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重病需得下猛药

宁宸转头看向那年轻人，「多谢！」

老者望着宁宸，「听口音，你不是我们镇原县的人吧？」

小六子二十几岁，然而皮肤粗糙黝黑，看上去像是三十几岁，听到宁宸道谢，面上露出憨厚地笑容。

宁宸微微点头，道：「我是来探亲的。」

宁宸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话锋一转，「老丈，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你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小六子把你带赶了回来，你一贯高烧不退。」

宁宸一惊，没想到自己昏迷一天一夜了。

难怪他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原来是发烧了。

宁宸看向小六子，问道：「小六哥，你发现我的时候，可有见到其他人？」

小六子摇头。

宁宸皱眉，高子平和冯奇正肯定急疯了。

老人扭头对小六子出声道：「你去把煎好的药给这位公子端来。」

小六子点点头，走了了。

老人盯着宁宸，突然俯身作揖，「老朽参见大人！」

宁宸一惊，眼神逐渐变得警惕。

老人急忙解释道：「大人莫慌，老朽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大夫，曾有幸去过京城，见到过监察司的人。」

「大人包袱外面的油纸破损，老朽担心里面的东西被水泡坏了，所以自作主张拿出来晾晒...彼处面有一套银色鱼鳞服。」

见宁宸没说话，老人继续出声道：「大人此次是为了镇原县的百姓而来吧？」

宁宸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镇原县的百姓怎么了？」

老人沉沉地地叹口气，道：「老朽尽管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大夫，但也知道监察司是做什么的？」

「若是因为别的公务，大人大能够光明正大地来镇原县...镇原县的官员会列队欢迎，盛情款待，完全不用吃如今这份苦。」

「可大人偏偏翻山越岭，横渡大河，差点丧命...小民斗胆猜测，大人是为了镇原县的百姓而来。」

「至于大人刚才问，镇原县的百姓怎么了？老朽说了大人或许不信...还是等大人的病好了，亲自出门去看看吧。」

宁宸正要开口，小六子端着药碗进来了。

老人转头看向宁宸，道：「公子好好修养，老朽先去忙了。」

宁宸喝过药，将空碗递给小六子，笑着问道：「小六哥，这镇原县有何好玩的地方吗？」

小六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憨厚地笑着出声道：「镇原县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那看来镇原县的人生活的很富裕啊。」

小六子笑容僵硬，说道：「对，如今日下太平，镇原县的人安居乐业，大家都过的很好。」

「公子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忙了。」

小六子说完，匆匆走了了。

宁宸目光微闪，看来镇原县的百姓，不但过得苦，还受到了压迫，不敢说实话。

他修养了两天，身体好多了。

磨破的大腿内侧，也结痂了...之前他还忧心感染。

宁宸能够下床了。

他来到外面，这是个不大的土院子，到处都晾晒着草药。

宁宸来到前厅，见老人和小六子都在忙，也没打扰，直接出了门。

大大门处有一副对联。

上联：但求世间无疾苦。

下联：何惜架上药生尘。

这幅对联是刻上去的，可惜朱漆斑驳，业已快看不清了。

宁宸想起了上一世，药店大门处写的不是买一送一。就是几月几号会员日，买药打折...亦或者买够多少钱的药，随后送鸡蛋。

他摇了摇头，迈步朝前走去。

大街上，行人稀少。

偶尔碰到好几个人，都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表情呆滞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宁宸在街角，看到一人衣衫褴褛的妇人，带着一人饿得嗷嗷大哭的孩子在乞讨。

他摸了摸身上，刚才出来的急，何都没带。

狂风卷起尘土，漫天飞扬。

整个镇原县，一片萧条破败。

只有路边的树木，依旧茂盛。

宁宸走了很远，来到一座破庙前。

这个地方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人，一个个衣不蔽体，病恹恹的，眼神麻木。

宁宸来到破庙后面，呼吸一滞。

这里的树木，全都光秃秃的，树皮都没了。

他上前查看，发现树身上留下不少牙印...这证明，树皮是被人吃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街上的树木却完好无损，理应是府衙不让百姓碰，留着那几棵树来粉饰太平。

宁宸双拳紧握。

他曾是军人，最看不得这一幕。

他不由得想到了陈老将军，戎马一生，如今只能依靠拐杖行走...他穷尽一生，却保护了一群蛀虫。

他不由得想到了陶齐志，搭上了自己的命，依旧没能改变何。

宁宸阴沉着脸回到医馆。

若不将这些蛀虫一人一个揪出来，送上断头台，他誓不为人。

「大人赶了回来了？」

老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这是最后一副药了，喝完大人的病也就好了。」

宁宸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多谢大夫！」

老人摇摇头，道：「大人不用客气，治病救人乃是老朽的职责...可惜，老朽没用，只能医人，却医不了这座县城的顽疾。」

「大人刚才出去也注意到了吧？镇原县病得很重。」

宁宸眼神微微收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虽不懂医术，但也清楚重病需得下猛药...镇原县还有得救，我愿以命为药引。」

老人的眼神剧烈波动，震惊地看着宁宸。

他正要说何？只听外面一阵嘈杂。

「大夫，大夫在哪儿？快救救我丈夫，快救救我丈夫...」

老人脸色微变，快步出了房间。

宁宸也跟了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见一人妇人，还有一个年少姑娘，两人搀扶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男人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打的，他不断在呕血。

「大夫，大夫...求你救救我家男人，求求你了...」

夫人惊慌失措，跪下来不断磕头。

老人沉声说：「小六子，帮忙，快把人扶进去。」

可就在这时，外面闯进来一群手持棍棒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人都是短打打扮，穿的比百姓要好得多，理应是谁家的家丁。

为首的男人个头不高，衣衫华丽，长得獐头鼠目，一脸奸诈相。

「啧啧...原来你们躲到这里来了？」

獐头鼠目的男子怪声怪调地说道，随后一指那年少姑娘，「来啊，把人给我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