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要再回去

赵维难得悠闲，他觉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他手里有小钢炮，有新鲜出炉的复兴号。

只要给他时间，将来还会有更大的炮，更先进的战船。加上美洲的高产作物，万众一心的大宋军民，还有越来越多的储备金银。

或许用不上十年，就可打回去，再临中原。

然而，这一切都被北方的狼烟所破灭。

尽管是西雅图哨站惶恐过度，来船并非元军，而是赵与珞留守大宋的暗探细作循迹而来。

然而，也足以调动宋廷所有人的神经。

除夕前夜。

陆秀夫、张世杰、赵与珞等朝中重臣，皆聚集到新崖山港口。

事实上，大宋几乎所有的军屯主事也都聚集于此。

因为，中原来的人将于今日入港。

至于作何会来的是赵维的地盘？

原因也很简单，皇驾所在的洛河洲是没有港口的，离赵维这个地方又近，加之新崖山本身就是一处水深浪浅的天然大港，自然大宋的皇家港口便设在了这个地方。

赵维也在人群之中焦急等待。

与众位相公一样，美洲大宋发展颇为顺利，可远在大洋那一头的大宋在宋廷走后是怎样的情形，却是没人知道的。

如今暗探寻来，带来大宋的消息，自是大喜一件。

自然，除了喜悦，陆张等人更多的是忐忑，不知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贯等到黎明，终见地平线上有四艘舰船缓缓驶来。

诸位相公也不管那么多了，纷纷冲上码头，翘首以盼。

「四哥。」马小乙望着入港之船，靠到赵维耳边，「你猜，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赵维皱眉，「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是好消息。」

马二爷没听懂，琢磨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吐槽一句：「四哥跟张先生端不学好，说话也开始绕起来了。

赵维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与中原那边有了联系。」

这是选择来美洲最大的弊端，太远了，通息极为不便。

「哦。」二爷懂了，「也对！我听陆相说，就算大宋那边不来人，转过年去，这边也要派人回去联络。也是只因如此吧？」

「嗯。」赵维敷衍着，往人群前面挤。

因为船业已停稳，有人下船了。

......

不过万幸，依照赵维临走时给他们的大概路线，居然真找来了。

来的是留宋指挥使冉安国的副将谢明，带了十艘船出海。可惜没有赵维他们这么好幸，连番遇到风暴，沉了六艘。

而谢明带来的，几乎都是坏消息，而用是大大的不妙。

「两广义民得知皇驾远走的消息，皆有些心灰意冷。再加上元廷借机宣传，言赵氏官家抛弃宋民，落逃海外，致使士气更落。

好多义军看不到希望，不是一哄而散，就是被阿里海牙剿灭。短短数月，两广之地只余江璆孤军于德庆山中艰难抗元，余者......」

江璆是江钲的族兄，伯父江万里的长子，江氏十二斋之首。

众人闻之，无不错愕，「只...只剩玉斋先生...一人独支了？」

要知道，离宋之时虽也艰难，但两广义民还是心心向宋的。有十几支义军处处开花，声援宋廷。

作何只出来一年多，竟衰败至此？

「还有......」谢明继续道，「履善公、君玉公、伯厚公三人及家眷皆被元人递送大都。元帝欲降三人，可是诸公皆是节义无双誓死不降。小人得来的消息，元帝已经生出杀心，欲杀履善、君玉二公，以慑天下。」

履善公便是文天祥，君玉公是张珏，而伯厚公便是王应麟。

前两位不然而大宋的肱骨之臣，更是宋人的精神寄托。

而王应麟则在文坛地位超然，与文天祥、谢叠山并称大宋文坛领袖也不为过。是读书人的榜样。

听到元帝要处死文天祥和张珏，陆秀夫痛哭闭目，老拳紧攥。

「是秀夫害了履善公啊！当初要不是我与文履善政见相左，调他去总领陆路义军，又怎会落得今日下场！？」

江钲等人听罢，连忙上前安慰，「君实说这些又有何用？文相早就做好了取义面仁的准备，他是不会怪你的。」

「唉！！」张世杰也是长叹，「也可怜了张君玉，不世将才！独守巴蜀三十余年，百战不败，未许元兵寸进。若他来总领军务，大宋何愁复国无期！」

一旁的赵维却在暗暗皱眉，张珏到了大都？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张珏于重庆被俘，在押解去大都的路上自刎而亡，至死不曾屈服蒙元。

而如今的历史，张珏还活着，说明...他注意到了那封信！

是的，在离宋之前，赵维曾经依照脑袋里那些不清楚从哪来的记忆，让冉安国派人给张珏送了一封信。告诉他不要寻短见，苟且活着，落款还盖了赵昺的御印。

看来，张珏不但收到了，而且还遵从了信中之托。

只只不过，赵维没不由得想到，还是难逃一死吗？

几个相公在那自哀自怜的，赵维实在看不下去，几步冲到谢明身前，「还有别的消息吗！？」

他想把这篇赶紧翻过去。

「有！」谢明点头，「小人此来，历尽万险，就是为了告诉官家......」

「告诉官家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要想着回去，回不去了！而且，要早作打算，元军快则一年，最慢五年，便可杀来！」

「何！？」赵维眉头一皱，「这么快？」

......

————————

在赵维的判断中，不可能这么快！

因为除了浩瀚海洋，还有一道屏障可以让大宋多几年的喘息之机。

那就是——日本！

元朝想追到美洲来，日本是他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以当下的航海能力，必需要以日本来做跳板，补给中转，才有可能越过大洋。

可是，无论现在，还是将来，蒙元从未征服过日本。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元朝一共打过两次日本。

第一次是1274年，也就是六七年前，元朝以朝鲜半岛为后方，发兵两万五。其中一半高丽人，一半蒙古人，还有少量的女真人和汉人，兵指日本三岛。

结果，这场不足三万人的远征，显然低估了日本人的战力，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事后，忽必烈也不清楚怎么想的，觉着倭人见识了蒙古大军的强悍，派了个使者过去。

意思是，你地方太小，我也看不上，就是和你打着玩的。只要称臣，便可免于兵祸。

镰仓幕府将军北条时宗也是硬气，特么俺们跟大宋学的好好的，都让你蒙古蛮子给搅和了，你特么还敢来？

直接把使臣咔嚓了。

忽必烈哪受得了这个气？把这笔帐给北条时宗记下来了，等收拾了大宋再回头来收拾你！

便，在原本的历史中，1281年，也就是赵宋崖山灭亡的两年后。忽必烈举二十万大军，又一次攻打日本三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结果，又打败了。

况且雪上加霜，还遇到了台风，二十万人被俘虏了两万，一大半都扔进了海里。

其实，这里面有日本武士本就善战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忽必烈轻敌。

在没有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甚至没有考虑后援补给的情况下，想给日本来个一波流。

赵维觉着，现在刚到1281年，元军还没开始打日本呢，就算因为大宋逃亡的缘故，二攻日本不成之后还有三攻、四攻，那也是要经过准备的，大宋起码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喘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正只因大宋跑了，历史的时间线业已全乱了。

元朝二攻日本的时间不是1281年，而是1279年的夏天，也就是大宋从北海道离港之后的一个月。

事情是这样的，大宋五月初五自澎湖起航，十几万人的大远航不可能不露一点呼啸声。

这边刚走，元军就已经知道大宋北航的消息。

五月十五，忽必烈便急令在崖山海域休整的张弘范举大军追击。

张弘范因为粮草被苏刘义劫了，无法整军，等到六月初才北进。追到日本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大宋早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北条时宗可不管那么多。

这哥们绝对是条汉子，张弘范的水军不靠岸，北条就令舟船出海迎战。

这下彻底把忽必烈惹火了，誓要踏平日本，剿灭宋朝余孽。

而张弘范追了一人月，本就补给不足，无心恋战，就让北条给拦在了日本外海。最后退守朝鲜，等带元帝命令。

便，张弘范的七万水军与南北两方大军合兵，计兵卒三十万，调中书行省、江淮行省银粮无数，以做军需。

又征高丽、北方沿海民船万艘，做后勤之用。

大举攻日。

「除了举数十万之军攻到东瀛三岛之外......」

谢明沉重讲述，「元帝业已为远洋追击皇驾开始准备。海洲、泉洲诸船监共招募船工数万，三年之内要打造千料重舰百艘，以做越洋之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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