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计中计

萧北鸢冷着声线：「还有事吗？没事我上课去了。」

「早上不是说今晚一起吃饭么？」

「抱歉，晚上我要加班，你自己吃吧。」

两张八卦脸凑过来：「小北，跟你老公吵架了？就那种渣男，就该跟他离婚。」

萧北鸢笑了笑：「作何样，今晚请你们吃饭？」

「吃日料可以吗？」

萧北鸢快速发了条短信出去，然后把移动电话调成飞行模式，放进包里：「没问题，随便点。」

放学有学生问问题，萧北鸢在教室耽搁了一会儿，几个人到达日料店，已经六点半。

这家日料店生意很好，六点以后来基本没位子，好在萧北鸢提前订了包间，王瑶和马静等人进了包间就开始刷新闻。

仅仅一个下午，仲子兮事件愈演愈烈，她这次出名可彻底了，热搜前三名都是她。

「她的高中同学出来爆料，说她确实去坐台，还堕胎好几次，还得过不干净的病。」

「快看，还有人说她勾引老师。」

「靠靠靠，还有说她杀了她亲生父亲，太残暴太没有人性了吧？」

萧北鸢静静坐在一旁喝茶，心里无波无澜。

日料店生意太好，菜上齐已经是四极其钟后，萧北鸢招呼大家收起手机吃饭。

满满一桌子，她点的都是最贵的菜，三文鱼北极贝都是樱花国空运过来。

几位女教师落座来一面吃，一面七嘴八舌展开热烈讨论，萧北鸢小口小口抿着清酒，安安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小北，你索性离婚得了。我看那天来办公间找你那大叔就不错。」

「就是，我也赞同你离婚，你老公那种渣男，不要也罢。」

「离婚，但也别放过贱女人啊，咱也不是好欺负的。」

萧北鸢苦笑：「小三事件一个多月了，我就像是被迫卷入这场洪流，没办法抽身。陪渣男贱女演戏，真的挺累，不清楚何时是个尽头。我甚是非常讨厌自己的私生活被曝光在大众面前，我和雷凌是爱是恨，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和别人无关。」

「那就离婚啊，你那么优秀，害怕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小北，你是不是爱上你老公了？」

萧北鸢愣怔了几秒，端起酒杯：「不说男人，喝酒。」

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大家交换个眼神，不敢再继续此物话题，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吃吃喝喝结束，业已是一个多小时后，萧北鸢歪歪倒到起身，瞅了瞅瘫在彼处的好几个姑娘，笑起来：「我叫人过来接我们，咱们去K歌。」

王瑶马静交换个暧昧的眼神：「叫谁，律师，还是那大叔？」

萧北鸢弯腰去包包里翻手机，嘘了一声，把电话放在耳边，一秒钟后，那边响起焦急的声线：「萧北鸢你电话作何打不通，你现在在哪里？说话，你现在在哪里？」

萧北鸢一脸嫌弃把移动电话拿开了些许，摁了免提，过了几秒，才出声：「雷凌，我……我喝了酒，你过来接我。」

那边倒吸凉气的声音：「你喝了酒？萧北鸢，你找死是不是？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躲我是不是？」

「有礼了吵啊，到底来不来接我？不来我叫别人了。」

「你敢叫别人试试？」

萧北鸢委屈巴巴的：「有礼了凶哦，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王瑶马静等人差点惊掉下巴，接下来她们的下巴就整个掉下来了，只因男人的声线彻底变了，刚才还听得出来生气，这会儿只剩宠溺。

「好，我道歉，我不该凶你。乖，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接你。」

萧北鸢说了地址，那边笑了笑：「乖乖在店里等着，我二极其钟到。别乱跑清楚吗，乖乖等着我。」

萧北鸢哦了一声：「是出何事了吗？」

「没事，你等着我。」听得出来他的脚步声，「是跟同事在一起吗？」

王瑶和马静狗腿子似的：「哎哎哎，是我们跟小北在一起。」

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来：「我老婆酒量不好，麻烦你们看好她，多谢。」

电话挂断，王瑶简直饿虎扑食似的扑过来，把萧北鸢摁在榻榻米上：「小北，你跟你老公……天哪天哪，我要醉了，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刚才她们还一个劲劝人家离婚，这一下啪啪打脸，真够疼的。

萧北鸢晕乎乎的，笑得像个孩子：「就是我现在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他……别澎湃，我再观察观察。」

马静也是够墙头草的：「观察何呀，我看他挺在乎你的，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我们好几个放屁哈，我们什么都没说。」

「对对对，何都没说。」

萧北鸢笑嘻嘻霍然起身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王瑶这会儿倒是脑子好使了，紧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两个人互相扶着出了包间，只是王瑶从洗手间出来，就找不到萧北鸢了，以为她回了包间，也没有在意。

萧北鸢喝得不多，只是头有些晕，从洗手间出来没回包间，而是去走廊尽头的窗子边吹风。

电话一贯在震动，她没管，趴在窗子边，看外面的沉沉夜色。

身后方响起急促的踏步声，随后是一声：「萧北鸢。」

萧北鸢转过身，面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一巴掌用了狠戾，打的她趔趄了一下，扶着窗子才没有倒下去。

仲子兮在四五个女生的簇拥下，插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是不是你，网上那些事，是不是你？」

萧北鸢还算冷静：「你有证据吗？」

一脸尖酸刻薄相的女生添油加醋：「跟她废何话，姐妹们，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个女生蜂拥而上，一人揪着萧北鸢的头发，一人摁住她的头往墙上掼，另一人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萧北鸢抵抗，撂倒了一人，可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她最终被好几个女生架起来推到窗子边。

仲子兮上前来，狠狠扬起手……

萧北鸢一口血唾沫吐在她脸上，结果又挨了一巴掌。

「贱人，你以为背后使阴招我就会屈服？你信不信，就算把你从这个地方推下去，我也能全身而退？」

还是那尖酸刻薄相的女生：「咱们把这小贱人的脸毁了作何办？」

萧北鸢喘口气：「你敢？」

仲子兮抬起脚踹过来，高跟鞋踹在肚子上像是尖刀刺过来似的，萧北鸢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等她浑浑噩噩找回神志，只觉得胸腔里到口腔里全是血腥味，随后一口血吐出来。

「卧槽，作何吐血了，不会是死了吧？」

「还驾着她干什么？」

「子兮，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个地方又没有监控。」

身后方突然传来怒喊声：「你们干什么？」

仲子兮一看雷凌和一群人飞奔过来，撒腿就想跑，被人团团围住。

「雷凌，你怎么来了？你听我说，我……」

轰的一声，雷凌只觉着脑子里有何东西剧烈炸开。他要克制克制再克制才敢承认是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此刻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被人撕扯着推搡着践踏着。

萧北鸢踉踉跄跄倒下去的最后一秒，隐约看见雷凌焦急的脸，看见他拆了绷带摔了石膏朝她飞奔过来。

原来这世界也有人为她拼命，她裂开嘴想笑，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雷凌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感觉到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只觉着头皮发麻：「萧北鸢，别怕，我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雷凌……」怀里的人喊了一声，委屈巴巴地，噘着嘴哭起来，「呜呜呜，你怎么才来？」

麒麟本来是紧跟在雷凌后面的，看清萧北鸢的样子，他加快速度飞奔过来，飞起一脚踹在仲子兮面上。

雷凌一颗心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被碾碎成齑粉，那电光火石间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怀里的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会杀人。

可怜仲子兮被踹得整个人掼出去，摔在墙上又跌在地面。她私生活再乱，也没见过这么打女人的，当时就吓得不行，挣扎着想爬起来。

麒麟过去，抬脚踩在她面上，用力捻了一下，阴森森的语气：「想死是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脸蛋对仲子兮这样的人来说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她艰难伸出手，拼命想把麒麟的脚扯开，一边扯一面喊：「雷凌……雷凌救我……」

其他姑娘早吓坏了，就那尖嘴刻薄相的女生甩开钳制住她的人，扑过来。

她自不量力，麒麟成全她，顺手把手机砸过去。

他是顺手，那尖嘴刻薄相的女生哀嚎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面。

要说这群人从小玩到大的人里面，别的人都冷静克制，哪怕愤怒到了极点，也不会拿女人开刀。就麒麟是个例外，他生长环境复杂喜怒不定，人称「混世魔王」，火气上来了，才不管什么男人女人，打就对了。

只不过这位芮家最得宠的小公子，也不是谁都入得了他的法眼的。他一贯以来对萧北鸢这位表嫂有一种没来由的亲切，尽管喊嫂子，但一贯把她当妹妹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妹妹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付诸过行动的。麒麟从未有过的见萧北鸢的时候，就指着她说：「这妹妹我见过的。」

这是贾宝玉的台词，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儿配上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倒也不显违和。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麒麟是开玩笑，现在的男的，见了漂亮姑娘都喊妹妹。渐渐地大家发现他来真的，他是真的把萧北鸢当妹妹，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要给人家，雷凌警告了几次他依旧我行我素，为此兄弟俩还闹过几次。

闹归闹，麒麟就是愿意对萧北鸢好，雷凌在场他就喊「小北嫂子」，雷凌不在，他就是亲亲热热喊妹妹。

民族大学那晚的事情发生后，他背着雷凌找过仲子兮，警告过她别再找萧北鸢麻烦的。没想到还是出事了，还是这么大的事，叫他作何咽得下这口气。

不打死这几个贱人算是他还有点理智。

阵仗挺大，王瑶马静等人晕乎乎跑出来，看清这架势，魂都吓没了。

那边雷凌抱着萧北鸢过来的时候，仲子兮和她带来的人没一人完好的，全被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赶过来的日料店老板也被这阵仗吓着了，下意识就要报警，被黑西男人阻止。那些从包间里跑出来看热闹的人想要拍视频，也被黑西男人阻止。

吃瓜群众自然清楚这群人惹不起。

雷凌抱着萧北鸢，走了两步，裤腿被人扯住。

他低头，一脸血肉模糊的仲子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雷凌，你……你听我解释，是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萧北鸢，都这时候了她还执迷不悟，雷凌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牙缝间挤出一个字：「滚……」

麒麟冷声吩咐带来的人：「全带回去，好好看管，日后用得着。」

那些人都是专业保镖，应承了一声，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下去了。

雷凌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人，沉声吩咐麒麟：「我先走，这个地方你处理一下，注意方式。」

麒麟点点头，低声问：「小北嫂子没事吧？我看一眼……」

窝在雷凌怀里的人没有一点生气，只看了一眼，麒麟眼眶就红了，轻声呼喊：「小北，小北……」

萧北鸢昏昏沉沉的，勉强撑开眼皮，认清面前的人，虚弱开口：「麒麟……」

「别怕，表哥先陪你去看医生，我马上来哈。」不忍再看下去，麒麟拉了雷凌的风衣遮住她，使个眼色要雷凌先走。

雷凌走了一步顿住，抬头看了看摄像头。

麒麟瞬间会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

雷家老宅，雷霆看完财经新闻，正准备去书房，管家房伯捏着移动电话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先生，您看一下。」

「大学城附近日料店发生恶意伤人事件，几位女生在饭店群殴老师。据最新报道，该老师系民族大学老师萧某，和环球集团总裁雷凌系夫妻关系。而根据在场目击证人称，几位女生把老师打到吐血……为首那学生仲某，曾被多次拍到和雷凌在一起，疑似为情伤人……」

雷霆推了推老花镜，转头看向管家：「这是……小北？」

管家点点头，划开另一条新闻：「先生您再看看这个。」

不多时楼梯上响起林杳的声线：「怎么了作何了，发那么大火，谁招惹你了？张医生怎么交代的，不可动怒不可动怒。」

看了几秒，雷霆蓦地把手里的鼻烟壶砸了出去：「胡闹，你去把太太叫来。」

她穿着旗袍，迈着婀娜的步伐下来。

雷霆使个眼色，房伯把移动电话递过去，林杳狐疑着看了几眼，脸色变了一下。

到底是在豪门斗争中取得胜利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好，林杳把手机还给房伯，笑意盈盈抬起头，语气娇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点事，就让你大为光火？至于么？」

雷霆盯着她看：「至于么？你解释解释，你和那仲子兮，是何关系？你们为什么见面？」

「你说我们怎么会见面？凌哥儿这么胡闹，外面人作何看咱们雷家，作何看你？不都说你教子无方，不都说咱们雷家仗势欺人？我就是约那学生见一面，问问她怀孕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咱们不能撒手不管是不是？」林杳头头是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最重要，那自然是开枝散叶是不是？你看老二老三家，孙子都好好几个了，咱们呢，一人都没有。凌哥儿跟萧北鸢你也看见了，他们不对付，他们是仇人，所以你觉着萧北鸢会为雷家生孩子么？凌哥儿也三十岁了，玲玲又出了那样的事，咱们等不起。」

雷霆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她过来搀起雷霆的手臂，叹口气，「现在的狗仔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雨，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你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怀疑我吧，那我可真难过了。」

这女人识大体知进退，雷霆自然不愿意相信是她背后操纵，但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凌哥儿两口子的事，你就别插手了。玲玲的事早就过去大半年了，你纠结也没用，巡捕都说了，和小北无关。」

「我偏心自己侄女怎么了？玲玲那么惨，要是不出事，咱们现在都有孙子了。」

这件事是雷霆心里的痛，他恍惚了一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觉得小北亏欠了玲玲，咱们何尝没有亏欠夜家？所以你最好别在小北身上动歪心思，不然别说老太太，我都不饶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杳浑身一僵，徐徐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你这意思，你要偏心萧北鸢是不是？以前你作何说的，你说只认玲玲做你儿媳妇儿，你说玲玲是雷家未来唯一的女主人，你还说……雷家和夜家那一段早就翻篇了，谁来说情都没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了，别说了，这几天你在家反思，别出去了。」雷霆掰开她的手，在房伯的搀扶下，上楼去了。

林杳愣在原地，嘴唇咬出血来。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北鸢是半夜疼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白色世界，回忆一一复苏，有眼泪滑落。

律师接完电话走进病房，注意到她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醒了？很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点点头，越来越多的眼泪涌出来：「这个地方是哪里……医生可靠吗？」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考虑这个，律师又气又好笑，正色道：「萧北鸢，你用得着这么玩命么？要对付渣男贱女，有的是稳准狠的办法，你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你要是……」

他的声线蕴着哽咽，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面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萧北鸢强颜欢笑：「不会出事，我算好时间的。」

律师气不打一处来：「不会出事你会被打成这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明明疼得冷汗涔涔，却还要强忍着，律师真的是心疼到要死：「那伙人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你干嘛用自己做诱饵？报仇重要，你的命不重要吗？夜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小北，你不能这么狠心，把我孤单单留在这世界，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任何苦任何痛任何诋毁萧北鸢都能忍受，只有夜家，是她心上额疤，动一下就疼。此刻，再也绷不住：「哥，我就是……我就是太累了。」

「我们走吧，不报仇了，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活着，好不好，哥哥带你走。」

回到康城来，他还是第一次提这个问题，由此可知这次事情他有多害怕。

「我总是做梦，梦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你清楚爷爷问我什么吗，囡囡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了吗？囡囡啊，你作何把哥哥们弄丢了？」

律师背过脸：「你别说了……」

萧北鸢扯了扯他的袖子，艰难开口：「哥，你别哭，你一哭我这里就特别疼。」

律师转过脸，看见她捂着前胸，眼泪落得更凶：「你答应我，别再冒险，凡事提前告知我好不好？」

萧北鸢点点头，环顾了一下病房，艰难开口：「雷凌呢？」

她现在浑身疼，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清醒依稀记得的画面就是雷凌摔了绷带石膏朝她跑过来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让人脆弱敏感，她现在特别想看见他。

雷凌推门进来，看见萧北鸢在哭，眉头皱起来，语气也不太好：「不是让你看好她么，怎么把她弄哭了？找死是不是？」

律师别过脸抹一把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也哭了，那得多丢人。

「那……小北找你，我……我先走了。」

雷凌尽管觉着奇怪，但律师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他就挺开心：「依稀记得把门带上啊。」

人走了，雷凌一脚踢开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好奇怪，刚才赶了回来的路上他觉着一肚子的话要跟这女人说，要问问她是不是傻，要问问她怎么会不接电话，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包间，还要问问她……

可是现在，看见她苍白着脸红肿着双眸躺在这里，他一人字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萧北鸢双眸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人。

雷凌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淤青，看来昨晚一夜没睡。

他……

萧北鸢挣扎了一下，渐渐地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扯了扯，嗓子沙哑：「你的手……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