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又见初恋

「成筱琪，不要做奇怪的事。」

成筱琪渐渐地从围栏前退了赶了回来，围着夏天转了几圈后，坐到了轮椅上。

提醒完她后，夏天再一次在心里默念：「做完这个月，一定要辞职。」

被母亲送到此物地方，本打算任自己自生自灭，遇见夏天后，却勾起了活下去的欲望，哪怕只为了多折磨此物看护几日。

夏天看了一下时间，将牛奶塞给了她：「赶紧喝。」

成筱琪不满地问：「还没有进口奶？」

这几年，夏天照顾过很多人，其中不乏性格怪异、脾气暴躁的老人。

夏天清楚他们都是即将走了此物世界的人，几乎不会放在心上，尽力让他们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服些。

唯独跟前的成筱兰，是她毫无怜悯、恨不得马上望着咽气的人。

「我交了那么多安养费，连进口奶都喝不到。」成筱琪将牛奶狠狠摔到了地面。

牛奶盒子摔变了形，牛奶溅了一地。

在平台上晒太阳的老人像伸长了脖子的乌龟，使劲往这边瞧。

自从成筱琪来了以后，每天的瓜吃都吃不完。

骷髅公主又要跳楼了。

骷髅公主又气走了夜间看护。

骷髅公主把饭菜都扣到夏天护工的脑袋上了。

骷髅公主被夏天护工甩了一耳光，夏天护工半年的奖金都被扣掉了。

「天天这样有意思吗？」夏天拿来了扫帚和拖布，「都被家人抛弃了，还不清楚该怎么做人……」

「夏天——」成筱琪似是被戳到了痛处。

「夏天护工——」生活主任快步走到夏天跟前，不问青红地责备她，「成为正式员工时宣誓的内容你忘了吗？」

夏天默不作声继续打扫。

「你上次打了她，我业已警告过你，今天又被我听到你用言语伤害她，你是不是……」

「不想干了？」夏天扔掉扫帚，「我是现在走人，还是干到月底再走？」

生活主任一怔，半张着嘴不清楚该怎么往下接。

夏天叹了一口气，负气离去。

对于成筱琪的喜怒无常、刻意刁难，夏天都默默忍受着，上次甩她一耳光也是因为她试图拿水果刀伤害自己。

夏天也搞不清自己阻止她自残，是为了不给自己在职期间惹麻烦，还是真的不希望她出事。

「阿泽哥哥结婚了，你清楚吗？」成筱琪冷眼看着她的背影说。

这段日子以来，她们之间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对过去只字不提。

刚才被夏天说她是被抛弃的棋子，她才报复般地告诉她，成泽业已结婚。

「看来你是不知道，哥哥还改姓了呢，现在叫秋泽。」

夏天何也没说，之后假也没请，就回家了。

公主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门里叫个不停。

冷落了它一个星期后，夏天对它的态度才有所缓和。

公主不计前嫌，只要夏天示好，就往她的怀里拱。

「公主呀，到最后，还是我一人人。」夏天抚摸着公主的长毛，它的呼噜声跟打雷似的。

「所有人都不再爱我了。」

喵——

「你呢，不会离开我吧？」

喵——

夏天突然将公主扔了出去，它轻飘飘地落地，像个没缘由就失宠的妃子，不解地望着夏天。

夏天慵懒地向后靠去，吊椅前后摇摆。

五年了，他的孩子理应都会走了……

算了，没何不好的，这几年一人人过得不是挺自在嘛。

喵——

夏天微微侧目，公主始终盯着她看。

「你总不能陪我一辈子，再过些年，你也会死的。」

喵——

「烦死了。」

夏天朝猫丢出一人靠枕，它识趣地跑开了。

不管是人还是猫，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把对方留住。

嗡嗡——

生活主任：「夏天，我刚刚的态度有些过了，你别往心里去。」

夏天没回，盯着移动电话哼了一声。

安养院工资低，活难干，不少人坚持不到半年就纷纷走了了，夏天一干就是五年，认真负责，主任作何会轻易放她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生活主任：「这孩子跟患绝症的病人不一样，她是心理问题，治好了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生活主任：「咱们既然选择干这个工作，就要对病人负责，你不仅是护工，更是她的朋友。」

夏天心说，我才不要和毒蛇做朋友。

夜晚10点，夏天送完外卖，托着疲惫的身体正准备睡觉，忽然接到了安养院的紧急电话。

骷髅公主又要跳楼，此物月第7次了。

「妈的！」夏天冲着电话那头嚷道，「随便，她死了我就清静了。」

绝对故意的。

每次都是晚上10点以后作妖，不折腾夏天几次决不罢休。

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所剩无几。

万一前几次都是瞎胡闹，这次来个真的怎么办？

夏天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回了安养院。

住院三区灯火通明，老小孩们来走廊里来回穿梭，有的老人还会翻一下消防柜，像极了小时候玩的捉迷藏游戏。

「你们在干什么？」夏天问他们。

「找骷髅公主。」一位老人回答。

「夏天你来了。」生活主任拉着夏天来到了墙边，「我们方才业已把她劝回病房了，可是夜班看护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老天哪。」夏天长叹了一口气，「这栋楼都找过了？」

「找过了，没找见，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其他几栋楼找人。」

夏天一手托着胳膊肘，一手托住了下巴，像是在思考。

生活主任拢了拢眉，放软了声调：「找到她，就等于救了一条命，她的家人里，肯定有希望她活下去，等着她回家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家？」夏天好像想到了什么，前几天给她检查完身体，在诊楼的大平台上逗留了一会儿，她望着南边，喃喃自语，说那边是家的方向。

「叫好几个人跟我来。」夏天来不及解释，带头跑向诊楼。

诊楼门口的守夜大爷睡得正酣，一群人跑进去都不清楚。

「你确定她在这里？」进了电梯，生活主任问。

「不确定，直觉。」到了4楼，一出电梯，就透过落地窗，注意到平台上站着一个瘦瘦的人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主任此刻正跟他们布置救援战术，夏天业已走过去了。

「夏天——回来——」主任急切地小声命令。

夏天根本不听她的，大力拉开落地窗，走向成筱琪，不耐烦地说：「赶了回来吧，又折腾我一趟，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成筱琪慢慢转身，披头散发的她在月光的映射下，像个刚爬出坟墓的丧尸一般。

「你还是来了。」她向后退了一步，「以后不会再折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