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喵：城中驱水鬼

「汪！汪汪！」

蠢狗仍旧在外面狂吠，伴随着麻雀越发欢快的叫声，花九逐渐感觉到了一些热度，霍然起身来抖抖毛，进屋在老道士的枕头下面划拉了两文财物叼在嘴里。

轻快的跳上院墙，尽管她是一人胖子，但她是个灵活的胖子。

趟过草丛，走了没多远就到了螺女庙前，花九爬上老槐树，蹲在彼处默默的望着络绎不绝的香客。

所以岛上的妇人在自家男人出海时，都会来这个地方上一柱香。

云梦岛上的人都信奉螺女，不少人出海打渔遇上风浪九死一生，都说他们在生死之际曾见过一个海中螺女，还被螺女送到了岸边，要不然早都葬身大海了。

「直你娘哦，谁他娘的跟老子说这个地方有***庙的，这他娘的就是个海螺精啊。」

一个公子哥从庙里骂骂咧咧出了来，花九一看就清楚是外地人，这些年她不知道看到多少这样的男人‘慕名而来’。

公子哥这话一说出来，所有香客都眼神不善的朝他看去，有几个妇人甚至从篮子里摸出了平时杀鱼的刀。

公子哥眼皮一跳，赶忙赔笑道：「错了，错了，掌嘴，我这就上香给裸……螺女娘娘赔罪。」

一枚小石子崩在花九脑袋上，花九低头就见一人流着大鼻涕的小孩抱着一人蛋饼站在树下，吸溜着鼻涕望着她，手上捏着几枚石子。

「大胖喵，叼着财物的胖喵。」

花九双眼不悦的眯起，从树上跃到小孩脚边，小孩惧怕的后退了一步。

「喵~」花九放下钱软绵绵的叫了声，耳朵压在脑袋上，一脸乖巧的蹭小孩子的腿。

「胖喵乖~」小孩咧嘴一笑，吸着鼻涕蹲下来，伸手去摸花九。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孩的手快要摸到花九脑袋上的时候，花九闪电般的挥爪，小孩的蛋饼吧唧掉在地上。

花九扯了扯胡子，重新叼起两文财物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从蛋饼上踩过，朝远处鱼老汉的牛车走去。

「哇——」

鱼老汉的牛车停在庙前，花九一人加速跃上鱼老汉的牛车，把两文钱吐在车板上，然后熟稔的窝在鱼老汉平时给老伴准备的软垫上。

身后方传来小孩悲痛欲绝的哭声，花九悠然的甩着尾巴，步伐越发轻快。

鱼老汉笑得淳朴，从怀里摸出一块自己家熏的鱼干放在花九面前，「猫大仙，今日又要进城啊。」

「喵！」

鱼老汉看了眼庙前那上香的公子哥，鞭子一甩，老黄牛拉扯板车晃晃悠悠的朝云梦城进发。

「你说这螺女娘娘的仙号是谁起的，老汉我一开始也没多想，后来看见这些公子哥，才觉着怪。」鱼老汉一边赶车一面唠叨。

花九抱着鱼干啃得正香，听鱼老汉这么一说，脑海中冒出老道士猥琐的笑容。

螺女庙是老道士盖的，螺女的名字自然是老道士起的，况且，他还是故意的。

「对了，今儿个一早老汉我就在张大户家门口注意到老神仙的驴子，要老汉我说啊，张大户那种黑心商人，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干，就理应让水鬼给他们一家都捉去当替死鬼。也就是老神仙心好，还愿意出手救他们，救了他们，不知道多少人以后又要被张大户欺负了。」

花九扯了扯耳朵，两爪抱住鱼干啃得香。

「还有啊，听说云梦城前天又有两个纨绔失踪了，第二天光不出溜的被人发现，屁股上还插着一支水汪汪的桃花，不知道是被那女妖给采补了，真真是……为民除害啊。」

牛车哐啷哐啷的行走在乡间小道上，清风徐徐，春季的草木格外清香，路上遇到的行人多是到海边去拉鱼进城的牛车，还有些许卷着裤脚，在田间干活的汉子。

「鱼老汉，又带猫大仙进城啊。」

「猫大仙喵喵叫，喵大仙喵大仙~~」

孩童追在牛车后面奔跑，大人注意到花九都会停下来打上个招呼，鱼老汉这时候也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觉得格外荣光。

花九埋头啃鱼干，偶尔扯扯耳朵表示她知道了。

老道士也就这点好了，穷人家有个什么需要做法事的事情，都是一顿饭一筐海产，他从不收穷人的钱，是以大部分人对老道士和她都很热情。

终于到了云梦成，花九从鱼老汉嘴里连菜巷李寡妇昨夜晚了几回茅坑都知道了。

抖抖毛，花九快速蹿入无人的巷子中。

找到张大户家，老道士的蠢驴头顶大红花，歪着嘴在门口嚼青草，注意到花九时，驴子眼中划过一抹沉沉地的鄙视。

迟早把你做成火烧，花九暗啐一口，爬上院外的歪脖子树，再从树上跳进院内，没穿好几个洞门就听见老道士的声线。

张大户家常年不见阳光的后院，爬满黄藤的枯井前设了法坛，瘦骨嶙峋的老道士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道袍，拿着一柄铜钱剑口中念念有词。

毛躁的道髻了无生气的歪在头顶，阴风阵阵，撩起老道士的长袍，露出没穿裤子的两条毛腿。

花九：(つ﹏?)麻逼的，这厮竟然光着腚就跑出来了，这没脸没皮的。

「凌天帝君仙令，妖魔鬼怪速速现行！」

老道士铜财物剑朝着枯井一指，院内瞬间阴风大作，老道士目光如炬，须发狂舞，仙风道骨的气度令人折服，就是那两条毛腿……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从枯井下面传出，一旁穿着金大褂肥头大耳的张大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鬼仙饶命啊，鬼仙饶命。」

青色的女人手扒住枯井边缘，黑长直的女鬼穿着破烂的白袍，浑身湿答答滴着水，披在前面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只青幽幽的眼睛，憎恨的瞪着老道士。..

咔咔！

女鬼诡异的扭动脑袋和四肢，缓慢的从枯井中爬出。

「杀……杀光……」

无穷无尽的血水从井里倒涌出来，瞬间蔓延到老道士脚下。

张大户见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好几个小厮也吓得面色发白，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老道士不疾不徐，抓了下屁股，才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扬手打出。

黄色符光笼罩在女鬼身上，女鬼发出刺耳的叫声，身上冒起一阵阵的黑烟，快速被吸入黄符之中。

不一会之后，女鬼不见，变成黑色的符纸落入老道士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院阴气一散，顿时有一缕阳光透过树缝照耀在枯井上，四周的温度徐徐回升。

「老爷醒醒，水鬼被老神仙给收了，快醒醒，该给财物了。」小厮掐着张大户的人中，掐了好几下，张大户总算是醒了。

张大户坐起来喘了口气，明显感觉到身上一轻，周围的空气也不是那么阴凉了。

顿了顿，张大户憨声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袋金豆子。

「老神仙法力无边，这点金豆子不成敬意。」

话音刚落，张大户只觉眼前一花，手上的袋子就没了影，转头一看，墙上多了只圆润的肥猫，嘴里正叼着那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