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人情味

时间不多时来到了那一夜，一直对紫菀虎视眈眈的小少爷趁着紫菀路过假山的时候，强行对她做了那些事情。

紫菀并没有进入梦中的紫菀身上，而是在梦中和花晨静静地望着她这一生，些许以前不清楚的事情，现在总算是清楚了。

「原来将军对我是真的喜爱。」紫菀摸了摸她的脸蛋，原来面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这件事情让紫菀很是受伤，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能看得出来到底谁对她才是真的喜爱。

「我也不清楚怎么会要执着来到宁府，大概是这里有我作何也舍不得走了的人。」紫菀的视线移到了宁远的院子。

那一天，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穿着锦衣的他，蓦然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这个地方是你的世界，只要你想，你可以随便让故事按照你想的方向发展。」只不过最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花晨并没有说出这些来，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让客人开心，这些不开心的话，她自然是不会说的。

紫菀点了点头，她痴痴地望着宁远的院子。

「你说……大少爷会爱上我吗？」紫菀充满希冀地看着宁远的院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彼处盛着的全都是对宁远的崇拜与爱意。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爱宁远呢，在宁家这么久，听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宁远的事情，少上了年纪成，聪明不凡，年纪微微就把宁家管理的井井有条，府上的大小事务都能处理的极其得体，如今已经是宁家的实际家主，这么优秀的他，这么好的他，谁能不喜欢呢。

不止是她，许多府上的小丫鬟背地里都在谈论关于宁远的事情，偷偷爱慕着宁远。

对啊，谁能不喜欢他呢。

「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花晨出声道。她是最不解这凡人之间的感情，为何喜欢一人人一定要对方也喜爱你呢。

紫菀摇头叹息，又笑了笑。她的眼中噙着泪。

「那……我能回到那一年那一天吗……？」

顾客的想法便是最大的行动力，况且在梦中花晨是无所不能的。

素手点了一下紫菀的眉心，「你想去哪，便会出现在哪，等你死了，我便会来收了你的魂魄，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虽说花晨说的这些话有些不近人情，紫菀却幸福地笑了笑。

「好，感谢你，能遇见你，真是紫菀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银光乍现，紫菀便消失在虚空之中，出现在了破旧的小寺庙里面，一个人睡在草堆里，她的小身子缩缩着，面上挂着不安与警惕，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却承受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悲伤。

花晨便静静地蹲在旁边盯着她看，像往常一样，她不过是此物梦境中的看客。

只是仿佛……身旁缺少了何似的。

紫菀从睡梦之中醒来，起来之后擦了擦嘴角，彼处有只因太饿而留下来的口水。

衣服还是这般破破烂烂，她使劲拽了拽，注意到身旁的小乞丐们都在睡觉，早早爬起来的她便起身离开了破旧的小寺庙，替里面的人关上门，紫菀便穿着露脚趾的破草鞋往东边走去。

以前是不清楚顾府在哪的，如今她是知道了。

这顾府的位置一贯在这里，据说这顾家小少爷从小便是狂妄之人，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便是宠在手心里的宝，家里的人便是纵容惯了，打不得骂不得，要何给何，谁要是敢给他有一点不好，便会往死里打。

这样的人家，一般人倒是不敢进去当丫鬟的，唯恐被打死打残，却也还是有些家贫的人挡不住这顾家的月俸，足足比别家高了一半呢，为了这一半，就算是受点小伤也是不碍事。

紫菀却是走了好久才到顾府，到的时候脚上的草鞋已经快要掉下来，只因连接在一起的草绳几乎全都要磨破了。

稚嫩的小脚丫业已红肿起来，脚底板上还有了水泡，疼的紫菀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不小心踩破了一个水泡，便是更得倒吸一口凉气。

抬眼注意到顾府门前真的有招丫鬟的，她便走了过去。

问了姓名，生辰八字，知道无父母，管事的人便让紫菀按了手印，说明天要带她去办一个牌子，还让她按了手掌印，就把衣服还有五十个铜财物发给了紫菀。

没不由得想到这顾府的下人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进了府也没有让紫菀旋即做活，而是让她先休息，跟着其他丫鬟学学府上的规矩，首先要学的就是不要得罪府上的少爷，见到少爷之后一定要跪下来，低下头，不能随便敲少爷的模样。

这些规矩是极其重要的，府上其他人都好相处，唯独这少爷，性格奇怪，喜欢何不喜欢何都是随心所欲的，不管多为难，也别和少爷顶嘴，不然有的是好果子吃。

紫菀一一记下，如今她只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也是做不成何事的，只是难得有人关心她。

「梨花姐姐，我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工啊，一贯白吃白喝地睡在这个地方，心里总觉着不安。」紫菀与这梨花住在同一间房间里。

这顾府的下人每两个人就能够分一个屋子，这梨花在府上做了七年的工，算是个老人了，以往有了新的丫鬟都是要送到她这边先培养教育一下的。

「等你的脚好了，手上的伤都没了，自然就能够做工了，你这小丫头，别人都是想着偷懒，作何你反而不一样呢？」梨花笑着追问道。

紫菀傻笑，却是不应的，她自然不会说在宁府的日子里，每日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好像她生下来就是为了工作一样。

这手上的伤是以前为了跟人抢一个窝窝头而被人踩了手指，养了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紫菀不敢继续在屋子里养伤，央求着梨花给她点事情做。大概是怜惜紫菀年纪还小，第一人工作就是擦擦桌子。

这府上有许多客房，平日里会有客人来住，每日必然是要打扫一下的，只因每日都要打扫，自然是不脏的，轻松的很。

紫菀没不由得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轻松的事情，虽然浪费时间，但是当真是很轻松的，说笑之间似乎就到了半日，又说笑之间就又过了半日。

一天下来，身子骨反而比工作之后还要轻松愉悦。

晚上回到屋子里还能烧点热水泡泡脚，还能和梨花姐姐说点琐碎的事情，这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后你就跟着我一块吧。」梨花泡着脚，热气腾腾的水让她的视线微微有些模糊，只觉着对面床上坐着的小人儿是那般瘦弱娇小，这让她不由得想到了她姐姐家的孩子，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却是不一样的命。

「感谢梨花姐姐。」紫菀是知道感恩的，这等事情一看就是好差事，一般是轮不到她这种小丫头的，这份好紫菀是记了下来，心中不免有些暖意。

做了几天工，全都是些许轻松的活计，紫菀的身子骨也是一天天变好了。

「紫菀，快点过来，我让相公带来了番薯过来，你快来尝一尝。」梨花在室内里招呼着紫菀过去。

紫菀回到屋子里，看到梨花正拿了一人滚烫的番薯，热腾腾的，皮业已拨开了，露出了金黄色的番薯肉，望着就极其好吃。

「快吃吧，热着吃好吃，这东西对身体好。」梨花自己也拿了一个尝了起来，大概是自家相公亲自给烤的，不免更香甜了一下。

「感谢梨花姐姐。」紫菀感激道，平日里是没有人惦记着她，除了身旁的梨花。

梨花几年前就业已成亲了，家里有一人三岁大的孩子，府上规定每月只有两天的时间能够休息，是以平日里还是见不到孩子的，偶尔梨花的相公会过来送些东西，虽然这府上什么都不缺，梨花又是大丫鬟，吃的东西自然也不算差，然而家里的人惦记着，总归是好的。

「别老是说感谢，你这小丫头看着就讨人喜欢，我对你好点心里舒坦，没有何谢不谢的。」梨花坦荡荡地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菀心里更暖了，这种无条件的好，更是难能可贵。

想到以前的经历，眼泪不知觉地就掉了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梨花吓了一大跳，忙放下手中的番薯，走过来想要去帮紫菀擦眼泪，蓦然发现手上乌黑黑的。

紫菀注意到了这一幕，突然就笑了，她用手臂擦了擦眼泪。

「紫菀开心，要是早点遇到梨花姐姐就好了。」紫菀说完笑了起来，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现在也不晚啊。」梨花只当紫菀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自然是觉着她小的。

而紫菀所说的早点……可能是更早之前了吧。

夜晚洗了脚准备睡觉，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梨花，你睡下了没有？赶紧起来吧，少爷那边闹脾气呢。」外面传来了一人姐姐的声线，紫菀依稀记得她是听过的，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是哪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