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古人诚不欺我。
洛杨闭上眼睛又睁开双眸,床上那粉嘟嘟的东西还在扑腾扑腾的动来动去。
「梵高,你出来。」洛杨不清楚该作何办,一惶恐,喊起梵高来。
梵高作何会理他,从没见过这种世面的梵高躲在小草窝里早就缩成了一团。
谁说猫是老虎,天不怕地不怕了,连个婴儿我们家的梵高都怕。
都说宠物像主人,这梵高什么都不像他,倒是这胆小怕事的性格和他如出一辙。
总不能就任由他这样霸占自己的床吧。
难道要去把他抱开?放到哪里呢?沙发上?对,沙发上,我的床作何能被一人无缘无故的小崽给占了。
何况,谁知道他到底是何鬼啊。
等一等,我在想什么呢?洛杨拼命摇头叹息,我竟然接受了此物崽吗?
不行,刚才不算。重来。
就算是系统,也要有确认流程吧,协议呢?属性呢?功能呢?介绍呢?
什么都没有?就送道具?
不不不,不要往下想,或许往下想了这些东西就真的会出来,管他何系统,看这样子也绝对不会是何开挂的土豪系统,掉金系统,学霸系统。
怎么能倒回?怎么能不接受?
洛杨在脑海中努力搜索拒绝系统的办法,脑子却一片空白,最后出现一行英语,也不清楚是他看见的还是想出来的。
竟然是error!
NO,NO,NO。
就算家里真来了个浑身黏液的章鱼,或者突然床上躺着一个皮卡丘,算了,这个想的太好了,宝可梦系统怎么可能选中他,或者是一只小猪佩奇也行啊。
怎么可以是个娃!
想办法,拒绝它,一定有办法的。
刚才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对,的确如此,梵高从床上蓦然逃回了自己的粉色小窝里,然后被子里有东西在鼓动,我就掀开了被子,随后就看见了他。
洛杨朝前一步,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悄悄抓起被子一角。
像扑灭火堆一样迅速盖住了哇哇大哭的小崽。
蓦然一下,世界安静了,被子没有动。
成功了!我的天,总算是退出了。
洛杨轻拍自己的前胸,回身对着梵高喊道:「胆小鬼,出来吧,没事了。」
梵高露出半个脑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悄悄舔了一舔自己嘴边的白毛,转瞬间,又咻一下躲了回去。
「哇……」
「啊……」
两声大叫把梵高吓得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仿佛正在念叨,「人类啊,真不能让人放心。」
「不是已经退出了吗?」洛杨惊慌失措,颤巍巍地移动着,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战战兢兢挪到床边。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一下子把被子掀开,而是蹑手蹑脚掀开一个角,探头进去看了一看。
一股热热的感觉扑面而来。
洛杨的大脑短路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天啊,是什么啊,作何还会往下流。
洛杨首先不由得想到的是某种穿越空间的袭击,他的脸上现在恐怕鲜血直流,就和足球场上的队员撞伤了眉角,鲜血涌出。
一定是这样,这是个袭击系统?此物小崽自带跃空间袭击?
不不,洛杨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么高级的系统不可能选中他,这是只有学霸和青年才俊才有可能拥有的系统,一旦拥有了这种系统真的是很少会有敌手。
跃空间·袭击,想何呢?
果真是从小不好好读书,只喜欢看那些科幻和幻想类小说,所以遇到何事就以为是书里的那些东西。
其实作何可能呢?洛杨暗地里嘲笑自己,以前还能活在幻想中,如今生日在即,眼看业已毕业半年多,作何说我也不能像少年一样做梦。
不能闹出郑人买履的笑话。
生活总还是要更多实用而且简单的方法和准则,和浩瀚宇宙,奇异生命,孤独而热闹的星系,神秘的文明……
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用,曾经有过的宇航员的梦想,科学家的梦想,工程师的梦想,也不过是小学课堂上人云亦云的复读声而已。
直到一声响亮的哭喊声打断了洛杨的思绪。
啊,此物崽还在。
我是有多蠢,怎么会有跃空间袭击,也没有何眉角损伤血流不止,袭击他的只是水而已。
竟然是水。
什么水?
洛杨的大脑彻底不好用了,自然,这也难怪。他从来没生过孩子,也没有照顾过弟弟妹妹,自然不会想到是孩子小便了。
人有三急,小孩也是一样的。
一个单身23年的男生,作何会清楚孩子那些事啊。
然而现在他脸上的是尿,毫无疑问,是一人小孩的尿液。
洛杨又气又脑,想着不仅自己的脸遭了殃,就连床单也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小便又会哭,此物小崽是个人类。他不是一个道具,不是全息影像,不是能够退回的机器……他就和人类孩子一样,生出来再也送不回去。
天啊!神啊!吾王啊!
洛杨拍了一下床,一把扯开被子,细细端详着此物粉嘟嘟,皱巴巴的小生命。小小的手,小小的脚。
虽然手很小,然而十指分明,两只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空气。
一会又握紧拳头一阵大哭。
小脚弯曲着蹬来蹬去,用力蹬的时候圆圆的肚子就一松一紧,那样子活像一只爬到陆上的青蛙。
原来人类小时候和青蛙那么像的吗?
洛杨看着出神,食指微微伸到小婴孩手边,快速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手。
指尖传来柔弱而神奇的感觉。
他又碰了下,这一次手指被完全抓住了。
「啊,放开,放开啊!
你此物丑八怪,你此物臭土豆,放开我。」
强硬地将手指从小婴孩手中抽开,婴孩发出更为剧烈的哭声。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别哭了。」
小崽继续哭着,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
而且越哭越急,越哭越叫洛杨心烦意乱。
「轻点,你轻一点,我还是个单身呢。」
洛杨手舞足蹈地在半空中比划,孩子却还是闭着眼睛不停地哭。
洛杨望着他此物小身体,终于确定,没有搞错,这的确是个崽,况且还是个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