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闹脾气

旁边的人儿业已没了耐心，她心生凉意，只觉着以往的事情都是假象。

「蓦然之间觉着头有点痛。」沈飞雪微微扶额，「今日暂且不提其他的事，等我身体好些之后再说，可好？」沈飞雪霍然起身身来。

门口的丫鬟闻到风声，便进来扶住了沈飞雪。

张楚风此次的来意连一字都未出口，沈飞雪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拱门。

过了两日，一天夜里，沈飞雪披上黑色的斗篷，趁着夜色和府中的两名小厮，一名丫鬟一块出了门。

买通了城主府的小厮，只沈飞雪一人从后面进入，留三人在门外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

「您这边来。」小厮压低声线带着沈飞雪脚步匆匆地往城主府的后院走。

有人察觉到什么动静，也只是注意到了一些不真切的影子，小厮专挑一些偏僻的路，却也未用多久时间。

在一个幽静的校园门前，沈飞雪伸出白嫩的玉手敲了敲门，木色的门颤了颤，在夜晚竟也看的真切。

室内里的灯未亮，门却打了开。

沈飞雪闪身进入，关上门。

花晨拿着点灯的物件吹了吹，点燃了一旁的烛台。

「仙人，你到底是何意？」沈飞雪一来便质问花晨，语气之中有藏不住的气愤。

此时的沈飞雪心思竟然和她的年龄一般，并不如之前那般心机。

「当初你说要来见一见他，我便带你来见他。」

「可是……」沈飞雪迟疑着，「他心里是有我的啊……」

隔壁睡着的是白景，他听到动静便附耳在墙，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屋内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有几分了然。

「这我可不管。」花晨极其无良地出声道，她本就是为了沈飞雪的魂魄，此时她又正需魂魄巩固仙灵，况且当初是沈飞雪要来这里成全那二人，作何来了反而变了卦，这可不怪她。

沈飞雪低下头，紧咬着樱唇，最后扭头离开，一脸的决绝。

花晨心中生出了几分喜意，她有把握沈飞雪肯定会早早做出决断。

这日天气极其清爽，嫣然收到了沈家的书信，信上说想要邀她去府中做客，还说她知晓楚风有娶双女之意，她对此事极其赞同，想在之前与姐妹培养感情。

看了信，不疑有他，子降便换了衣衫，带了四名婢女，坐上马车，去往了沈府。

丫鬟们也听闻一些风声，见沈飞雪竟这般大度，都笑着称是。

沈府之中，沈飞雪此刻正和府中的丫鬟蹴鞠，听闻少城主前来，她面带笑容，「这少主说不定以后就与我是好姐妹，你们可要好生接待，断不可傲慢无礼。」

子降下了马车便随着沈府中的丫鬟来到了沈飞雪的阁楼，那里沈飞雪正绣着花，身旁放着一把剪刀，看着有些锋利。

「你们先退下吧。」沈飞雪对着子降身后方的丫鬟出声道。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清楚该如何是好。

「你们去门外候着，难道沈小姐还能欺负我不成？」子降心情大好，对着沈飞雪亲近了许多，没了之前的敌意。

「诺。」丫鬟都退到了门外候着。

阁楼之中只剩下二人，沈飞雪的睫毛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垂下眸子，藏在身后的剪刀被她牢牢地拿在手中。

突然，她猛地举起胳膊，便朝着嫣然刺去。

嫣然吓的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剪刀却业已到了她的跟前。

「啊……」尖叫声从阁楼之中传出。

在外面候着的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进去，只注意到沈飞雪倒在血泊之中，面上没了生气。

嫣然跌倒在一旁，满脸惊恐，注意到有人进来，她也只是惊恐地看着那些人，身子瑟瑟发抖。

远在城主府中的花晨突然觉得有一股力道把她拽起，她的身子漂浮在空中，注意到沈飞雪的魂魄向她飞来，她看到张楚风急匆匆地去了沈府，抱着沈飞雪的肉身面露悲怆之色。

注意到嫣然在一旁无力地辩解，看到沈府的下人们众志成城地讨伐吴嫣然的过错。

注意到那封书信被人拿来，看到张楚风的失望之色。

「你为何要这般做？」花晨看着一旁的魂魄，魂魄本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她却觉着身旁的幽魂满是得意。

「唯一不能输给的人就是吴家人。」沈飞雪最后留了这么一句，一抹青灰色便缠绕在了花晨手心。

她望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把魂魄吸收掉，最后一切的景物都往极远处倒退，她的神识一点点抽离，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青山绿水，长桥木屋，花晨坐在湖边的长木板上修炼，身后方不极远处，白景手捧古书，每念一句便要瞧一眼花晨。

半月前，张府的夫人没了，白景特意去看了那场面，才知张府接连没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正是他在梦中接触颇多的三人。

想来想去，想去想来，白景越发觉着古怪，并不是这事情古怪，而是他这女师父，实在好生古怪。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他这师父到底是个何物件。

炉火烧的正旺，白景往里面丢了几片肉，在木屋中住了半月，尽管他这师父五谷不食，他却不能如此。

一抹淡淡的肉香跑到了花晨鼻尖，她伸手抓了抓，抓成一团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的确好香。

起身，飘到白景身旁，「你在做何？」花晨盯着那不算好看的砂锅。

白景并不理会，这半月来他一贯闹着脾气。

咣当一声，砂锅的盖子掉在地上，白景赶紧转身看去，发现砂锅空空，再抬头看花晨，她正一脸享受地舔着樱唇。

「你……」白景大气。

「真好吃，这是何物？」花晨满足地追问道。

白景瞪着漂亮的凤目，心想着只不过是普通的蘑菇炖肉，她连顶级的铁观音都觉得难喝，这不会是她想出的求和招数吧？

「只不过是山野小民吃的食物。」白景瞪着双眸，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是真的生气，这几日花晨完全当他不存在，实在是气煞他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晨看着白景，暗自思忖他这幅模样好生面熟，像是在什么人的面上见过一样，她依稀记得五年前去洛城帮一人男子完成心愿，那人注意到他心爱的女人被欺负时，像是就露出了这样的模样。

仿佛是叫做生气的东西。

「你要生气吗？」花晨坐在一旁的木桩上，托腮望着白景。

这几日不知为何，肚子里聚不成气，甚至隐隐有些痛意，这在以往从未发生，只不过刚刚喝了那锅好吃的东西，肚子好受了许多。

「是，我是在生气。」白景瞪着双眸，心想她不会一贯没注意到他在生气吧？那他这段时间以为她在求和的小招数都算是什么？自己的臆想？

五日前花晨摘了一堆野果丢在桌子上，十日前她摘了半屋子的花赶了回来，放下之后就不管了，白景以为这些全都是她求和的意思。

到了今日其实白景业已不想生何气，只要花晨笑一笑，他便能够既往不咎。

「生气好玩吗？我也想玩，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不当你师父了，你当我师父吧。」花晨从木桩上跳下来，眼中泛着亮光，模样十分可人。

白景感觉他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她这是在取笑他吗？男子汉大丈夫，作何就不能生气了？实在让人太过恼怒。

「不教。」白景气的转身回到了木屋之中，心中打定主意不能再对花晨心软，她定要得老实交代，万万不可再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蒙骗。

又过了一日，花晨摘了些鲜花放在桌子上，她见这些花儿长得极其好看，就拾起来吃了吃。

「好苦，呸呸呸。」吃了一小片而已，花晨便把花瓣吐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极其纠结。

她摸了摸肚子，这肚子里的气一贯聚不起来，她总觉着肚子好难受。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砂锅，花晨看了一眼白景的房间。

白景一连两日在房中苦修，在心中暗暗发誓不再注意花晨的动向，只是到了第二日下午，他便从床上下来，打来小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找遍了附近都未注意到花晨的踪影。

「师父，你在哪呢？」白景有些心慌，害怕花晨弃他而去。

正难过呢，蓦然听到身后方有一阵风动，他转身，只看到一团粉紫色的团子朝他袭来。

「接住。」花晨在空中娇声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景接住了那粉紫团子，低头一看，竟是一人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昏昏欲睡着，看穿衣打扮应该是哪家的小姐。

「这是谁？」白景探了探少女的鼻息，呼吸平稳，并不是受了重伤。

「你欢喜吗？」花晨飞身到白景身侧，期待地望着他。

白景眉头轻轻一皱，直接把粉紫团子丢给了花晨，「我不欢喜，甚至更不欢喜了。」白景气的够呛，他的师父竟然掳来了一位妙龄少女，还问他欢喜吗？真真是在羞辱他。

花晨单手搂着少女的腰身，拖着就进了屋，「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欢喜她吧？」花晨的表情微微有些献媚，像是在极力地讨好白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景往哪边走，花晨一定带着少女更过去，就差黏在白景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