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紧紧地抿着嘴角,望着差点被气得厥过去的钱兴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看了一眼左相。
刚才财物兴国袭击宁宸的时候,看了一眼左相...这一点被他尽收眼底。
玄帝轻轻哼了一声。
「宁宸,朝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你刚才虽说的很有道理,但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叫朕如何信你?」
宁宸还在思索怎么回答玄帝的话,只听一道洪亮的声线在大殿外响起:
「臣耿京,求见陛下!臣可以证明宁宸所言,句句属实。」
玄帝转头看向宁宸,大怒道:「宁宸,你人缘不错啊,又有人给你求情来了。」
「让耿京给朕滚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能说出花来?」
耿京快步走进大殿,跪倒后高呼:「参见陛下!」
玄帝冷冷地看着他,「耿京,你刚才说能够证明宁宸所言句句属实?」
「是!」
「你怎么证明...耿京,你若是证明不了,朕连你一起罚。」
耿京两手奉上一沓罪状,还有一本罪证,出声道:「臣昨夜审问了崇州大小官员,这是他们的罪状,皆已认罪画押,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全公公迈着小碎步下来,将罪状呈了上去。
玄帝接过去,翻看了起来。
朝臣都紧盯着玄帝的脸色。
所见的是玄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混账,全都是混账...该杀,统统都该杀...」
玄帝龙颜震怒,肃杀之气在整个大殿弥漫。
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犹如惊弓之鸟。
「全盛,把这些拿给他们看看...都给我瞪大双眸好好看看这些该死的东西都做了什么?」
玄帝将罪状和罪证全都丢给全公公。
全公公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将罪状分发给文武大臣。
当文武百官相互传阅,看完罪状,一人个脸色骇然且愤怒。
巧立名目,草菅人命,逼良为娼...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随便拎出来一条都是死罪。
「都看清楚了吗?朕问你们,他们该不该杀?」
陈老将军第一人站出来,「触目惊心,真是触目惊心啊...他们竟敢如此胡作非为,其罪当诛。」
「陛下,如此行径,无视国法,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请陛下下旨,斩杀这些十恶不赦之徒,给天下百姓一人交代。」
「陛下,臣附议!」
「臣也附议!」
言官只是想博名,但不是蠢。
见风使舵的本事他们也很拿手。
陛下龙颜震怒,这个时候谁敢不识趣?
玄帝转头看向财物兴国,冷冷地追问道:「钱爱卿,你刚才说崇州百姓安居乐业?」
钱兴国跟前一黑,脑子嗡的一声,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跪倒在地,抖如筛糠,「臣,臣有罪...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一时糊涂?我看你是糊涂到家了...竟然为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开罪,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钱兴国差点没吓死,战战兢兢地说道:「臣不敢,请陛下明察!」
「朕自然会明察...钱爱卿回家去吧,好好补补脑子,这户部尚书之职,朕会挑一人合适的人选暂代。」
钱兴国面无血色,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他转头看向左相,可左相垂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臣...臣谢主隆恩!」
财物兴国如丧考妣,磕头谢恩。
满朝文武,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冷汗直冒。
户部尚书,二品大员,说罢免就罢免...陛下这次是真的怒了。
「耿京听旨!」
「臣在!」
玄帝冷声道:「崇州大小官员,给朕把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全都满门抄斩,随即执行,朕不许他们见到次日的太阳。」
「臣,遵旨!」
耿京微微思索了一下,道:「陛下,据这些人交代,有京城官员参与其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查,给朕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臣领旨!」
满朝文武如惊弓之鸟,吓得瑟瑟发抖。
其中有几个人,更是吓得都快昏死过去了。
玄帝扫了一眼群臣,沉默了一会,道:「众爱卿觉得,该如何惩罚宁宸?」
「老臣觉着,宁宸手持御剑,身负皇恩...虽斩杀了国舅,实属大逆不道,但国舅所做之事,天怒人怨,宁宸罪不至死,求陛下开恩。」
陈老将军又一次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国舅恶行累累,其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宁宸此举,是为了保住皇家威严,臣也觉得,他罪不至死。」
一直沉默不语的右相蓦然开口了。
「陛下,臣觉着陈老将军和右相所言,甚有道理。」
「臣附议!」
追随右相的人一个个跳出来,附议右相的话。
「陛下,宁宸文武双全,才华横溢,乃是诗仙转世...未来必定成为我大玄的栋梁之才,若是杀了他,定会使我大玄文坛的损失,更是我大玄的损失,臣恳求陛下,从轻发落。」
翰林院掌院李瀚儒,也站出来替求情。
其他人一看,纷纷跳出来替宁宸说情。
李瀚儒这老贼,平日里明哲保身,从不参与党争...此物时候跳出来,肯定是想卖宁宸一人人情,随后好跟宁宸求诗。
这种好事不能让李瀚儒一人人占了。
再说了,这个时候就是顺者昌,逆者亡...谁要是现在敢跟陛下唱反调,财物兴国就是前车之鉴。
玄帝眼底露出满意之色,他的目光落在左相身上,道:「左相,你身为百官之首,这件事你作何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左相身子微微一颤,心里惶恐至极,陛下为何突然问他?
「启奏陛下,臣觉着诸位大人所言甚是...宁宸虽杀了国舅,但事出有因,当从轻处罚。」
形势比人强,他虽贵为左相,也不敢跟陛下和群臣对着干...只能咬着后槽牙,忍着肚子疼,随波逐流。
这小杂种命真硬,今日想要弄死他是不可能了,只能以后找机会...左相在心里恶狠狠地出声道。
玄帝淡淡地嗯了一声,看向宁宸,道:「诸位爱卿都在为你求情,宁宸,你有何想说的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罪臣谢过陛下,谢诸位大人仗义执言。」
「臣有几句话,想要送给诸公。」
玄帝道:「何话?」
宁宸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几句话,一直以来都是臣的座右铭...我等为人臣子,食君俸禄,当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
玄帝心里满意极了,尽管清楚宁宸在拍马屁,但这马屁拍得他很受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武百官目露惊诧之色。
不愧是诗仙转世,当真是出口成章,锦绣才华。
「好一人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众卿当铭记宁宸所言,别再让朕灰心了。」
玄帝龙颜大悦,从今日上朝到现在,从未有过的露出了笑容。
「臣等自当铭记五内,不负陛下隆恩!」
群臣跪拜,齐声说道。
玄帝突然脸一般,沉声道「宁宸,虽然诸位爱卿为你求情,但你刀斩国舅,无视皇家威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宁宸一脸错愕地转头看向玄帝...草,这又要闹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