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阵

识破不点破！

少年的话让林肃反感，很多时候麻烦往往是由此开始。他隐瞒炼丹师身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不想整日有人求上门炼丹，把时间浪费在替人炼丹。

这小鬼太讨厌了。

「阁下炼丹术出神入化，丁九甚是佩服，故想请阁下炼制几枚丹丸，以补血气虚败，酬劳不是问题。」丁九拱手，向林肃恳求。

林肃挥袖袍，轻轻地哼道:「阁下大概是误会了，在下并非炼丹宗师，告辞。」

「你……」丁九眉宇间闪烁一抹怒意，给脸不要脸。那中年男人一拍丁九肩膀，对林肃作揖，「抱歉了，我这十二弟近日染了风寒，鼻子常失灵，兴许是他把您的气味和那炼丹宗师的气味搞错了。」

「三哥，我没有……」

「闭嘴。」

中年人发话，丁九识趣地闭嘴。他瞟了瞟丁九不甘心的表情，不由叹气，十二弟啊，你怎么就不懂人情世故，有些事并不是一定要贴在脸上才算真，藏着或许更好。

这时上来套近乎的人就更多了，炼丹宗师的名头就值得他们置于身段。

「魏家老太爷来了。」

也不知谁咋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去，老人拄着拐杖在一少女的搀扶下，巍巍颤颤地朝这边走过来，一道的人尽数拱手叫老太爷。

老人对谁都微微一笑，直直走到林肃跟前，陈凤舞恭敬地叫了一声，「魏老太爷。」

「陈家小娃娃，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六岁，嗷嗷哭的厉害。」老人开怀地笑了几声，笑的太厉害，气接不上，用力地咳了几下。

陈凤舞大咧咧地说:「是呢，也有十几年了。」

木讷的陈骁在陈凤舞一脚伺候，也是行了礼。老人却未和他交谈，反而是转头看向不为所动的林肃，「这位小友就是雅园的客人吧，和老夫倒是有缘，十数年前，老夫在雅园小住过一段日子，说起来你和老夫也算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

「魏老太爷有礼了。」林肃不知作何作答，拱手道了句客气话。

老人笑的合不拢嘴，「小友好生风趣。」

林肃虚叹，魏老太爷的目的不纯，恐怕和丁九是一模一样，只是做事老练不似丁九冒冒失失，不考虑后果，德高望重的老人亲自过来拜访本身就是极大的礼，他给了你面子，以后求你炼丹你能拒绝？

过来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老人又颤颤巍巍地走了，众人皆摸不着头脑，老太爷这是做什么？难道不是请林肃炼丹？

中年大阵师小声训斥，「以后做事切莫那么鲁莽，并非所有人都如我们这般行事，他隐藏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丁九不忿出声道:「得意什么，不就是一破炼丹宗师吗，天下炼丹宗师多的是，又不是非求他。」

林肃沉吟好几个呼吸，一本正经的说:「兴许，在下俊朗过人，老太爷想招孙女婿吧。」

老翁蓦然召集十二人商讨破坏护山大阵的法子，很多人从打坐静养中停止。陈凤舞嘻嘻地拍了下林肃的额头，说道:「魏老太爷竟然认识你耶，炼丹宗师，好大的面子，我爹都没资格让老太爷亲自拜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美美地翻了个白眼，陈凤舞嘀咕:「魏老太爷的孙女不可能看得上你，你死了这条贼心吧。」

「你又不是她，这事谁清楚呢。」林肃摊手。

逗逗陈凤舞，结果她还生气了，抱着手把脸侧到一面，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气呼呼的煞是可爱。

十二人联手绝非浪得虚名，十二杆阵旗插在山前，天地灵气的波动开始蔓延，阵旗上一柄神兵利器凝聚，大戟朴素的虚影吸收灵气慢慢地膨胀，戟身插地，双月指天。

盏茶功夫，大戟和津铢鹊山齐高，老翁占据法阵中宫，阵旗上天，徐徐融入大戟合为一体，只听他一声陡喝，两手似抱大戟，那数百丈高的双月霸王戟升高。

老翁怒目圆睁，大喝:「破阵！」

大戟倾斜，用力地砸下来。只一击，津铢鹊山的护山大阵涟漪激荡，好似一颗石子破坏平静的湖面，光扎眼极了。

老翁提戟再砸，法阵上一人「蜘蛛网」正在扩散，丁九等人嘴角都是挂着喜悦，此物法子果真是对的。

丁九故意冲林肃扬下巴，让后者无语。你嘚瑟个何劲，出谋划策的是老翁和其他人，中年人收账，出力的也是老翁，和你有个毛的关系，你就四处瞎瞄还了不起了？

砸了上百下，法阵破碎，一大批武林人士急匆匆地闯进去，老翁累的气喘吁吁，盘腿坐地，静坐几分钟，对丁九说:「十二，此山护山大阵精妙绝伦，疑似已失传的大阵，你天生感知异于常人，快快寻来，莫让他人捷足先登。」

丁九颔首，瞪了没有动作站在远处的林肃一眼，也是入了山。

陈凤舞气呼呼地道:「你拉着我做甚，遗迹里的宝贝都让他们分完了。」

林肃淡然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人话。」陈凤舞凤目微怒。

「遗迹初现，瘴气、毒气泛滥，迟一时半会进去不碍事。」林肃指着四周闻风未动的人，轻声道:「瞧，他们都不急。」

感知瘴气消散了许多，林肃提醒陈凤舞时候到了，「可以进去了，只不过……他在后面跟着真的没问题吗？」

陈凤舞不悦地瞟了瞟从暗中跟踪到光明正大尾随的陆天，摆摆手，「随便他跟着，我爹派他来保护我……和陈骁，跟着就跟着吧，别碍手碍脚就成。」

林肃招呼陆天过来，「陆队长，一起吧，多个人好照应。」

「多谢。」陆天也不矫情，加入三人队伍。

踏入山门时，每个人都是心情郁郁，任何高兴的事都记不起来一样。津铢鹊山外阳光明媚，晴空万里，里面却阴阴沉沉，乌云压城，两种截然不同的天气。

「好阴凉。」陈凤舞搓了搓胳膊，有些冷。

林肃警戒四周，道:「津铢鹊山里除了道观的护山大阵，还有一道不知哪个魔修高人布置的养鬼大阵，百年阴魂不散，化作厉鬼，阴气浓郁，将山上的风水逆转，是以才如此寒冷。」

「这个地方禁制甚多，你们别走散了，以免误入禁制。」

陈凤舞第一人表态，抱住林肃的胳膊，「好的，都听你的。」

「你们两个……啊，鬼啊。」陈凤舞正欲责骂，见到身后方的「陈骁」和「陆天」顿时吓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