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我们订过娃娃亲的事吗?」
萧北鸢调整了一人更舒服的姿势,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你就没觉着奇怪吗?对于过去那段历史,奶奶和外婆都说是真的,舅舅们还有二叔三叔他们也说是真的,但是爸爸和林姨态度有点奇怪。林姨我能够理解,毕竟她是柏玉玲的小姨,可是爸爸我就有点搞不懂了,他是不是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啊?」
「不希望他还专门跑医院催我们生孩子?」
「是以我才觉着奇怪啊,爸爸和林姨是不是作何了?闹矛盾了?」
雷凌叹口气,在萧北鸢肩头上按了按:「媳妇儿,你能别那么聪明吗?」
萧北鸢抬起头:「被我说中了?真闹矛盾了?他们不是一直感情挺好么?」
尽管她和雷凌结婚后没住在老宅,也就是每个月象征性回去吃顿饭,和老宅的人接触不多。但是仅有的几次一起吃饭,能看得出来雷霆和林杳的感情深厚,大概是雷霆年长林杳十多岁,所以他把她宠得不像话,什么都依着她,何都愿意给她。
就像外界传言的,要不是雷家老太爷留下的家规,外姓人不能进董事局,否则整个雷氏整个雷家早就姓林了。
只不过外界也传言,林杳垂帘听政,是雷氏和雷家的实际掌权人,说雷霆是她手心里的傀儡皇帝。
别人的感情萧北鸢不感兴趣,要不是她和雷家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她才懒得浪费时间去看网上那些评论。
「怎么说呢?我爸那人,平时望着老糊涂一人,但是关键时候还算拎得清。其实他挺关心我们的,可能是为了顾及姓林那女人的面子,是以他表现得比较冷淡。刚才他还跟我说呢,要我保护好你,不能让你受委屈。」雷凌笑了笑,「以前我跟柏玉玲在一起,他都没这么说过,你说他关不关心你?」
「那以前你和……柏玉玲在一起那几年,爸爸说何了?」
雷凌想了想:「他就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想跟她结婚,问我考虑清楚没有?订婚前还专门找我谈话,说我太冲动了,希望我再考虑考虑。后来出了电梯里那档事,监控被人偷走,他还打电话给我,说相信你是被冤枉的,要我别听风就是雨。我们结婚前,有一天半夜他来找我,约我喝酒,你知道他说了何吗?」
「什么?」
「想想啊,我爸那人真是老狐狸,早就看透了一切。他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所以提醒我。他说你的性子和我妈一模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我千万别把你逼急了……其实这话不止我爸说过,刘叔杨修包括奶奶外婆他们都说过。」
萧北鸢内心的震动像是海浪,一波高过一波。她一直以为在康城真正关心她的人只有两家老太太,没不由得想到……
感觉到自己胸膛彼处湿湿的热热的,雷凌低头,在萧北鸢后背揉一把:「作何还哭上了?」
她瓮声瓮气的:「动容……」
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然而柔软起来的时候,真的就是水做的。
「萧北鸢,要不……」雷凌艰难开口,「我送你去国外待几天,让麒麟陪你,就当散散心?」
「不去。」
「听话,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就去接你。」
「不去,你休想撇开我。」萧北鸢坐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柏玉棠为难我是不是?我走了,他就会为难你,你打算作何办,跟他撕破脸,还是虚与委蛇能拖就拖?如果他逼你在我和柏玉玲之间选一人,你怎么办?」
雷凌也坐起来,去拉她,被她甩开:「你别用对小孩子那一套来应付我,我不是傻子。你要是为难,我自己去找他谈,让他有什么都冲我来。反正,反正我死也不走。」
她像头大怒的小狮子,雷凌不敢再刺激她,妥协:「好,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送你走。然而你要答应我,不管柏玉棠做什么,你都不能轻举妄动。」
「你还没回答我,你选谁?」萧北鸢气冲冲的。
雷凌抱着她躺下去:「躺在我怀里,还问我这么傻的问题。」
「柏玉棠问起来,你怎么说?」
「你希望我怎么说?」
他总是习惯把问题抛赶了回来给她,萧北鸢顿了顿:「我自然是希望你明目张胆告诉他,柏玉玲都是过去式了,你现在爱的是我,以后也只会爱我。但是逞一时之快根本没意义,只会把你们的关系搞得更僵。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吗?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仔细想一想,柏家人揪着那件事不放,除了给柏玉玲讨一人说法,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雷凌挺吃惊,萧北鸢思路清晰且看事情的观点角度都不一样,总能在那么多表象里面稳准狠地抓住中心。
「别的目的?你的意思是为了财物?」
萧北鸢冷笑:「你觉着柏家人缺钱吗?这几年柏玉棠生意做得挺大吧,好多都做到国外去了。听说瑞士那家疗养院,就是柏玉玲现在在的那家,柏家是大股东。」
「行啊,调查得挺清楚。老实交代,是不是也调查我了?」
萧北鸢打掉他作乱的手,一本正经:「我还听说,柏玉棠想把事业中心转回康城。或许他比你还不想把关系闹僵,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有可能并不会直接找你对质,他在等你主动开口,坦白一切。他腹黑又毒辣,你小心一点,别跳进他挖好的坑里去了。」
雷凌低头,捏起萧北鸢的下巴,沉沉地注意到她双眸里去:「雷太太在民族大学当老师太屈才了,应该去环球集团跟我联手打天下,咱们双剑合璧。」
他嬉皮笑脸的,然而眸底涌动着的洪流萧北鸢是清楚的。
正因为清楚,才觉着心疼,她摸了摸雷凌的脸:「敌不动我不动,他不问,你就别说。他要是问起来,你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臭不要脸勾引你,说……」
说到头来她竟然想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雷凌就没见过那么傻的女人,傻到让他觉着心疼。
傻到他只能堵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你男人还没怂到需要你来保护,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雷太太,其他事我会处理。」仿佛清楚她会说何,雷凌紧接着道,「我保证,任何事都不瞒你。」
萧北鸢舔舔嘴:「那,雷先生晚安。」
雷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满足地抱紧她:「雷太太晚安。」
萧北鸢挺累的,没多会儿就睡着了,雷凌却了无睡意,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
电话震动了一下,是守在医院的人发过来的:「先生,发现可疑车辆,您看一下。」
雷凌点开照片,看清了坐在车里的人,回复:「不用管。」
上去了,他该说何?问她好些了没?问她和雷凌出去吃饭开不开心?
楼下车里,承颐把空空如也的烟盒连带着打火机砸在副驾驶,然后一掌砸在方向盘上。
意念驱使,他拉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苦笑一声,又折回车子里。
他仰起头,准确无误找到那间窗户。灯熄灭了,他们……在做何?
这种没有意义却挥不掉的问题折磨着他的神经,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电话响了好几次,承颐拿起来接起放在耳边,没说话。
那边也沉默了几秒,大抵是知道他的脾气,开口问:「下午跟你说的事,考虑得作何样了?」
「你以为雷凌那群人是傻子么?」
那边笑了笑:「我看你是舍不得萧北鸢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来得及,趁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把人抢赶了回来,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过你们神仙眷侣的生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承颐冷笑:「我舍不得萧北鸢,你又何尝舍得你妹妹?」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一人女人?我可不学你儿女情长优柔寡断。」
承颐懒得和他争论这种没意义的问题,直接道:「我还没考虑好,考虑好了自然会联系你。」
「可别让我等太久,你清楚我的,耐心不太好。」
承颐把玩着打火机,语带警告:「不管你耐心好不好,永远别打萧北鸢的主意。别说动她,就是想想也不行。」
那边呵呵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不动你的宝贝。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爱的要死要活,竟然是暗恋。你可是华家大少爷,能不能别这么怂?」
承颐直接挂断电话丢在一面,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发动车子走了。
深夜,雷家老宅,雷霆披着外衣从卧室出来,晃晃悠悠往书房走去。
他径直走到书柜那里,踮起脚尖把最上面的一个盒子取下来,小心翼翼轻拍上面的灰,又晃晃悠悠到书桌边坐下。
盒子放在桌子上,他没有打开,而是点起一支烟抽起来。
抽了一半,他抬起手放在盒子上,叹息了一声:「是我抱歉你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