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欢梳洗完下楼,一眼就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定制西装,指间烟雾缭绕,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沙发另外一面,坐着同样正装的男人,郁欢认识,是沈莫行的私人律师顾淮远。
「过来看看,没何问题就签了。」沈莫行听到她踏步声,头也不回说。
郁欢走近,望着茶几上摆放的好几份协议,有一瞬间心慌,难道他是想反悔?
「这是什么?」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沈莫行。
沈莫行没说话,给了顾淮远个眼神,顾怀远微笑替她解答困惑,「沈太太,这些是这半年期间你做为沈太太期间要遵守的规矩,自然也有沈先生的,半年后,双方无条件办理离婚,在这之前,还需要麻烦您去郁家一趟,从您父亲手里拿到一份承诺书。」
郁欢听完,错愕之余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悄然紧握,「沈莫行,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是怕我半年后不认账,还对你死缠烂打?」
两年多️时间,早就让她看清楚他不爱她的事实,这点自知之明她郁欢还是有的。
沈莫行弹了下指间的烟蒂,不紧不慢说,「郁欢,像你这种心机叵测,满是前科的女人,我要是不做足准备,还真怕你耍出什么花样来。」
即使知道他是这样想她,可真的听到,还是心尖刺痛。
「协议我能够签,郁家可不能够先不过去?」眼下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郁丰手里拿到承诺书,她那父亲固执保守,宁愿把她困死在这段婚姻里,不容许传出任何有损郁家名誉的事。
「郁欢,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沈莫行冷漠的声线将她侥幸堵死,「要是没有郁丰的承诺书,我奉劝你明天就给我滚出榕城。」
她刹那慌了神,她还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作何能走了?那她拿什么救洋洋?
她不由得想到洋洋那张稚嫩天真的脸蛋,眼睫微垂,将眼底伤痛跟挣扎掩盖,她还有选择余地吗?
「好,我答应你,你提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她把协议内容认真看完,跟沈莫行分别签了字,戳了手印。
顾怀远确认没问题,打了个招呼走了,临行前望着郁欢眼神复杂。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去宏达上班,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沈莫行说完起身,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阔步往外走。
这话没有半分商量,仅仅是通知。
郁欢紧随其后,看着男人背影轻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去宏达,爷爷那边我去讲。」
「呵,」沈莫行笑意不达眼底,「既然是老爷子的安排,我又作何好拒绝,你要是去跟他老人家说,他肯定又以为我欺负了你,我之是以同意让你进机构,不过是方便监督你,量你有天大的胆子,在我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巨浪来。」
还真是露骨伤人!
郁欢苦笑,她以前做人是多失败恶劣,竟让他防备忌讳如此。
到了宏达,省了去繁琐前奏,直接成了沈莫行的私人秘书,之后她被丢给沈莫行助理姜文。
姜文一如既往的严谨,公事公办态说,「太太,先生说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在机构不会公开您是沈太太的身份。」
「我清楚。」这也正合她意,这次回榕城,她本就不想受到过度关注。
之后,姜文带她参观了宏达,等她看完姜文给她的宏达资料,她才知道宏达这两年发展达可谓是如日中天,几乎把控着整个榕城经济命脉。
一转眼,到了中午,郁欢挣扎许久终究拨出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低沉透着威严声线传来,郁欢握着移动电话的指关节紧了紧。
「是我。」
登时,那边沉寂下来,不等她有所期待,那边传来低声呵斥,「你个不孝女,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当初跟郁家断绝关系,不是一点都不含糊,不是说不会再给我一人电话?你的骨气去了哪?」
无视郁丰的呵斥奚落,轻声说,「爸,我想跟您见一面,求求您。」
郁欢往昔是多骄傲的人,就算面对郁丰,他此物亲生父亲,都是颐指气使,何时用个求字?
「你来恒远找我。」郁等说完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郁欢坐在恒远国际董事长办公间。
郁丰看着坐在面前低眉顺目的郁欢,望着她身上穿着廉价的衣衫,蹙眉说,「看来你离开郁家过的并不好,欢欢,你可后悔当初没听爸爸的话?」
「您清楚,我对我做过的任何事都不后悔。」就算后悔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郁丰凝眸,面上已然有了怒意。
「我是想让您把我户口簿给我。」她直接将来的目的道出。
郁丰顿时勃然大怒,拾起台面上的笔筒砸过去。
郁欢不躲不闪,笔筒砸在她脑门上滚落在她脚边,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她却像不知疼痛杵在那里,看得郁丰更为恼火。
这臭脾气真是越来越犟!
郁丰转过身,胸膛起伏,「你让沈莫行死了离婚这条心,只要我一天没死,他就别痴心妄想!你现在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这些年,沈莫行没少给他在商场上下套,要不是他精明,凡事做两手准备,恐怕恒远早就没了现如今的辉煌。
「扑通」一声,郁欢在他面前屈膝跪下,「爸,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我跟沈莫行做了个半年之约,半年之后我若跟他还是这样状态,我会跟他离婚。」
郁丰听到声响转身,见她竟下跪,身形不稳后退两步,「既然你们都商量好,还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一份承诺,半年后不会再阻止干涉这件事......」
郁丰叹息一声,仿佛一下老了许多,
「罢了,你既然这么想,我又为你坚持什么?只是你真的就这么甘心放了他,当年要不是......」
「爸!」郁欢打断他即将要说出来的话,轻声说,「过往的事您就不要提了,我最不屑道德绑架。」
......
「先生,太太日中去了恒远,现在已经赶了回来了,仿佛跟郁董事长闹的不是很愉快,受了伤。」姜文看着低头办公的男人,低声汇报。
沈莫行没有情绪掀眸,摁下内线,「来办公间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