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你家的,你还不是半路得来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和强他爹和明德鼻腔里哼了一声,嘴巴一撇。
「就算我是半路得来的,那现在也算我家的,你想要还没有此物机会呢,还没此物好运呢!」
和爷爷轻飘飘、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而后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喝完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线。
「哎呀,闺女就是好啊,怪不得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呢。」
和爷爷半躺在炕上,背靠着墙,下巴一抬,睥睨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弟弟,故意的出声道。
这话……扎心了。
不过人说的都是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又不是爹的,你得意个何啊。
当初和强作何没生成个女儿,要是他也有闺女现在哪还用的着羡慕别人去。
只不过的确像项天琦这么个聪明伶俐又乖巧的女儿可遇不可求啊!是以哪怕只是爹棉袄的一个衣角,那也足够了啊!
至于娶的媳妇当闺女养……算了吧,还真以为是那么好养的啊,碰上懂事、知恩图报的还好,要是碰上那刁钻的,啧,那真是完蛋了。
在和平镇上的和强——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神气什么,不仅是半路来的,况且最后也不是你的,不还得嫁出去成别人家的。」
被自己哥哥这么毫不留情的扎了一刀,和明德有点不服气也不甘示弱的拾起一把沉甸甸的刀子就朝自己哥哥心口上扔了过去。
和爷爷:「……」
想了半天想说出一句可以完美占据制高点的话但最后却发现何都不合适,因为这话说的是无可争辩事实。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孩子大了就得嫁人,嫁人后名字前挂上夫家的姓就是别人家的人,就归夫家管了。
唉……
和明德望着方才还闲适、得意自满哥哥此刻急得面红耳赤,意欲辩驳但又像蓦然被卡住嗓子的公鸡,熄火,哑口无言的模样,眉头上挑,嘴角上翘,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
然后也学着刚才他哥的态势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舒服喟叹出声。
和爷爷看着弟弟这样子就突然地看着不顺眼,粗喘几口气、赌气一般的出声道「那又如何,起码我是她爹,不管她嫁不嫁人都是。哼!」说完还瞪着对面因注意到这一幕有点发愣的弟弟。
望着老哥有点生气还耍赖了,和明德不知收敛还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唉,与其以后看着她嫁人,心里难受兮兮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没有拥有就不会有失去时候的痛苦啊!哎呦呦,这老天爷太可恶了,给了别人还要收回去。真是的,可恶,太可恶了!」
和明德的话尽管听起来是在为和爷爷报冤屈、鸣不平,可是这眼中、这话里话外还有这脸上的表情表现出来的却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偏此刻和爷爷没听出来腹黑弟弟这话真实的含义,也没抬头看一看,是以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觉着和明德说的十分在理,老天爷就是看不惯他,故意的!
所以此刻项天琦方才认的干爹——和爷爷,心里是真有点生气了。
他气怎么会女孩要嫁人,为何要有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说法,怎么会老天要针对他。
蓦然间被迁怒且背黑锅的老天爷真是觉得有点冤。
可怜见的,这天下间闺女都是要嫁人的啊,不然人类作何发展,这都是自古以来的约定俗成的啊!作何就成了针对他了。
这厢蓦然被甩过来一大口黑锅的蓝老天有冤无处说,那厢的和爷爷则在哀叹他方才认的闺女没几年就又要失去了。
且,不说嫁人这还好,一说此物事,和爷爷现在就开始忧心了,万一以后丈夫对她不好作何办?万一以后婆婆磋磨她作何办?万一以后妯娌之间不好相处又该作何办?万一……
总之这种种情况没有完美得解决和爷爷就觉着有把刀悬着。想了很多种情况,无论那一种都有让他将项天琦一贯养在家里,永远不嫁人的想法。
唉,如果他有两个儿子多好!这样他就可以让项天琦从女儿变成儿媳妇,他老两口肯定会跟对待亲闺女似得对待项天琦这个儿媳妇,这样项天琦就永远是他们老和家的人了,也就永远有人疼,不会受苦了,这样老天也就不会有机会这么作弄他了。
但偏偏他生了一儿一女。都说一儿一女是个「好「,儿女双全有多好,就该知足了。现在,呵,以前有多满足,现在就有多不满。
不由得想到此物,和爷爷不仅埋怨之前为什么没跟老伴多要好几个孩子,这样男孩子多了项天琦还能够挑一挑。
况且还埋怨作何会翠英是个女孩而不是男孩,这样他现在就不用这么发愁,这些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这和爷爷跟和明德真不愧是亲兄弟,就连心里的想法都是如此的一模一样。真不知该说是他俩心有灵犀还是说他们是血浓于水、来自血脉中的相似性,还是他们都潜藏着的女儿控属性。
和明德看着比自己长不了多少年岁的老哥一改刚才的得意气风发,变得垂头丧气,长吁短叹又懊恼的样子而暗自发笑,悠哉游哉的喝着茶水,并想着晚上可能会做的饭菜,心里此刻是从未有过得高兴。
屋子里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来岁的两个人跟小孩子一样的在拌嘴,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厨房内正在忙着收拾的女主角儿此时却是全然不知。
况且,不说他们讨论、忧心的问题有点为时过早,就说这两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此刻返老还童、就跟七八岁小孩一般的在斗嘴,这场面都会想让人发笑。
好在这一幕没有其他人看到,不然被别人清楚这两位在村里名声跟威望都最高得两人在人后却是这样一副样子,此后恐怕都要跌落神坛,估计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项天琦跟翠英在厨房收拾着二叔带来的公鸡,烧水,拔毛,开膛……想着今晚用来做何菜好。清洗着刚收拾出来的鸡内脏,想起之前吃过的一道麻辣五花就直流口水。
便打定主意今晚用鸡内脏做一道麻辣五花,再将这只鸡做成辣子鸡,又麻又辣还下饭,也最适合大冬天吃了。
既然不打算炖鸡,那现在将鸡简单收拾出来也就可以了。
两个人收拾完这只鸡,放到锅里盖好盖子并将厨房收拾整齐就出了厨房往堂屋去了。
……
而在和氏村发生这一切,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阿列此刻业已在和平镇的珍味酒楼。
「作何突然赶了回来了?不是说让你呆在他们身旁,轻易不要再过来了?」
依旧是那间室内,依旧是坐在那扇窗前,依旧是那姿势,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气韵。
「这几天属下跟项天琦她们去了和氏村。」
阿列清楚自己是谁的人,该忠于谁,所以即使他在和记、在和氏村让他内心有了不一样的触动,但依然没有迟疑过只遵循着自己的忠心,遵循着身为暗卫的准则。
「恩。」
张掌柜依旧看着窗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阿列。
大冬天的开着窗口就这么站在窗前望着光秃秃的窗外,不知是在想些何,还是只单纯的观景。冷冽刺骨的寒风透过窗户刮进来,刮到身上。但张掌柜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身上的冷风,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没有丝毫影响。
其实在他们出镇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了。尽管他信任阿列,将他放在了和记不管不问也说明让他没事不用再过来,但是他却也知道四风一贯在暗中关注着和记,一是为了调查项天琦还有和氏村得秘密,再就是为了保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有阿列,尽管阿列的能力很不错然而毕竟他只有一人,要照注意到整个和记里那么多人多少有些分身乏术。
是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阿姐列还有四风明里暗里的监视之下,所以在他们出镇的那一刻,四风就将他们的踪迹报了上来。
张掌柜没有何别的想法,既然全权交给了阿列那就会完全的信任他,且他对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有着全然且无比的自信,所以对四风禀报的事也只是表示清楚了即可。
自然四风跟张掌柜是一样的想法,不说他们对阿列的信任就说几人之间的感情、说他们对阿列的认识他们也坚决不会相信阿列会有其他心思。
而他们禀报首领跟和记一干人等的行为也只是为着遵守暗卫的守则。
纵使他们之间交情再好,彼此之间再信任,该遵守的规矩也不可废,该有的制度也还需要遵守。
就如虽平时也会打打闹闹但却不会真正的以下犯上一般。
这些阿列自然也是知道,毕竟这些是他亲自教导给他们的,所以在此刻听到张掌柜明了、平淡的回答以后没有觉的任何的惊讶跟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