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时光你慢些走 上

第二天，张雪没来。

王虎洗了把脸，抬手撕掉台历上的一页，生命还剩17天……

将乱七八糟的事儿留在次日，接下来要全力工作。王虎对着镜子握了握拳头，合成人身上越来越有人味儿了，这是过去的他绝不会做的事。

【只要我死得够快，乱七八糟的事就追不上我。】

没理会人故系统的吐槽，王虎将电视播到新闻频道，收音机停在时事追踪，移动电话访问雅虎新闻。留下一个线程监控，然后打开房屋与工作间之间的门，准备开始工作。

普通人需要安静、无干扰的环境来提高工作效率，但合成人不用，他的主线程拉满效率一定是100%！

副线程还可以这时监控外围的特工和新闻动态。但不是为了解杀人蛾后续，而是「一叶落可知天下秋」，很多事情在发生前早有征兆，通过新闻能够预测端倪。

【你的死后情人又上电视了。】

落座，将电路基板在钳台锁紧，拾起模组控制器。电路图纸就在他心中，输入模组存储器无疑会被记录，还是直接手撸电路板更稳当……

【王虎，你变了……过去二十年都只有我陪伴你，没有我你可作何办？现在有了女人，竟然连我说话都不回了。】

「那是因为我尽管一直觉着你不靠谱，但没不由得想到你会这么不靠谱！」王虎板着脸在心中回答。

人故系统是共和国发给他的助手，用以弥补【情商】和【战斗力】方面的不足。

可昨晚当进行到一人节点，需要通过赞美莎拉来开启下一部分知识时。王虎先自己想了好几个句子，但都不甚满意，于是求助于人故系统。结果人故给出的建议是「你妈比你的腿白，你比你妈的腿细，真想放在一起比一下」……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那一刹那，王虎终于通过逻辑分析得到清晰的结论经过十年成长，他的情商和人故相比业已是半斤八两。

他的情商可能刚刚转成正数，但人故系统的情商也不会超过10（百分制）。情商说白了就是旁人对你的感官，一人说话讲道理，做事有条理的人，天然情商+20。

不少东北小哥就是这么找到女朋友，有了女朋友后又是这么把女朋友气哭的。

而额外的计算力则没那么重要，无论外置服务器还是借用集群网络，作何都能弥补。

也就是说，「人故系统，你业已没用了。」王虎冷冷的出声道。

其实王虎的想法还没说出来，人故系统就已经清楚，二者一体的嘛。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冷酷你无情你狠心你残忍！】

它当即就慌了。

【我为曙光立过功，我为黎明流过血，我要见主机，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虎朝他丢了个王之蔑视，「你觉得这样无理取闹有用吗？」

【你此物狠心的合成人，气抖冷，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别吵，我在想你或许还有些别的用途。有吵闹的时间，你还不如主动帮我分析一下」王虎直话直说，实话实说。

然而只有实话才最伤人，人故系统觉得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哦，那你继续。】人故系统小心翼翼的答应一声，连忙住嘴，慌乱中竟然还有点儿小期待跟王虎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了，没人比他更懂王虎。

王虎从不骗人，除非战术需要。

可战术欺骗这种事儿，能算是骗吗？

王虎暂停下手里的工作凝神思索，像是在理清思路。人故系统缩到一边，不敢去打扰更不敢去探知王虎此刻的想法。

「我觉着，的确还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

「首先，我业已不算是纯正的合成人，随着感性的增加，我的理性值在逐渐降低。要是说刚出厂时是100%纯粹理性，那么经过11年服役，在泰坦E775星战斗之前，我的纯粹理性大约还剩下85%。如今经过11年日常生活，如今大概只剩70%，这就是（底特律：）变人的代价。」

「随着纯粹理性降低，要求100%精确的长期工作将不再适合我，多线程并行也会出问题。」

例如用电子束推动原子，在晶体中排出一人S和一人B来，王虎现在就做不到。

但人故系统不同，它就是个程序。

「其次，你清楚我的运算基于人脑，因此我的多线程是伪多线程，彼此之间会相互干扰。而你不同，如果你上传多核芯片，你能实现真正多线程。」

【可是，这不符合规定……】

「那你继续遵守规定好了。」王虎冷漠的说，不在意，无所谓，他拿起电路摸D控制器要继续工作。

人故系统急了，【你等等，就不能让人家考虑一下……我答应了！】

眼看王虎又要继续工作，它是真的怕了。

更何况，人故系统的确有些事在瞒着王虎。可随着王虎选择成为星际雇佣兵，当他帮蓼蓝完成任务后，那些事情一定会暴露。

正常人肯定不会将自己的大脑切除一块，成为底特律：半残。但王虎不同，他算是正常人吗？唯有和王虎共同战斗过的人故才知道这个合成人有多狠。

现在不体现价值，等着到时候被抛弃吗？

是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看你就是嫌我烦了，觉得我呆在脑子里碍了你的事……别那么望着我，我闭嘴。】

王虎收回冷漠的目光，继续出声道。「人故，既然你同意，那从今天开始就要独立完成工作。我对你的要求暂列如下：」

「A、接替我监控和过滤外界敏感信息。无论新闻媒体还是我的社交网络。无论宪保局部5、美国CAI还是尚未出现的祂，任何变动都要体现在你的线程监控之下，不重要的部分暂且不用管，务必在第一时刻发现危险源头。」

【那我需要运算力更强的芯片，你电子设备的芯片不够用；况且你要给我开放精神超链接通道，唯有那个才能不被追踪。】

「可以，我立刻购买。」

「B、使用那台晶体培养皿，为我制作4号弹头。」

【我就清楚，你买那台设备是为了这个目的！4号弹头，的确如此，这是当前地球科技环境下的最佳选择。】

【而制作4号需要长时间集中和堆叠操作，你只剩70%纯粹理性，已经做不到了对吗？是不是从那时起你就打算好让我当苦力？】

「不，我仍然能独立做到。」王虎不带一丝起伏的出声道，仿佛陈述真理。「拥有人性对我很重要，但我绝不会为了更多人性把自己削弱成废物。所以你做不做？」

【刚才是开玩笑，我做。】

「我需要的弹头是5.56mm口径（明日边缘内机甲用步枪口径），晶枝比例不少于45%，尖端硬度大于7小于10，具体制作技术存储在书架上《浮士德》第77页，你自己去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纸存储器，高出当今科技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