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龙此刻正肆意地蹂躏何二狗之时,突然浑身发软地倒在了地上,心里又惊又怕,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你……」肖龙指着何二狗,断断续续地说,「用的何鬼功夫……」
「作何?想知道?」何二狗放开了踩在肖龙头上的脚,蹲下身来望着肖龙,缓缓地说:「刚才用泥巴扔你的时候,我就在里面加入了我新研制的蚀骨粉,算准了发作时间,一贯拖延到现在,怎么样?好受吗?」
「何大,大侠,别杀我,我我都是拿人财物财,替人办事,为了……为了生活,为了养活我家那……老爷子,我我也没办法……」肖龙趴在地上,连动一动指头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只是一人劲儿地求饶。
何二狗心里觉得好笑:「之前凶神恶煞,助纣为虐的也是你,现在说什么养活爹的也是你,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不不不不不……」肖龙急得说不出话来。
何二狗踢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不不不不是,何大侠,我真,真没骗你,我我粗人一人,空有一身怪力和三脚猫功夫,原本,原本给人做苦力活过活儿,然而,但是朝廷来的官兵,接管了那一块儿,随后就……把我赶走,还不给我工钱,我我老爹需要服药,我我,实在没办法……就就,加入了铁手团……」
「嘿,」何二狗没好气地扬起拳头,「还狡辩是吧,我告诉你,你中了蚀骨粉,我就是用拳头也能把你打死!」
「我……我没狡辩……」肖龙说话愈发困难了起来。
「那好!」何二狗霍然起身身来,轻拍身上的土,扶起坐在地面的岳文,准备返回襄阳城,「你告诉我你爹住在哪,服什么药,我替你照顾他。」
「何……大侠能替我……照顾老爷子,那那那是最好只不过,只是……我家老爷子多多多病,照顾起来……」
「少废话!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说。」何二狗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好,好,我家老爷子就……就住在襄阳城后门……门外的一片小,小树林里,屋子旁边有,有一口井……需要的药……有……」肖龙气喘吁吁地说着。
何二狗打断了肖龙:「行我知道了,这蚀骨粉两个时辰之后不服解药就会心脉尽衰而死,你就在这好好看看风景吧。」
说罢,何二狗便拉着岳文离开了。
「可是……我还,没,没说完……」肖龙无力地趴在地面。
在岳文的带领下,何二狗终于记住了走出了那片树林的路,两人就这样回到了襄阳城。
何二狗正打算把他送回岳府,忽然想起了肖龙说要杀他的正是岳府的杨主管。
「你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何二狗望着蹲在一面抠土玩儿的岳文,无奈地说。
「也不知道这杨主管为啥要杀你……」
对于杨主管雇人杀岳文的事,何二狗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杨主管只是一人普通人,要杀岳文一定是有人做幕后黑手。但是岳澜有如此高的声望,又家财雄厚,幕后指使的人难道还能给杨主管更丰厚的报酬?
想来想去也没有个答案,可是何二狗又不敢就这样把岳文送回去,万一自己走了后杨管家又想办法把岳文弄死作何办……
翻来覆去,何二狗还是打定主意先带着岳文。
襄阳城后门。
何二狗艰难地扯着岳文一路走过来。
这一路下来,不论是遇见点心摊,水果摊,包子摊还是卖糖葫芦的,岳文都要停住脚步来,指着一切能吃的东西「咿咿呀呀」好一会儿。
何二狗一开始还给他买一些,后来发现岳文看起来瘦弱,食量可是一点都不匹配……这一路下来,花了何二狗下山带着的大部分银子。
到后来,何二狗看见能吃的东西就扯着岳文赶紧离开,可他像个石狮子一样蹲在那里,任凭何二狗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能将其撼动分毫……
「祖宗啊……」何二狗哭丧着脸,终究把他带到了襄阳城的后门。
「来吧,旋即就到了。」何二狗冲岳文点点头。
「啊,啊……」岳文叫着,一屁股坐在了地面,像是玩全听不懂何二狗在说何。
「又来了!」何二狗抓狂地出声道,「一路上你已经休息了那么久,还吃了那么多,现在马上就到了,你怎么又要休息啊?!」
岳文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坐在彼处,盯着地上的蚂蚁出神。
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雨了,蚁穴周遭数以百计的蚂蚁此刻正前前后后地忙碌着。
而岳文却没有注意到蚁穴旁边忙碌的蚂蚁们。而是静静地盯着一只落单的蚂蚁出神,这只蚂蚁拖着一块大大的米粒,此刻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像是是距离巢穴太远,与同伴们失去了联系。
而此时,它周围的蚂蚱,独角仙等其他的虫子都远远地靠了过来,在它周遭盘旋着,像是都在觊觎它带着的食物。
那只落单的小蚁加快了脚步,带着比自己大几倍的米粒,艰难地爬着,可这不怀好意的包围圈还是逐渐地靠近了……
何二狗看着这些蚂蚁来来回回半天,自觉有些乏味,便轻拍岳文的肩头:「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一会儿就要下雨了,赶紧走吧。」
岳文抬起头看着何二狗,呆呆地微微颔首,便站起身来,跟着何二狗离开了。
可在他起身的一刻,这一只落单的小蚁,连同其他「强盗」们可怜的包围圈,在不经意之间,一齐被踩得粉碎……
又过了一阵子时间,终究,何二狗和岳文来到了那片小树林,那间小木屋。
何二狗上下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间茅草做的屋子看着实在亲切——简直和逍遥谷的一样破,甚至更破一点。
室内在树林最茂密的地方,像是是刻意藏起来一般,距离室内大概五十步的地方,座落着一口水井,看样子,这里就是肖龙说的地方。
何二狗微微地走到屋子的门口,朝着门缝向里看去,果然,一个古稀之年的老者躺在屋里,紧闭双眼,像是是痛苦的神色。
蓦然,何二狗感觉胸口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感,就像被人在心里点了一把火一般。
何二狗不禁有些唏嘘:「不管游戏还是现实,果真每个人都不易啊……」
剧烈的缝衣服让何二狗蜷缩在滴,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用最后残存的意识回忆自己到底在何时候受了这样的内伤。
忽然,他想起了那条把岳文拽了一人跟头,最后还被自己抢着吃掉的色彩斑斓的鱼……
「这鱼,真有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