裤脚，淤青的一块露了出来。

「抱歉抱歉！」夏天吓坏了，没想到自己那一脚会那么重。

成泽板着的脸绷不住了，笑得像朵盛开的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逗你玩呢，这点儿伤算何，我以前练跆拳道的时候，身上的淤青多了去了。」

「你会跆拳道？」

张飞插嘴说：「你不清楚吗？阿泽是黑带，几段来着……」

金妍不解地问他：「那你怎么不加入跆拳道社团呢？」

成泽边给夏天切牛排，边回答：「我更喜欢古筝。」

这时，赵飞将移动电话横过来，给夏天和成泽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都没看呢吧，苗苗用你们的照片当宣传图片了。」

夏天接过手机，发现这是某品牌汉服的宣传页，这款销量着实惊人。

「苗苗是设计师？」夏天问。

「是啊。」赵飞说，「苗苗还说希望你去参加她的婚礼呢。」

李凯说：「说起来，以前咱们在福利院的时候，苗苗就展现出她设计的天赋来了。」

刘涛说：「我依稀记得她给院长妈妈设计过一套圣诞老人的服装，前卫又时尚。」

张飞说：「院长妈妈无条件地支持她去学设计，现在理应感到很欣慰吧。」

赵飞说：「肯定的啊，她待我们像自己的孩子一般，小胜的手术也是她全程跟进的。」

小胜一脸疑惑地问他们：「手术？我做何手术了？」

福利院的伙伴们一脸窘相，赵飞忙拍拍了他的胳膊说：「你小时候顽皮，磕破了脸，缝了几针。」

小胜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太相信：「是吗？我作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飞说：「骗你干嘛？就在教堂后面，那假石头上磕的。」她又转头看向夏天，「有时间你能够来我们福利院，看看阿泽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成泽笑着说：「学姐应该去过福利院。」

夏天摇头否认：「我没去过福利院，一直不知道彼处是怎样的地方。」

赵飞说：「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天说：「有机会去看看。」

大家继续说笑，身处喧闹中，成泽的心却早已飞到了福利院的教堂里，高高的圣诞树立在讲台两侧，当时的他还没有讲台高，仰头哭着祷告，祈求妈妈来接他。

教堂里空荡荡的，他的哭声飘出了很远……

门开了，一位比他大几岁的女孩慢慢走近……

「你还来点香槟不？」

「好。」

成泽微笑着回应，夏天忽然在他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距离感，这笑容让夏天觉着很假，就像从未有过的见到他时，挂在他脸上的那种应付的假笑。

成泽转过头去，装作没注意到夏天诧异的表情，他怎会不知此时再面对她时，业已控制不住自己，先戴上了假笑的面具。

夏天看不懂成泽，想问何却又忍住了，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成泽在喝香槟的时候瞄了一眼身旁的夏天，圆脸变成了瓜子脸，披肩发变成了齐腰发，只有大大的眼睛如小时候一般乌黑明亮，干净得像高原上的湖泊。

十多年过去了，人的样子总会是变的，但名字不会错，可是这世上同名的人又有太多太多。

如果身旁的夏天不是当年那个女孩，那这几个月来他所做的一切，岂非太可笑了？

屋里的灯都关上了，赵飞和成泽将一个双层蛋糕徐徐推了出来。

双层蛋糕上插着一根细蜡烛，盈盈的光芒像一只渐渐地飞行的萤火虫。

烛光映着赵飞温柔的脸庞，与成泽严肃阴沉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赵飞说：「女孩子最忌讳年龄，所以我就插了一根蜡烛，快许愿吧。」

大家一起为夏天唱生日歌，除了成筱兰。

夏天许过愿望后，在大家的注视下，吹灭了蜡烛。

这唯一的光芒消失后，屋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紧接着，一种何东西撞向桌子的碰撞声响起……

啪——

灯亮了，所有人都被跟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夏天的头被人按进了蛋糕里，她就像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妍和赵飞几乎同时向她奔去，一起将她拽了起来。

雪白的奶油沾满了她的脸、头发和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