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喵：信念忽动摇

花九从传送阵一回到考核院广场，就注意到考核院的方夫子和元夫子从前面走过去，进入先前笔试的大殿中。

本想直接走了，但刚走两步，花九耳尖一动，听到了她和吕萌萌的名字。

心底那点疑惑催发着好奇心，花九轻手轻脚的蹲在大殿的窗口下偷听。

对于头名这件事，她原本很在意，但现在这个人吕萌萌，花九忽然发现，她除了一开始有些失望难过之外，心里并没有太多不舒服。

「我说方夫子，这次头名怎么会是吕萌萌？明明花九更胜一筹的。」

「元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仙院一贯都是那个规矩，遇到成绩不相上下的两个或者几个人，要按照人、鬼、尸、妖的次序取头名。」

花九双眼大睁，原来鸿蒙仙院里并非万灵平等，在他们眼中仍旧有着三六九等，妖是最下等的。

「可是这次根本就不是这个情况啊！」元夫子语气很激动，「老方，原本我觉着吧，花九第四场笔试零分，她估计就没什么机会拿到头名了。但是我后来细细一想，世间万物有阴阳之分，阳极阴生，阴极阳生，花九这份考卷也是一样。」

「当年澄灵圣君奉凌天帝尊法旨定下笔试考悟性之时，未曾要求笔试内容，却要求以两项选择题的方式来考，两项答案一人正确一个错误，但正确和错误的内容却是绝对相反的，这是作何会，老方你有想过吗？」

方夫子停顿了不一会，「这也是暗合阴阳之道啊，老夫受教了。」

「所以说，在我们看来统统错误的答案实际上对于花九来说是全部正确的，她只不过是选择了阴的一面，故而在我看来，花九第四场也应是满分。再加上黄沙岛考核，她和吕萌萌都没有救人，但是吕萌萌何尝不是花九用她自己的一壶水救下的？这样一来，花九五场考核都是完美。」

「元夫子莫要激动，你先坐下听老夫说。昨日按照花九第四场零分判断，最后么，花九的成绩确实比吕萌萌高了些许，然而吕萌萌手刃了那众天，还救了花九和金大宝，是只因此物才将头名给了吕萌萌。」

「可是没有花九搭救，吕萌萌还有机会做这些吗？再说了，老方你不觉得那众天死得蹊跷？两次突然晃神导致术法中断都是在跟花九有接触的时候。」

听到这个地方，窗下的花九心猛地提起来。

「嗯，老夫也发现了，只只不过那众天的尸体都被吕毛毛和吕豆豆挫骨扬灰了，魂魄也点了魂灯玩到魂飞魄散，大阵最后崩溃阶段光幕中也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也是无从查证。」

花九松了口气，暗自思忖以后真的不能再用人偶术了，若是身份暴露，又能有几个像老道士一样理解她的人。

「老方你就直说吧，司院长把头名给吕萌萌是不是有何想法？」

「元夫子既然业已看透了，又为何要有此一问？」

「我就是觉着可惜，花九可以正邪魔同修，五行又是天生均衡，如此绝佳资质在整个凌天界都十分少见，司院长就不怕因此失去一人好苗子吗？」

「再好的苗子也只是一人背景全无的猫妖而已，比得过随凌天帝尊一起创下凌天界的神机阁吕家？元夫子，你还年少，有一腔热血是好事，但是等你年纪随着修为提升，你就会知道，活着，就避不开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那花九作何办？我听说她之前穷得跟张管事他们借灵石住店，她交不起学费很有可能会就此离开。」

「老夫跟你一样有此担忧啊，不过元夫子放心，老夫业已从司院长那里得到消息，司院长会私下里给花九免去一年学费，尽管她明面上没拿到头名，但这也算是对她的一个补偿。只要她不说出去，就是一直免下去也未尝不可。」

「作何会我要偷偷摸摸的？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脆生生的声线传入两位夫子耳中，他们齐齐回头就见花九蹲在窗沿上，眉头蹙起，干净的眼眸中满是迷茫，来回望着方夫子和元夫子，寻求一个答案。

「就因为我是妖？」

方夫子和元夫子对看一样，脸色僵硬，不知如何回答，只不过花九是什么时候到了，他们两个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吕萌萌和岳生海赶到的时候，也正注意到这一幕。

岳生海没有只因吕萌萌当众落他脸面而怎样，反倒在大典结束之后屈尊降贵到吕萌萌身旁，跟她解释这件事。

只因清楚吕萌萌和花九关系不一般，岳生海便将私下里给花九免学费的事情告诉了吕萌萌。

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听到花九的疑问，吕萌萌心头巨震，蓦地反应过来。

吕萌萌心思本就单纯，没想那么多，觉着这是一件好事，就让岳生海跟她一起找花九，亲自把这件事告诉花九。

这一切，从根本上就不对。

要是说这头名本就该花九拿，那花九凭何要偷偷摸摸的拿？

没人回答花九，花九转头看到岳生海，又问：「作何会要分人、鬼、尸、妖四等？为何妖就不能拿头名？妖究竟比人差在了哪里？」

岳生海朝方夫子和元夫子看了眼，两位夫子齐齐低头不敢直视岳生海威严的目光。

岳生海收回目光，柔和一笑，对花九道：「本司不清楚你从两位夫子这个地方听到了什么，这次的考核，你和吕萌萌两个的确令本司极其惊喜，然而本司和仙院能将这头名定给吕萌萌自然是有原因和道理的，并非因为你是妖的身份，懂吗？」

「那就是只因我姓吕咯？你们就是这样遵从‘万灵平等’的院训的？」吕萌萌语气不善道。

岳生海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如果吕萌萌不是神机阁吕家的千金，想来他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涵养。

「吕姑娘说笑了，而且吕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的确有拿头名的资格。」

「放屁！」吕萌萌吼道，「要是不是一开始花九救我，把所有的水给我，一路上又用半壶沙子诱我坚持，用尾巴拖着我走，我早都被淘汰了。还有最后那个众天，就算我不出手，花九也能杀掉他。是以此物头名本来就该是花九的，而不是我的。」

花九朱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来，现在她在意的业已不是头名不头名了，这根本就不重要。

只是老道士从前跟她说的‘道泽苍生，万灵平等，有教无类’都变成了假的，她坚信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她想不恍然大悟作何会？

要是不能弄清楚，那么下一次心魔出现的时候，她还有何底气说，这天下一直不公的只有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