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不久之后,他就带着一人身材魁梧、憨头憨脑的青年赶了回来了。
陈元便起床了,简单洗漱后,直接去了村西头。
此物人叫韩二愣子,大名韩铁,是为数不多还在的玩伴。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脑子里有一根筋插到底的精神,认死理,忠诚,还有一把子傻力气。
陈元穿越之后就一贯想培养几个心腹,而韩二愣子就是首选。
「元哥,这么多的马,真的都要让我牵吗?」
韩二愣子望着满院的战马,两眼放光,搓着大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少说没用的,把东西牵到东市去卖掉,拿钱来请我吃肉,管饱!」
陈元轻拍他的肩头。
「嘿嘿,元哥说到做到!」
韩二愣子一听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一人人就牵了五六匹马。
苏柔也收拾好行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朴素,却掩盖不了她的秀丽。
三人骑着十几匹马浩浩荡荡地出了村,一贯奔向天元城东市。
天元城分为内城、外城两部分。
内城居住的是达官贵人、军人将领和富商大贾。
外城则是一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东市是外城最大的一个交易市场。
一进东市,就听见一片嘈杂喧嚣的声音。
地面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畜粪便以及各种难以言状的味道。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
有卖劣质兵器的,有卖发霉粮食的,更有一些人头上戴着草标,跪在地面卖儿卖女。
「大爷,行行好吧,买我女儿吧,只要五两银子,她何都会干。」
「滚开!这等干巴货色也要五两?」
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踹开跪地哀求的老妇人,目光淫邪地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身上扫了两眼,吐了口唾沫。
少女绝望地哭喊着,老妇人绝望地号啕大哭。
周遭的人已见怪不怪,表情木然地匆匆而过。
这就是战乱时期。
人命如草。
苏柔紧紧抓住陈元的衣服,脸色发白,不敢去看那惨烈的场面。
如果没有遇到陈家,她也理应是其中一员。
陈元紧紧攥住她的手,给她带去一丝温暖与力量,目光却愈发冷峻坚定。
要想在此物世界上活得像个样子,就定要变强!
强大到没有人敢欺侮!
三人穿过人海,直接来到了东市最大的牲口行。
专门从事牛马牲畜交易,最大的一家叫「聚宝马行」。
「各位朋友,是来卖马的吧?」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等看清陈元身后方跟着十几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时,双眸都快瞪出来了,语气顿时变得甚是恭敬。
陈元更是一脸自信地站着。
「哎哟喂,这些都是上好的好马啊,几位爷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过了一会儿,一位留着山羊胡、精明的胖掌柜就匆匆走了出来。
他绕着十几匹马转了几圈,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又伸手摸了摸马腿上的骨骼,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好马!真好马!」
胖掌柜连声叫好,这样品相的战马平时难得一见,竟然一下子来了十几匹。
他直起身,笑眯眯地对陈元说:「这位小哥,这马你打算怎么卖?」
「如何收购?」陈元反问。
胖掌柜伸出一只手翻了翻:「六十两一匹,我要多少有多少!」
陈元心里暗自点头。
价格还算合理,虽然比不上黑市,但数量多能够一次性吃下。
「成交了。」
陈元也不多说。
但是,胖掌柜在招呼伙计将马牵进去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马屁股上一处不明显的烙印。
这是一人鹰爪抓山的图形。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倒退了两步,脸色变得煞白。
「等等,不要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一声大喝,牵马的伙计被吓了一跳。
陈元眉头微皱:「作何回事?」
胖掌柜指着烙印,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鹅岭峰的马吗?」
「那又作何样?」陈元淡淡地说:「这是我在马匪那里缴获的战利品。」
「不收,绝对不收。」
胖掌柜像躲避瘟神一样连连摆手,之前精明的样子荡然无存,被替代的是沉沉地的恐惧。
「小哥,你这不是害我吗?」
「鹅岭峰的马,就是十个胆子我也不能要啊!」
陈元心中一沉,冷冷地说:「我大周的律法是缴获匪资归个人所有,作何会不敢收?」
「我的小爷呀,律法是律法,生命是生命啊!」
胖掌柜压低声线,苦着脸说:「鹅岭峰的大当家是个冷血的人,城主大人派人围剿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城里城外的商队,谁要想经过这个地方,都要给他们交过路费。」
「我如果收了这匹马,不出三天,我家马行就完了,全家上下一人也活不了!」
胖掌柜这时好像想起些什么,望着陈元的目光也变得很奇怪。
轰——
陈元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恍然大悟过来。
赵明远。
算计得很毒。
难怪他昨晚痛快地答应了,并且主动将马留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哪里是战利品,分明就是烫手的山芋,是一道催命符!
要是这些马在他们手上,鹅岭峰的马匪迟早会找上门来杀人抢东西。
如果要卖,全城的马贩子有谁会要呢?
谁收谁死。
卖不出去,又不能保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一人死胡同。
胖掌柜见此,劝出声道:「小哥啊,全城没人敢买你这马匹的,放弃吧。」
闻言。
陈元双眼一眯,失笑道:「区区马匪,什么时候,我大周子民买卖还要看他们脸色?」
「说得好!」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自不极远处传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紧接着。
哒哒哒——
急促有力的马蹄声响起。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后,便向两边散开了。
只见一匹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毛的大马飞奔而至。
马上的女将穿上了赤红色的鱼鳞甲。
她五官精致如画,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长发高高地束起,英姿飒爽。
手里拿着一根银色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是钟校尉!」
「这钟校尉可是极其痛恨马匪啊!」
「听闻曾经她的爱人被马匪杀了,为此立志,要肃清匪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