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宋燮才赶了回来,一袭青衣显得有些萧条,她站在傅阮跟前,定定的望着她,傅阮望着他既憔悴又委屈的模样,刹那间仿佛年少时,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好似又回到了她的身旁,她轻声道:「你……」
宋燮却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耳边传来他有些哽咽的声音:「阿阮,要是我当时放弃报仇的话,我们是不是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随后生儿育女。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无法挽回。」他将脸埋在她的颈处,傅阮感觉到有浅浅的湿意。
他哭了,此物骄傲的男人哭了,这个一直没有把柔肠摆在人前的男人此刻哭的这般脆弱,年少时她从未曾见他哭过,哪怕是摔断了腿咬咬牙就挺过去的人,现在哭的这么委屈。
傅阮心头很不是滋味儿。
「此物世界上,我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可是我还是将你伤害了。每次害你难过的时候,可最疼的却是我。阿阮,我最不舍得你了,可我怕你恨我,所以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吧!」他抬起头,目光澄澈的望着她说道:「我不愿你今后不快乐,更不愿你恨我。」我怕连记忆中那最美好的年华,最后你也不会留给我,不如成全你,让我静静的守着那些美好回忆吧。
「阿燮,你作何了?」傅阮担心的看着他。
「或许她说得对,成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宋燮道:「那日我去寻她,她说她放弃我了,她说爱一人人很累。」
她说……
「阿燮,你不清楚爱你的人真的很累,这四年我为你付出过很多,偶尔得你温柔一笑甚觉开怀,但你心中不曾有我半点位置。是以我放弃爱你了,只因这只是我一人人的一厢情愿……很抱歉的是,让你为难了这么久。」沈秋菱一身红嫁衣娇媚俏丽,此时眼眸含泪更是楚楚可人,放弃一人爱了很久的人,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可她也有自己的高傲,爱一个人真的很苦,不爱你的人也是真的无情。任你将那温热血淋淋的心捧到他跟前,他却不屑一顾然后在狠狠踩碎,没有丝毫的怜惜,既然如此何不接受一人爱你的人呢,至少爱你的人是愿意把你放在心尖人,任何人都伤不到你的。
「他对你可好?」宋燮问。
沈秋菱点点头,眼底染了些许笑意:「他是个温柔的人,对我也是异常的宠爱。」
「……」宋燮微微颔首,这是他辜负的女子,他没有办法去爱她,只因心里业已装着一人人了,哪怕这个人业已不爱他了。
「阿燮放弃她吧,将她留在身旁她痛苦也你痛。既然业已两不相欠,又何苦在继续纠缠?让她记着你的好,总比以后恨着你,视你为陌生人好。阿燮,你且好好想想吧,其实成全也未尝不是一种爱啊。」说完沈秋菱沉沉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飘飘离去。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傅阮抑制内心的澎湃幽幽地问。
宋燮动了动唇,只是微微颔首,傅阮淡笑:「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宋燮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暗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傅阮心怀喜悦地回到战王府,如今可算是真正的自由身了。
傅阮敲响了战王府的大门,不一会儿门便被打开。
「阿阮你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王爷,他肯定高兴坏了。」管家见到傅阮就跟见到亲女儿似得,澎湃的手脚发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宋府天天都见面有何可开心,值得开心的是他如今不是宋燮的未婚妻罢了。
她悄咪咪的靠近顾庭筠身侧,徐徐地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过去。
傅阮步履轻快的走去锦园,远远地就见顾庭筠趴在石桌边不清楚在做什么,顾离见她来了很是震惊,傅阮急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顾离点点头识相的走了。
所见的是他拿着一块上好的紫檀木,刻着一人人的模样,仔细一看仿佛是自己,傅阮微微一怔,复而笑了笑,此物家伙明明刻的很细细,奈何刀工却十分拙劣,刻的人模样歪歪斜斜,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但见他这般细心心下却极其感动。
「我人都在你身旁了,你做何还要刻这玩意儿?」傅阮嘻嘻笑言。
顾庭筠听这清脆的声线顿时就呆住了,扭头就见她双手撑在石台面上坐着,晃着两条腿俏生生的瞧着他。
他展颜一笑,明媚似玉,将手中的东西扔掉随后将她抱在怀中:「你回来了,他肯让你赶了回来了?」傅阮重重地点头:「我和他已经没有婚约了。」
顾庭筠喜不胜收,抱着她开心地转了几个圈,任然掩不住心中的澎湃,他沉沉地地盯着傅阮瞧,眼睛水亮水亮的,随后扣住她的头,低头亲了下去。这一亲,刻骨铭心温柔而缠绵,他们彼此靠的非常近,近的能听见他心跳的声线,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扫在面上,轻轻柔柔的挠的人心痒痒。傅阮紧紧的扣住他的腰,浅浅的回应着。
是夜,傅阮同顾庭筠此刻正用膳,就听宋启轩骂骂咧咧的声线传来,两人怔了怔,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大晚上的,你来这个地方做何?」顾庭筠不悦地问道。
宋启轩一屁股坐在矮杌上,伸手就拿了块猪蹄啃,一脸通红,应该是被气成这样的。
「我被我爹赶出来了。」他气呼呼地出声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顾庭筠问:「你干何了?你爹气的都把你赶出来了。」
宋启轩把手里的猪蹄扔到碗里,顿时就没有食欲,脚一蹬懒散的靠在桌旁:「还不是因为叶兰心,不就是上次没有陪她回门吗?有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严重吗?我爹知道了,气的都打我了,你们说说我一人大男人当着妻子的面儿被打了一顿,这像话吗?难道我不需要面子的吗?」
傅阮一拍桌子,也是很气地说道:「着实,着实该打。」
宋启轩原本以为傅阮为自己说话呢,结果一听她说的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回门省亲这等大事,你竟然让新妇一人回去,我觉着侯爷打你都是轻的,理应让你回丞相府负荆请罪才是。且不说相府面上过不去,你这是置你妻子为何地?日后作何在娘家做人呢。」寒门处处都是荆棘,稍有不慎就满脚是伤,叶兰心生来平凡又是庶出,府中上下看不起她的人多了去了,如今还被夫家如此轻视,还不知在家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呢。那些冷言冷语最是伤人,这宋启轩怎么还好意思,跑来跟他们诉苦呢。
宋启轩面上一紧,听傅阮一说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顿时就有些心虚了,当日回门他在做何?正在枫林别苑和喜儿快活着呢,当时那里还想得起家里的叶兰心呀,他折扇一敲脑门,懊恼地说道:「这事儿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就回去给她请罪,明日在同她一道回相府。」说着宋启轩又快步的走了。
「看见没有,这就是典型的薄情郎。比之宋燮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今后可不会是他此物样子。」顾庭筠鄙视地说,说到后面一句时,语气已然是柔情又认真了。
傅阮掩嘴一笑:「你有这等觉悟,我心生欢喜呢。」
「咱们快点吃饭吧,吃完就睡觉。」他急急地出声道。
傅阮蹙眉:「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我且告诉你,没有成婚,你不能碰我。」顾庭筠顿时耷拉着脸,甚是不悦,很快他又笑道:「不能做其他的,搂着睡觉总能够吧,反正在宋府咱们也是经常一个被窝里睡着呢。」
傅阮面露娇羞,剜了他一眼道:「那跟王府不一样,总之你休想。」
见她这般无情,顾庭筠也不好强求,只说:「明日进宫就请旨,让父皇将你赐给我做妻。」傅阮愣了愣,不禁有些忧心起来,她这身份,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同意。
见她神情哀愁,顾庭筠将她揽进怀中,点了点她的鼻尖出声道:「我知你在担心何,如今父皇可是巴不得我娶亲呢,哪里还会讲究何门当户对,这天下间有好几个女儿能让我瞧得上眼的?又有谁能容得下我这脾气,可不都是你吗?他若是在挑三拣四的话,我这辈子就别娶妻了。」他要是敢不娶妻的话,孝庆帝头发都要急白,这么些个儿子中,他最看重的就是战王,其次就是尘王,但这两个年纪大的如今都还单着,孝庆帝可谓是操碎了心,偏偏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着急。
傅阮听他如此说便点了点头。
又听他委屈巴巴地说道:「当真不要我搂着你睡吗?」那小可怜儿似得眼神,仿若她若是不同意的话得多狠心似得,他生的姿容秀美的,面上更无半点瑕疵,完美的不似凡人,恍若谪仙下凡,偏生在她面前乖得跟只猫儿似得,傅阮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在怦怦跳着,便讷讷道:「勉…勉强同意吧。」她好似经不住美色的诱惑,竟然微微颔首,顾庭筠一喜,心中有些得意他母妃把他生的好看,诱的心爱女子痴痴迷迷。
深夜,顾庭筠躺在榻上,搂着傅阮出声道:「阮阮,我以后都搂着软软的阮阮睡觉好不好。」润玉般的声音在困顿如她的耳边轻柔响起,如呢喃细语般似是带着微微诱惑,让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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