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十一点可以吗?我被叫回家吃饭,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吃完饭我还得去一趟酒店,难得赶了回来一趟,你就让我放纵放纵行不行?」
早就习惯了他的流连花丛,承颐也不吃惊,再说他也需要再冷静下来捋一捋思路,便答应下来,挂电话前不忘提醒一句:「保护好自己,小心得病。」
「你就不会念我点好?一天天地诅咒我。你这么多年清心寡欲不找女人,我也没咒你。」
他巧舌如簧,承颐自嘲一笑,不回答,挂断电话。
那边柏家,阳台,柏玉棠挂断电话,撑在栏杆边望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电话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微信,有人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酒店的Kingsize大床上,一双纤纤玉足,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无端端流露出几分柔弱,无端端透着一种等待一种召唤。
柏玉棠流连花丛,自然是见过无数女人的玉足,然而只有这一双,让他光看照片都觉得血脉贲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酒店去。
手指快速打出字发送过去:小样儿,勾引我?
那边没有回复,他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复。本来也没何,吃完饭他就要去酒店了,可是总像有什么东西勾着他的心,驱使着他把电话拨出去。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娇滴滴的声线:「你到底还来不来,我好饿哦。」
柏玉棠坏笑:「哪里饿?」
「讨厌……」
「乖乖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断电话,柏玉棠舔舔嘴唇,像是回味何似的,过了一会儿才从阳台出来,到餐厅。
佣人正在上菜,林菀君在帮忙,而刚才还在客厅的柏正林不知道去了哪里。
「妈,我爸呢?」
林菀君瞅了瞅客厅:「估计是去书房了,你去叫他下来吃饭。」
书房在二楼,柏玉棠上去,正想敲门,发现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书房里的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不清楚跟谁通话,语气有着柏玉棠没见过的温柔:「好了好了,我最近很忙,你别无理取闹,我忙过这一阵就去找你。你乖乖的,别乱跑清楚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何,柏正林笑起来:「清楚了清楚了,我们小宝宝最乖最听话,等我过来给你奖励好吗?要何奖励……何,要大叔喂饱你……没问题,弹药充足。」
就他刚才那语气,像什么……乍一听可以理解为爸爸哄女儿,但是细细一想,女儿个鬼,怕是小情人吧?
要不是亲眼所见,柏玉棠都要怀疑,怕是见鬼了。他父亲,那对所有人都脾气暴躁唯独怕老婆的男人,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自己是何样的男人,柏玉棠从没巴望过他父亲能一心一意对待妻子,成功男人嘛,谁还没有点花花草草的?但是这么多年,柏正林表现好到什么程度呢?家里大小事务都会问林菀君的意见,下了班就回家,没有不良嗜好,秘书助理都是男的,出去应酬一定十一点之前回家,大家都说他怕老婆,他也默认。有一次柏玉棠和朋友去唱K,遇到柏正林和一群老板应酬,别的男人左拥右抱下流猥琐,就他坐在一面,有穿着暴露的女人上前搭讪,他也礼貌拒绝。
柏玉棠印象里,柏正林尽管怕林菀君,但是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两个人的相处,就像老夫老妻,尤其柏玉玲出事这七个月来,两个人照顾女儿培养出了难得的的默契,就更像老夫老妻了。
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个男人,刚刚喊电话那头的人「小宝宝」,自称「大叔」,还说了些许男人都懂的暗号。
抬起手,柏玉棠迟疑了一下,自己进去要说什么,质问他是不是外面有女人还是什么?
他勇敢承认了,他此物做儿子的作何办?他不承认,他这个做儿子的又该如何自处?
缩回手,后退一步,柏玉棠转身下楼。
柏正林不多时下来,不清楚是不是错觉,柏玉棠觉着他面上透着一种红光。
像是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遇到十八岁小姑娘,而小姑娘又对他有意的那种红光。
柏玉棠不动声色,帮忙佣人拿碗筷,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爸,妈,你们把我叫赶了回来,是有事要说吗?我约了朋友谈事情。」
柏正林板着脸:「一天到晚不着家,你在外面干何?你知不清楚雷凌和那女人业已……现在是火烧眉毛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该为你妹妹谋划谋划。」
林菀君白丈夫一眼:「吃饭能不能好好说话?」
柏玉棠笑了笑:「妈,没事,爸说得对,我对玲玲确实是关心不够。雷凌和萧北鸢的事,那天我和小姨去医院我就清楚了。我会找他谈,就算他真的爱上了那女人,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分开。」
柏正林冷哼一声:「你作何让他们分开,玲玲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柏玉棠打断他:「爸,您放心,玲玲一定能醒过来,我对她发过誓,没有人能抢走她的东西。」
柏正林还想说何,林菀君扯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阿棠,你做事妈妈放心。我觉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等你妹妹醒过来,雷凌和她结婚。」
「我清楚,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我们不能跟雷凌撕破脸,得渐渐地来。」
柏玉棠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爸,您别一上来就说雷凌如何如何不好,您可别忘了,他是您女婿。不管您承不承认这一点,他是玲玲最爱的男人。再说了,他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重情义,尤其看重玲玲对他的救命之恩,这是他的七寸,我们拿捏好不就行了?我听我妈说了,您今天的表现就不太好,太着急了。」
柏正林气呼呼的:「作何渐渐地来,再慢一点雷凌都成别人的了。还有他身边那好几个豺狼虎豹,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要是他们联手……」
柏正林吹胡子瞪眼:「你个臭小子,你还教训起你爹了?」
柏玉棠笑:「咱们就事论事,作何就成教训了?雷凌那人,你触到了他的逆鳞,他分分钟弄死你。您可别忘了,当初他父母离婚那件事,他明里不说,暗里可是对您和小姨意见很大。」
柏正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作罢。
「这一点在医院的时候雷凌也提到了,他确实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柏玉棠拾起筷子,想了想:「咱们最近出现在他面前太频繁了,这样不好,会引起他反感。这边事情处理完了,你们还是回去吧,玲玲那边没个自己人望着,我也不放心。」
柏正林问:「那你呢,你不回去?」
「我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回去。」
柏正林瞪眼:「你能有何事?不就是和那些小狐狸精鬼混,我可警告你,别给我惹出何麻烦来。」
难得柏玉棠没有反驳,甚至好脾气笑了笑:「我清楚我清楚,您放心。」
……
麒麟把雷凌和萧北鸢送到医院就走了,说是约了朋友喝酒,反正在康城没人敢欺负他,雷凌也就随着他去。
萧北鸢刚才在车上就有点昏昏欲睡,这会儿被雷凌牵着进电梯,歪歪倒到靠在他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雷凌抱住她:「很困?」
「有点。」
「先别睡,还得吃药呢。萧北鸢,醒醒……」
萧北鸢睁开双眸,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不忘提醒他:「面壁思过,不许耍赖哦。」
雷凌笑,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好好好,不耍赖。」
进了病房萧北鸢先吃药,随后去洗漱,雷凌跟进去,她洗脸喜欢用毛巾热敷,他怕她头上的伤口沾到水。
雷凌见过柏玉玲洗脸,从卸妆到结束最后一步,没有个四极其钟绝对不可能。早晨更耗时,因为还要化妆,一般都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还要去衣帽间挑衣服首饰搭配鞋子丝巾包包,整个流程下来,几乎花费了两个小时。
他问过雍长治骆安歌他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也问过柏玉玲,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当时她作何说的,她说女人都是娇艳的花朵,而护肤和化妆就是养花的过程。
当时她还开玩笑:「没有懒女人,只有丑女人,要是哪天我又老又丑,你还爱我吗?」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不依稀记得了,只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一直以为女人洗脸化妆挑衣服就理应是这样的,直到遇到萧北鸢。
在这方面,不清楚该说她迟钝,还是该说她年少底子好,反正她在这方面就简简单单。她也认真洗脸也敷面膜也用精华日霜晚霜,她也化妆,也会认真搭配衣服,然而每一样她都不多时,丝毫不会犹豫。
以前柏玉玲喜欢拎着几套衣服要雷凌给意见,夜晚赶了回来她就会高开心兴告诉他,谁谁谁夸她搭配的衣服好看。有时候她去做头发,会提前问他喜欢何发型。逛街也会要他帮忙挑鞋子和口红的款式……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雷凌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可是萧北鸢一直不问他的意见,好像任何事情她都能够自己做主。就像和麒麟出去吃饭前,她在卫生间抹口红,雷凌进去,本以为她会问他口红颜色好不好看,谁知道萧北鸢竟然当他是进去上厕所,对着镜子照了照随后出去了。
她活得恣意潇洒,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雷凌甚至怀疑,要是有一天她不爱他了,估计也是潇潇洒洒坦坦荡荡,一点伤心难过也没有。
萧北鸢扯下敷在面上的毛巾,看了看雷凌:「你要用卫生间么?」
她白里透红水汪汪的,雷凌又是心里痒痒的,又是气:「你懂不懂点浪漫,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要求我帮你洗脸么?」
萧北鸢蓦然凑过来:「你以前经常帮柏玉玲洗脸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雷凌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理直气壮反驳:「瞎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帮别的女人洗脸?」
萧北鸢撇撇嘴,懒得揭穿他。
雷凌咳嗽了一声:「今日一直在外面,你流了不少汗吧?」
萧北鸢:「……」
雷凌别别扭扭的:「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洗澡?我清楚医生交代你不能洗澡,但是我能够帮忙。就像我受伤,你帮我一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北鸢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不要。」
雷凌厚脸皮:「洗一个好不好,我们一起洗。」
一起洗那不是完蛋,他最近欲念太重憋太久,萧北鸢可不做送羊入虎口的事,置于毛巾就要出去:「我不洗,你自己渐渐地洗。」
可是小绵羊业已到了嘴边,雷大爷哪那么容易放走,拖住萧北鸢,哄着抱着软硬兼施:「媳妇儿,我们一起洗嘛,我保证,不弄湿你的伤口。我保证,不做坏事。」
萧北鸢大喊:「我信你个鬼,起开……」
雷凌把人抱在怀里,贴在她耳畔,呼吸也粗重起来:「媳妇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另一面,柏玉棠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乘电梯到达酒店套房。
他身后,合上的电梯里,麒麟的脸一闪而过。
此刻正「帮人洗澡」的雷大爷相当投入,以致没听到电话响。
麒麟也不等了,别人都说他是芮家最得宠的小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不上些许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其实那些人不知道,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内心深处也有别人不能触碰的软肋,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麒麟挺喜欢看好戏的,尤其要是这出好戏是他主导的,他就更喜欢。
他把玩着车药匙,吩咐身边的人:「知道作何做?」
那人迟疑了一下:「不等五少爷么?」
麒麟笑:「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真是,我五哥这会儿肯定跟小北腻腻歪歪,你是打算打扰他们?」
高大威猛的男人吓得直摇头:「不敢不敢,我现在就安排。」
麒麟细长的桃花眼里冒着寒光:「一定要下猛药,不然就不好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