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同安城,包括青壮在内,都只有两千一百多人,这么少的人还要守卫四座城门,每座城门只能部署少量的士兵了。
清军却还剩下一万九千多兵马。
望着累躺在城头睡着了的战士,叶翼云很是忧心。
厦门的郑彩短视,不顾同盟之约,不肯前来救援。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同安守兵连日作战,士兵都业已很疲劳了。
再加上守城利器手雷弹消耗殆尽,滚油、横石也所剩无几。
同安怕是守不住了!
望着午夜还在组织百姓医治伤残士兵的同安教瑜陈鼎,叶翼云走过轻声出声道:「陈兄,麻烦你天明后疏散同安北城区的百姓,同事叫人将大将军留下的地雷和柴火等易燃物安置在百姓房内。」
陈鼎听到大愕:「敬浦兄你觉着同安守不住了吗?」
叶翼云看着城外幽深的夜色,说道:「嗯!陈兄,同安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你妻儿都在同安诚内,城破时,我会让张将军护送你们逃出城的。」
陈鼎忙追问道:「那敬浦兄你呢?」
「我身为同安知县,当与同安共存亡!」
陈鼎勃然大愤怒道:「你敬浦非贪生之辈,莫非我是怕死之辈吗?」
注意到陈鼎大怒了,叶翼云忙解释道:「陈兄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怀疑过陈兄你的忠烈之心。只是你家永华天资聪明,牺牲在这里,太不值得了。逃出去,好好抚养他,日后会是大将军的得力助手的!」
听到叶翼云说道自己的儿子,陈鼎一阵沉默。
自己的儿子陈永华从小就****,要他小小年纪就跟着自己殉国,陈鼎很心痛。
但陈鼎还是摇头叹息,说道:「君子以气节当先,面对危机而逃,虽生如死。列祖列宗,如泉下有知,也当羞愧。然,不畏残暴,感慨赴死。即使身死,虽死如生。吾儿定当有如此父为荣,至于我儿生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遇难,也是命中之劫。」
叶翼云忙出声道:「陈兄你……」
陈鼎打断了叶翼云的话,说道:「你不用再劝了,我是不会苟且偷生的。」
说完陈鼎回身叫人将地雷埋置在民房内,这时也准备柴火等易燃物了。
第八天,清靖南将军陈泰、浙闽总督陈锦和福建总兵马得功好几个亲自站在阵前,杀牛宰羊犒劳三军,然后下令攻城。
陈泰几乎是用吼地喊出,「上,统统给老子上,今天一定要将同安城给我攻下!」
清军冒着箭雨冲向同安城,密密麻麻如同蚂蚁附在城墙上。
到下午,一声巨响,同安的城门终于经不住了冲撞,哗啦的一声破碎。
终于打开了城门,同安现在就如同没有穿衣的美女展露在清军面前。
眼看越来越多的清军杀入城内,陈泰不由地高声大喊起来。
「哈哈……破城就在此时,给我传令下去,首入城内的官升一级,赏银五百两,攻破同安,大军大索三日!」
「大帅有令,首登者官剩一级,赏白银三十两,攻破同安后,大索三日!」
所谓的大索,自然就是准许士兵们入城后随意抢劫,奸杀了。
传令兵的声线一人比一个有力,瞬间就传遍了整战场。
一下子,清军沸腾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士兵一个个不要命的向城头杀去。
「兄弟们,杀啊。杀进城内,银子大把,女人大把。杀啊!」
「是啊,同安城守军不多,攻破了,所有的都是我们的了!」
重赏必有勇夫!
被财色刺激的士卒拼命了!
城门的郑家军抵挡不住,步步后退。越来越多的清军士兵通过这个缺口正向城内涌去,一时间城门处业已涌上上百名清兵。
清军踏着无数郑家军的尸首,杀入城内的清军越来越多。
张进领着残余的郑家军且战且退,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城门不极远处,正组织青壮运输硬石的衙役听到厮杀声渐渐地靠近,顿时大骇道:「不好,叛军攻过来了。「
好几个衙役大眼瞪小眼,面上是一片惊恐之色,有好几个人趁着夜色逃跑了。
叶翼云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兵,没有害怕,转身问陈鼎,「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敬浦兄。你真的……」
「你不用再劝了,本官辜负了大将军的信任,下不能护的一方百姓安民,上不能报答大将军的信任。实在是无颜再苟活于世。今余虽未死于君事,却得死于明土,亦吾辈之幸也!」
衙役将一把火扔到柴火中,将北门靠近城门的房屋点着。
说完,叶翼云朝着国姓爷的方向拜了三拜,望着好几个还留在身旁的人,面上一片怅然,道:「放火!」
叶翼云一早就让亲兵在北城多备有易燃物。
一点火,瞬间大火蔓延,将整个北城都延烧饿了起来。
烈火中,叶翼云望着陈鼎说道,「本官身为同安知县,有守土之责。陈鼎你是教益,不必陪我一同赴死!留有用之身,相助大将军要紧,你速速离去!」
陈鼎不顾火势,只迈入烈火内,「大人单身上路,岂不孤单。我一同陪同上路吧!」
北城大多是民居,茅草搭建,最容易助燃,伴随着信火的点燃,地雷猛然爆炸,爆炸声连连在同安城内响起。
钢珠击射,弹片撕裂,烈火无情,攻入城内的清军瞬间伤亡惨重。
烈火一直烧到半夜,才被清军扑灭,整座同安成飘着令人作呕的肉香,叶翼云以自身为代价吸引了清兵深入城内,杀伤了将近六千多清兵。
清军想不到胜利在望,竟然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看着誓死不降的郑家军,很多清军打心底产生了畏惧。
靖南将军陈泰看着自己的士卒伤亡惨重,咬牙切齿的高声吼道,「杀,全城一人不留,全部杀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清军一遍将内城重重围困住,一面将外城余留的百姓都杀了青光。
城中火光四起,各种惨叫声不绝以耳,清军的兽性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出来了。同安一时成为地狱之城,清军肆无忌惮的将手无寸铁的百姓杀死,妇女就地奸污。
陈泰对一路的兽性情景视而不见,沉着脸走入城中,向县衙门走去。
同安城内的府衙门前,张进还率领着剩余郑家军士兵在拼命抵抗着。
「咳咳咳……」张进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但忍不住咳嗽。
每一次咳嗽,张进都能带出血来。
张进忍不住喘气,手中的刀都快要握不住了,手掌的虎口早业已裂开,鲜血直流。
要是不是一股气在撑着,恐怕张进早就要瘫倒在地了。
「该死的,说好的援兵呢!郑彩郑联那两个王八蛋,厦门、同安相邻,半天即到。现在都十天了,竟然不顾同盟之约,不来援救。
拳头握的紧紧,手指头都掐到肉里,血都流出来了。但他却是一点没察觉。
望着越来越多的清军,张进一脸的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