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距离江黛沅和陆允祯不过几步远,陆允祯将江黛沅放到马车上后,便松开了江黛沅,见江黛沅的手还抓着他身前的衣裳,睨着江黛沅落在他衣裳上的手,出声道:「松开。」
陆允祯见他不过提醒了她一句,她便仿佛受惊的兔子。他作何她了……
闻言,江黛沅彻底回过神来,她松开陆允祯的衣裳,连忙弯腰钻进了车厢。
陆允祯眉眼微沉,将还在晃动的帘子掀开。
江黛沅刚刚在车厢内坐稳,陆允祯也躬身钻了进来。
江黛沅见到陆允祯的动作,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瞥见二人间的距离,陆允祯的脸色更沉了些许。
他的身子靠着车厢壁,一条胳膊随意的搭在长塌上,江黛沅很容易碰到他的手。
外面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的车轱辘徐徐滚动,朝魏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江黛沅身子紧绷,尽量不碰到陆允祯。
之前她和玉盏来时乘坐这辆马车还不觉得,这会儿陆允祯坐在她的身旁,他人高腿长,竟然显得此时马车内的空间有些狭窄。
其实这辆马车比寻常的马车要宽大许多,江黛沅和陆允祯两个人乘坐绰绰有余,江黛沅会有如此错觉,大概是陆允祯的身上的威压太强,给人太强的压力感。
江黛沅小心翼翼地朝身旁的陆允祯看了一眼。方才他明明还没准备随她回魏国公府,说要回府也是为了戏耍她,这会儿作何又愿意回府了,还和她乘坐一辆马车?
他刚刚还主动帮助腿麻了的她上马车,江黛沅的胳膊上还残留着他大手留下的温度。
陆允祯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朝江黛沅的方向扫过来,将江黛沅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江黛沅轻咬唇瓣,鼓起勇气出声道:「夫君要随我回府,不回婳楼了吗?」
「某人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要请我回府?」陆允祯后背懒懒地靠在车璧上,长腿随意地放在旁边的长榻上。
只因他的动作,江黛沅的身子越发紧绷,仿佛拉满了的弓弦。
陆允祯既然业已要随她回魏国公府了,江黛沅不想再和他提起刚才的事情,抿了抿唇。
忽然江黛沅又朝陆允祯的方向看了一眼,脑海里浮现之前那个欲轻浮她,却被陆允祯拧断手腕的男子。她的唇瓣动了动,不清楚她的话语会不会又惹怒他。
江黛沅还没有开口,陆允祯倒是主动开口了,「刚才在婳楼前的那个男子,我会让人处理。你今日不该来这儿。」
言外之意,若不是她今日来婳楼寻她,也不会遇到那欲轻浮她的男子。江黛沅长密的眼睫垂下,可是她今日不该来这儿,他作何会要这儿呢,还选在她和他大婚的第二日……
江黛沅的脑海里又浮现他之前责问她来这儿做何,说她没有将他的话语记到心里去的场景。又或者他的这句‘她今日不该来这儿’是指她多事,干涉了他的事情……
女人异常的沉默,陆允祯擒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不得不看向他,他说道:「怎么?你刚才还真被那个男人给吓到了?」
他上过战场,见过不少死人,没有将刚才那登徒子放在心上,对那个登徒子下手时也没有思考江黛沅会不会被吓到。
江黛沅声音轻柔道:「嗯。」
准确的说他的态度更让她寒心。
「你别忘记了,是你自己答应我,不会干涉我的事情。」陆允祯出声道。
是以她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吗?
江黛沅的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迷茫。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待马车在魏国公府门前停住脚步,陆允祯先下了马车,陆允祯和江黛沅回了松竹院。
松竹院的下人见陆允祯和江黛沅一起赶了回来,连忙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眼眸里难掩诧异。
之前青嫣说陆允祯今晚不回魏国公府了,他们本来还想着看江黛沅这个世子夫人的笑话,谁成想江黛沅还真将陆允祯给请回来了。
之前也未见谁能够左右陆允祯的决定,一时间不少人转头看向江黛沅的视线有些复杂。
康嬷嬷毕竟比其他人老练许多,她见江黛沅和陆允祯回来,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转头看向陆允祯,恭敬说道:「世子有没有用过晚膳?需要老奴让厨房帮世子准备晚膳吗?」
「不用,我吃过了。」陆允祯头也未回地迈入了内间。
江黛沅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帘子。之前她本来想等陆允祯一起用晚膳,她还没有用晚膳。先前的饭菜也早就凉得不能吃了。
康嬷嬷见陆允祯的身影消失,看向江黛沅,出声道:「需要厨房重新帮世子夫人准备晚膳吗?」
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饿了。况且明日有许多事情。
江黛沅说道:「你让下人将之前的饭菜热一下。」
见状,康嬷嬷出去了。
没多久,康嬷嬷便指挥着下人将热好的饭菜给端了进来。只因之前江黛沅想着和陆允祯一起用晚膳,这些菜肴是按照陆允祯的喜好准备的。
江黛沅接过下人手上的筷子,正要用膳,陆允祯从内间出来了,他随意看了一眼江黛沅的方向。
他将之前的外袍换下了,之前沾上的胭脂气味也没了。江黛沅见陆允祯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菜肴上,她霍然起身身,柔声说道:「夫君要再吃些许吗?」
陆允祯朝江黛沅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却没有看桌上的菜肴,而是落在旁边的一碟子栗子糕上。他拿起一块栗子糕送到唇边咬了一口,出声道:「这是谁做的?之前未见过。」
江黛沅忍住上扬的唇角,轻声出声道:「是我做的。夫君若是喜欢,我明日再给夫君做。」
陆允祯将手上的栗子糕吃完,又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栗子糕,说道:「味道不错。」
他没说是否让江黛沅明日给他做栗子糕。
见陆允祯走向了窗边的贵妃榻,江黛沅垂下眼,也从碟子里拿了一块她今日特意去厨房做的栗子糕,渐渐地咀嚼。
这栗子糕也没有那么差,不比母亲当初做的栗子糕差多少。
明明不久前她还因为他的态度和举动而心灰意冷,以及绝望,然而他不经意的举动,还是仍然会让她心生欢喜。
虽然他之前主动抱她上马车,不代表何。他终于注意到了她亲自做的栗子糕,对他来说更是随意之举……
用完晚膳,江黛沅让下人将剩下的饭菜给撤下了。
夜已深。
陆允祯业已在浴室沐浴过,身上穿着简单的寝衣,隐约可见他坚实有力的胸膛,棱角分明的脸俊美无铸。他见江黛沅还杵在屋内,眉头微拧,出声道:「为何还不去沐浴?」
「呃……我旋即去沐浴。」江黛沅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昨日她和他在床榻上纠缠的场景,红着脸迈入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