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手一松,韦爵爷猛然摔在地面,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好久以后,他才勉强缓过来,颤抖着声线道:「我,我也是没办法。宴会当晚他们就绑架了云容,还找到了以前我贩卖盐铁的账本,逼迫我入局!」
「要是我不答应的话,云容怕是就没命了。」
钟武冷笑一声,声线杀意凛然:「贩卖盐铁,这可是死罪!」
「朝廷上有俸禄,难道还不够你花的吗?」
韦爵爷苦笑了一声,道:「朝廷是有俸禄,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早在几年前,朝廷就把这些俸禄停了!你是军人,食军禄才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爵爷可是都断粮了!」
此言一出,就连钟武都微微惊愕。
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一点。
韦爵爷看见钟武错愕的瞬间,像是找赶了回来一点自信,望着陈元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留在天元城了,趁早逃的远走高飞!」
陈元冷冷道:「天元城是我的家,我为何要走?」
「你先告诉我,背后之人是谁?」
韦爵爷冷笑一声,道:「你也不想想,觊觎都统之位的,除了张隆和李通背后之外,还能有谁?」
「他们二人只是校尉,但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更是和域外的马匪甚至是蛮人关系密切,我一人没有实权的爵爷如何能扛?」
这个答案,并不出人意料。
但韦爵爷之后所说的话,却让二人瞳孔骤然一缩!
「不仅仅如此,甚至之前陷害钟瑶之人,也是他们。」
「还有更早以前,都统大人,您那三位儿子战死沙场,你以为就没有他们密谋通风报信的功劳吗?只只不过人都死透了,没消息能传赶了回来罢了。」
「还有鹅岭马匪,你以为普通的马匪,真的能逃过官军这么多年的接连追缴吗?」
「他们对这都统之位的觊觎,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啊!」
钟武的眼神,刹那间血红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两个儿子是命不好,死在了蛮人手里,虽然悲痛,却也认了军人的命。却没不由得想到,背后居然是有内鬼作祟!
张、李两家在暗地里面搞一些小动作,也就算了。
但做到此物地步,业已是彻底撕破了脸,不死不休!
「这两个畜生!」钟武握拳半晌,几乎将手指都掐出了血,这才喃喃道:「老夫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将这两个人给活剐了!」
他为了大周朝廷,为了天元城,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了一辈子。
没有不由得想到,最后换来的只是家破人亡!
韦爵爷趁机道:「所以说,这一次放我一命,我有办法替你们报仇!」
「况且,陈元你之所以被人陷害,无非就是背景不够!钟老都统虽然位高权重,可是他毕竟快要退位了。」
「但我是爵爷,爵位世袭!有我支持你,在天元城之中也足够重要了!」
陈元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段弧度,道:「哦,你如何做?」
对于这个韦爵爷,他业已是彻底动了杀心。
要是对方拿不出一人很好的办法,那他不介意,一刀送面前此物老家伙归西!
韦爵爷咳嗽了一声,脑子几乎转的快冒烟了。
半晌之后,这才开口道:「此事也不难,等明日我马上下大牢里面,找一个人顶替你的死刑!保证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清楚。」
「张隆、李通他们自然也不清楚!到时候你再伺机报复,以你的实力,必然能做到!」
可陈元,却只是冷笑一声。
钟武更是直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徐徐道:「韦爵爷,你的好意,恐怕用不上了。」
「啊,为何?」韦爵爷一愣。
「因为陈元,根本不需要什么替死鬼来洗刷冤屈。」
钟武冷笑道,「他是被凌烟阁夏博渊阁主,亲自下令无罪释放的。此刻,他已经是自由之身。」
「而且还告诉你一件事,陈元如今,业已是夏博渊的关门弟子了。」
钟武义正言辞,一字一句地道。
陈元则是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此物平时看起来这么正经的老丈人,说谎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此话一出。
韦爵爷都呆滞了,望着陈元,心底骤然骇然。
夏博渊可是凌烟阁的阁主之一,几乎在大周王朝是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况且这案子,早就昨夜连夜被办成了铁案,也难怪陈元能毫发无损的出了来!
他亲自收陈元为弟子,这件事比陈元演武夺魁,比他在自己的宴会上展现出的文武双全,都还要更加让人震撼百倍不止!
「陈元,不,陈兄弟!」
「早知道陈兄弟是夏博渊的记名弟子,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那那两个畜生同流合污!」
韦爵爷直接跪了下来,扇了自己一巴掌,恳求道:「陈兄弟,求求你饶了老夫这一回,让我见一面夏阁主吧,就一面!」
「因为老夫的女儿还在他们的手里,如今只有夏阁主出面,才可能让云容安全归来。」
「云容出来以后,我可以让她嫁给你!以后我韦家上下,全部为陈兄弟马首是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刻,他的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是惶恐,而是脆弱。
他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爵爷,而只是一人普通的父亲。
看见他的这一面,陈元反而心底微微一动。
「都统大人,你怎么看?」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钟武,询问道。
钟武沉思了一阵子,随后点头道:「我看此事可行,这一次就暂时饶这家伙一条命。」
「只不过他说的话若是有差池的话,恐怕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韦爵爷连忙拱手,表示不会。
但他自己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没想到今夜不仅没死,反而还意外得到了能够救出女儿的机会。
只要能救出女儿,让他去做何他都愿意!
「只不过你女儿被关押在哪里,我们并不知情,你自己去探查。」
「探查好了以后,我会择机出手救人的。」
「要是你再通风报信的话,我想下一次来,审你的就不是我们俩,而是夏阁主本人了。」
陈元目光微微一沉,吩咐道。
「放心,我不敢,再也不敢了!」
韦爵爷吓得连忙拍着胸脯,拼了命的保证。
「我们走吧。」
钟武和陈元对视了一眼,望着远方逐渐浮现出鱼肚白的天色也不再停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转身如风,如来时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