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元二年。
武帝驾崩,享年七十。
谥号为武,庙号世宗,葬于茂陵。
武帝去世前,留下三道遗诏。
第一道,为霍光等人封侯,令其辅佐少帝。
第二道,将刘病已收养于掖庭,并令宗正将刘病已录入皇家宗谱,其宗室地位得到法律上的承认。
第三道,则最为奇怪。
竟是令关内侯长公主驸马卫言,即刻启程,走了京都,去往长公主封地伊国。
伊国位于大炎河西走廊,北与匈奴接壤,南连祁连山,与羌接壤,西便是通往玉门关出塞的道路,是大炎通往西域各国的必经之地,也是最受匈奴侵扰之地。
伊国都城设立在酒泉郡。
卫言接到此物遗诏时,宠辱不惊,心头对长公主的佩服,真的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遗诏最后还加了一句,若无特殊,不可进京。
武帝果真怕他与刘病已合谋篡位。
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丧事办完,刘弗陵继位,是为昭帝。
在遵旨离京前,卫言喊了刘病已几人,在醉仙楼喝了离别酒。
席间。
卫言不再顾忌,直接对刘病已道:「病已,我走之后,你顺其自然,该干嘛干嘛。只不过,有一个女子,你要注意。她叫许平君,是许广汉之女,我曾见过,看出她面相不凡,以后必定贵不可言。你试着与她认识一下,若是有缘,就让史家长辈代你去求亲。聘礼什么的,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许平君?」
刘病已愣了一下,满脸愕然道:「言哥,你什么变成媒婆了?」
一旁的刘解忧「噗嗤」一笑,道:「言哥哥,那女子若是以后真贵不可言,你理应把她抓来纳为小妾啊。反正长公主也说了,支持你纳妾的。」
此话一出,卫言顿时脸色一板,严肃道:「不可胡说!那女子的面相,只有你大哥配得上。你大哥若是娶了她,一定会有好运降临的。」
至于何好运,自然是皇帝的宝座。
许平君以后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宣帝刘病已最挚爱的结发妻子。
这他可不能抢。
刘婵见他说的认真,半信半疑道:「卫言,你真会看相?」
卫言倒了杯酒,谦虚道:「略懂一点。」
刘婵道:「那你看看我,以后是否能够回到赵国,帮我弟弟成为……帮我弟弟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卫言可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长公主答应过她,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卫言装模作样地盯着的看了一会儿,方道:「问题不大,如果你多施舍行善的话。」
「施舍行善?」
刘婵一愣,随即眯着双眸望着他,冷笑言:「那两万五千两银子,还只不过吗?」
卫言耸了耸肩,道:「以后花财物的地方可多着呢,肯定不够。」
一旁的刘解忧道:「言哥哥,等咱们去了长公主的封地,你就是彼处的主子了呢,那里的财物,都是你的,你还会缺钱吗?」
卫言苦笑道:「那里可是养着数万精兵的,又经常被长公主向着边境抽血,估计百姓都没饭吃了,哪里有何银子。」
刘婵倒是清楚些许,点头道:「你说的的确如此,长公主的封地,本就有些荒凉,而且经常受到匈奴骚扰,人口每年都在减少,收不到多少财物的。」
卫言抚摸着手中酒杯,目光闪了闪,道:「放心,只要我去了彼处,那里就一定会富有起来的。到时候,离开的百姓,都会赶了回来,彼处的人会越来越多,银子也会越来越多的。是以,郡主大人,在创业之前,还请你多多支持一下,以后回报大大的有。」
「滚!」
刘婵懒得再理他。
那两万五千两银子已经被她给掏空了。
她在赵国还要花费不少,不仅养着门客,还要为弟弟结交赵国权贵,早就捉襟见肘了。
「你别后悔!」
卫言见她没点眼光,也懒得理她了,又转头看向刘病已道:「病已,记住,耐心等待,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等成亲时,我会再送你一份大礼。」
刘婵有些阴阳怪气道:「卫言,要不是清楚你与画儿和殿下洞房了,我肯定以为你喜欢刘病已。你对他那么好,给银子给媳妇,各种关心巴结,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卫言白了她一眼,毫不脸红道:「友谊!自然是为了友谊!像你这种为了利益六情不认的人,是根本不懂得这两个字的重量的!跟你说也是白搭。」
刘婵耻笑一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还不了解你!」
卫言顿时一拍桌子,瞪眼道:「作何跟驸马说话的?信不信我在我家殿下面前吹枕头风,吹死你?」
「呵呵。」
刘婵呵呵一笑,目光觑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冰冷美人儿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一抹嘲弄。
卫言看了刘解忧和刘舞忧一眼,道:「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刘病已起身,为卫言斟了一杯酒,道:「言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无论以后病已如何,都不会忘记的。还有,希望言哥能够照顾我这两个妹妹。」
刘舞忧脸蛋儿红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道:「驸马,你既然会看相,可否帮我大哥看看,他以后会作何样呢?」
这两位可是以后的金枝玉叶,能不好好照顾吗?
一旁的刘婵叹了一口气,道:「舞忧,我劝你不要多想。刘病已身份特殊,皇上是不可能封他为王的,郡王都难,至于其他的官职,就算有,也只是一些虚职。至于你想让他走了京都避险,那是更不可能的。先皇临终前的遗诏,意思很明显,承认他是皇室血脉,但他一辈子可能都要在京都度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舞忧神情一黯,不再说话。
卫言看了她一眼,方道:「别听你婵姐乱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我告诉你,你大哥以后绝对不会一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的,你们的父亲在天之灵会保佑他的,他失去的……」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众人,见没有外人,方语气笃定地道:「他失去的,都会重新再回来的。」
此话一出,刘舞忧顿时心头一震,目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刘婵蹙起眉头,道:「卫言,你可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闭嘴!」
卫言斜了她一眼,端起酒杯,道:「喝酒,不说了,再说你估计要吓尿了。」
「滚!下流!」
刘婵怒目而视。
侍立在后面的画儿,弱弱地道:「公子,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卫言扭头摸了她滑嫩的小手,道:「没事,喝醉了再去青楼。」
此话一出,卫言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
扭头一看,是站在角落里洛美人儿。
「瞪我干嘛?长公主弃我不去,自己跑去边境了,况且她也说过,我可以随便找女人的。作何,你还敢对我拔剑不成?」
卫言一点都不怕她。
刘婵看了角落里面容冰冷的少女一眼,连忙道:「卫言,少说话,喝酒。」
这蠢货,哪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去青楼呢。
卫言说到做到。
酒宴散去后,他在画儿的搀扶下,向着青楼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身后黑暗中跟着的护卫,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止,目光都看向了洛冰灵。
洛美人儿那绝美而冰冷的容颜隐匿在阴影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上前阻拦。
不多时,来到青楼。
卫言让画儿先回去,不用管他了。
刚进去,羽听雪的丫鬟便迎了出来,直接扶着他,把他扶向了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