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要当着宁宸的面杀了这些人,让宁宸清楚得罪他的下场。
「畜生,你敢?」
宁宸目眦欲裂,放声怒吼。
国舅满脸冷笑,不屑道:「宁宸,本国舅让你清楚,何为皇亲?整个天下都是我们家的,我踩死几只蚂蚁谁又能奈我何?」
「我要让你清楚,我就是法,是崇州的天,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潘玉成眉头紧皱,「国舅,你这样做不妥吧?」
国舅冷哼一声,道:「潘金衣,今日的事,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清楚...拿了我钱,就得为我做事。」
宁宸红着双眸,死死地盯着潘玉成。
「你果然收了好处...潘玉成,你枉为人,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吗?」
潘玉成没理会宁宸。
他盯着国舅道:「我是监察司的金衣,国舅若是当着我的面杀人,一旦消息泄露,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不好交代。」
国舅冷笑,「那是你的事。」
话落,徐徐举起了刀。
「住手,给我住手...」
宁宸疯狂地嘶吼,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陈冲和另一人银衣竟然没能抓住他,被宁宸挣脱了。
宁宸就地一滚,捡起自己的刀,然后犹如猎豹扑向国舅。
「宁宸,不可...」
潘玉成脸色大变,放声大喊。
其他人也被惊得脸色发白。
宁宸冲到国舅面前,手里的刀带着满腔怒火横扫而出。
「啊...」
在国舅惊恐地尖叫声中,长刀直接砍进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了宁宸一脸,刀卡在国舅的脖子上拔都拔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这可是皇亲啊...杀皇亲,可是要被诛九族的大罪。
宁宸松开刀柄,国舅的尸体倒地,砰地一声,惊醒了所有被吓傻的人。
潘玉成脸色无比凝重,沉声说:「把他给我抓起来。」
陈冲和另一人银衣上前。
宁宸这次没有反抗,被戴上了手铐脚链。
潘玉成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下麻烦大了。
宁宸被暂时羁押在国舅府的一人室内里,由银衣负责看守。
潘玉成还得处理此物烂摊子。
三天后,宁宸就要被押解进京受审。
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结果了,宁宸这次必死无疑。
陈冲端着饭菜迈入房间。
早晨的饭菜还放在彼处,一口没动。
宁宸带着手铐脚镣,坐在一人圆凳上,听到陈冲进来,连头都没抬。
陈冲叹口气,上前道:「宁宸,吃口东西吧,你这样下去,没到京城,身体先垮了。」
宁宸冷笑,道:「不用假惺惺的,我知道我这次必死无疑...是以,就别浪费粮食了。」
「你们有虚情假意的功夫,不如把这些食物分给外面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
陈冲皱眉,道:「你误会我们了。」
「误会?难道你们没有受贿?没有接受国舅的贿赂?」
陈冲道:「我们是拿了国舅的银子,但那是为了稳住他和崇州的官员...那些银子,潘金衣已经登记在册,派人送回京城去了...这些,都是以后给他们定罪的证据。」
宁宸抬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笑,根本不信。
「你们作何会要拦着我抓国舅?」
「宁宸,你太冲动了,我们要做的,是肃清整个崇州官场,现在无凭无据,拿何抓人?就算你将国舅带回京,说他草菅人命,强抢民女...这些根本治不了他的罪。」
陈冲顿了顿,继续说道:「国舅背后是当今皇后,连陛下都要给皇后三分薄面...若无真凭实据,根本奈何不了国舅。」
「我们拦着你,是在保护你...你这一刀,尽管解恨,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宁宸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们见过镇原县的百姓吗?如果见过,就不会这样说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就算我只是逞匹夫之勇,我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砍了那畜生。」
陈冲沉沉地地叹口气。
「老大夫他们没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冲道:「潘金衣业已放他们回去了...你还是担心忧心自己吧?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管别人。」
宁宸淡淡地说道:「他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陈冲皱眉,道:「宁宸,你还是不相信我们?」
宁宸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相信这些人,要是相信,他就会将那份罪证交出来。
等回到京城,他得想办法见一面陈老将军...他只相信陈老将军,会将那份罪证交给他。
陈冲摇摇头,回身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高子平和冯奇正来了。
他们两个听到关于宁宸的消息,喜出望外...可没高兴三秒,就听说宁宸把国舅给杀了。
两人也顾不上暗中探查,着急忙慌地来跟潘玉成等人碰面。
「宁宸,你糊涂啊,你作何会不忍忍呢?」
「你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都怪我们没有看好你...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两人一见到宁宸,指着他鼻子尖,痛心疾首地训斥。
宁宸面露微笑,轻声道:「杀了一人人渣,搭上我自己...换崇州百姓一条生路,我觉得值,很值!」
「陶齐志一个江湖人,都能为崇州百姓而死,我也不比他高贵,怎么会不能死呢?」
两人瞪着宁宸,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娘的,就不该带你来镇原县。」
「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我觉得一点都不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宸笑道:「你们俩消停会儿行不行?从来到现在,就听你们训我了。」
高子平黝黑的脸上满是大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你不该训吗?你...算了,现在说何都晚了。」
高子平和冯奇正唉声叹气...他们是打心眼里替宁宸不值,惋惜。
以宁宸的能力,未来可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才十五岁啊。
......
三天后,一辆囚车从国舅府驶出。
一出门,宁宸眼神剧烈波动,神色动容,徐徐从囚车里站了起来。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这几天,宁宸刀斩国舅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百姓,是来送宁宸的。
「宁大人是冤枉的,求各位老爷一定要明察秋毫。」
「宁大人不该死,他是好人。」
「宁大人...」
百姓朝着囚车涌了过来。
负责押解宁宸的银衣,紧张的按住刀柄。
「退了几步,全都退后...」
「不许靠近囚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