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与珞还真不信赵维有何正经主意,奈何赵维耍起了无赖,非要亲爹带着他上殿不可。
赵与珞一来被他烦的没办法,二来也不想打消混蛋儿的积极性,也就遂了他了心愿。
早饭过后,父子二人携手觐见。一进皇帐,无论赵与珞,还是赵维,都是脸色一黑。
赵与珞心说,坏了,璐王怎么也在?可别打起来。
赵维则是,特么小白脸儿作何也在?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况且......而且赵晔见赵维入帐,竟一点都不觉惭愧,昂首挺胸,一派功臣之姿,好像崖山突围真是他干的一样。
「啊呸!」气的赵维狠淬一口,「臭不要脸的!」
......
皇帐之中不光有璐王,以张世杰、陆秀夫为首,几乎所有朝臣悉数到场,甚至几位义军统领也入御议政,唯独不见小皇帝赵昺。
好吧,陆相公说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谁也别出皇帐。杨太后怕真议个没完没了,赵昺才八岁哪受得了?于是发了善心,让其生母俞太妃领到别处玩去了。
反正那熊孩子也只是摆设,杨太后就一人代表了。
「诸位卿家,畅所欲言便是。」
本就流亡在外,少了凡俗礼数,太后甚至给每位臣子赐了坐,大伙儿围坐一团,共商大事。
赵维捞到个靠帐门的位置,坐在最后。心中吐槽,这特么混蛋没人权呗?
其实他是误会了,杨太后实是好心,怕赵维不喜欢这种场合,一会儿坐不住了,靠着帐门方便他开溜。
毕竟在杨太后的印象中,这种事宁王没少干。
「臣以为,粮草船只倒还在其次,关键还是不能走漏风声。若元贼得知我朝欲狩猎海上,必出兵劫击,必有凶险。」
朝议正式开始,一上来,就有人提出一人关键问题。
......
「臣附议。如今琼州军民十数万,难免混入贼兵细作,是以此事当小心为上。依臣之见,暂不诏告,暗中准备。」
......
「臣附议。臣有一策,可告知军民,官家行在欲移至琉球大岛(台湾)。这样一来,纵使被发觉有异,也可混淆视听。」
赵维在后面抻脖子听着,心说,效率果真高啊!也不知道是陆相公给吓的,还是真的知耻后勇了。
杨太后在纱幔之后听得连连点头,征求了陆秀夫和张世杰等人的意见,便依照所议结果定下了章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诸多细节一一敲定,其中包括出逃路线等等。
最后还是剩下两个难题,一是人数众多,船支无法分配;二是粮草补给。
其实,粮草也涉及到船支分配的问题。十七万人,起码要带够半年的补给,本身就是极重的负担。
而就在此物时候,赵维最不待见那个小白脸儿说话了。
「启奏太后,臣弟有本。」
只见赵晔长身而起,仪态端庄,那张欠揍的俊面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人生赢家。
看的赵维牙根直痒,臭不要脸的!
「臣弟以为,诸位相公似是多虑了。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准备更多粮草,如今琼州存粮足已。」
杨太后一听,自是惊喜,「此话怎讲?」
所见的是赵晔腰板一挺,端臂环视,还真有那么点玉树临。不对,真有那么点道貌岸然的虚伪架势。
「太后、诸位相公,扶桑之国,东瀛之东,我们此行的路线便是自琼州而始,一路北上,途经琉球乃至东瀛。」
「诸位别忘了,琉球也好、东瀛也罢,皆我大宋藩属,仰慕天朝深久。」
「即使蒙元侵宋,二国依旧不改初心,对大宋衷心耿耿。我大宋皇驾可于二岛补给粮草,许以重金,其难自解。」
大伙一听,似乎有道理啊!
方才只想着自力更生,却忘了也可借势远航,自二国重金买粮当是不难。
至此,所有人对璐王皆露出赞赏之情。有的官员甚至不吝赞美,「璐王一语点醒梦中人,果真少年英才。」
「......」
把赵维气的啊,妈了个巴子呦!你们都是我救的,主意是我出的,除了我爹,咋就没人夸夸我呢?
嗷唠一嗓子,「报告,臣弟有异议。」
大伙吓了跳了,回头一看,原来是「看门儿的」宁王。
杨太后也是无语,这孩子作何还在这坐着?
「宁王,有何话说?」
赵维腾的蹿起来,「臣弟想说,璐王在放屁!」
噗,大伙喷了,混蛋还是你混蛋哈!
张世杰没忍住,「那宁王说说,璐王怎么放的屁?」
好吧,说完才发现让这混蛋给带沟里去了。
只见那边赵维一乐,转头看向璐王,「敢问皇兄,可知琉球国有多少属民?」
赵晔一皱眉,却是脱口而出:「德佑元年琉球上表,有耕农两万,渔户八万。」
「厉害!」赵维一竖大拇指,「那再问璐王,东瀛三岛有民几何?」
这回赵晔还是对答如流,「同样是德佑元年,东瀛镰仓府臣来朝,表曰,民三十万。」
结果,赵维一瞪眼,「原来你知道啊!特么二国加一块儿也就是四十万百姓,哪给你弄十几万的口粮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
不光赵晔,所有人都是傻眼,终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是啊,琉球和东瀛的体量太小了!即使人家愿意卖粮给咱们,可是远远不够十七万人数月的消耗啊。
璐王赵晔也知自己唐突了,闹了个大红脸儿。
可再作何有才华也是少年心性,急于找回面子,赶忙向杨太后一礼,「关于船支配给,臣弟也有本奏。」
「此去千里万里,路途艰险,成年男子都未必打熬得住,何况妇孺?遂臣弟以为,可将老弱妇孺暂留琼州,只带精装劳力和兵卒前往。」
「臣有异议!」这回赵维都没给杨太后说话的机会。
瞪着赵晔,「只要这些百姓愿意跟随皇驾,就是用舢板渡海,就是用爬的,也一个不能丢下!」
混蛋宁王是彻底和赵晔杠上了,大嘴一咧,「我说,你脑子里装的都屎吗?此去扶桑,不紧紧是逃亡,更是保住大宋最后一口精气神。」
「丢下妇孺老弱,独自逃命?那是会寒了百姓的心的!」
「你让那些被留下的百姓作何看咱们?让沦陷敌手的宋人怎么信这个朝廷?将来就算赶了回来,谁还敢拥戴旧主?」
「我......」赵晔差点没噎死,我没说完你插何嘴?
没说完呢,好不?
他还想说,要留守一部分军卒,一来护佑妇孺,二来也可做接应之用。不能大手一挥,全都走了。
只是,赵维就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大帽子一扣,他就算想说也说不出口了。
两个王爷对上了,陆秀夫见状,赶紧起身打起圆场。
「二位王爷,稍安勿躁!璐王也只是建议,确有不妥,再议便是。」
好吧,陆相公也觉着把妇孺留下是个昏招。
这回赵晔更没法解释,有嘴都说不清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气的他恶狠狠地瞪了赵维一眼,心说,看来以前打的轻了,这混蛋竟然敢与我为难了。
冷然一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不知宁王有何高见?」
「唉,这就对了嘛!」
赵维那边一拍大腿,「早说这句不就完了?等的俺此物心急。」
大伙一听,「他还真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哭笑不得,你说此物宁王吧.,说出来的话倒是句句在理。可作何还是小孩心性,逮着璐王不放,专找别扭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犯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